文咎也說中了, 節目組的會四點半才開上,寶綻回家的時候已經七點了,路上接了個電話, 是個不認識的號碼。
“你好?”寶綻沒當回事,以為是廣告推銷。
“你好, ”對面是一把寬厚的好嗓子,“是寶綻老師嗎?”
被稱作老師, 寶綻不大習慣:“您是……”
“我姓査,”對方自我介紹,“市劇團的。”
寶綻反應了一下,不認識市劇團姓査的。
“家父是韓文山韓總的朋友,”對方很客氣, “聽過寶老師的戲。”
姓査, 韓哥的……寶綻想起來, 是市劇團的前團長, 引薦韓文山來如意洲看戲的老先生:“您好!査老身體還好嗎?”
“硬朗著呢,”聽聲音, 對方有四五十歲,言語間透著一股官氣, “中午跟我在劇團小食堂吃飯,電視上播寶老師的清官冊,他讚不絕口。”
寶綻謙虛:“哪裡……”
“寶老師, ”對方單刀直入, “市劇團下周末在大劇院有一場折子戲演出,缺個軸子,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寶綻愣了,這是要請他參演:“您……不是開玩笑吧?”
“我在市劇團抓業務, 演出的事從來不開玩笑。”
原來他是個領導,寶綻不理解:“為什麽找我?”
在正統京劇圈,市劇團是高不可攀的,曾將自視甚高的應笑儂斬落馬下,他寶綻只是個私人小團的團長,何德何能被這樣的“大團”看得起。
果然,電話那邊沉默了。
寶綻多少猜得到,早上他上電視,晚上橄欖枝就拋過來,那只是個三秒鍾的小預告,市劇團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勢利了?
“因為您上了電視。”沒想到,對方直接承認。
一瞬間,寶綻繃緊了臉。
“專業院團這麽多年輕演員,沒幾個上過電視,”對方說,“而且我上網查了,您最近在年輕人中很有影響力。”
寶綻的聲音冷下去:“査老師……”
“寶老師,”對方搶先說,“傳統戲的觀眾在流失,從京劇到地方戲,無一幸免,”他陳述事實,卻有一種懇求的意味,“您有熱度,有粉絲,我想請您幫京劇把年輕人拉回來,哪怕只有一個人。”
寶綻緩緩眨了下眼,他這些話,和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多一個觀眾進劇場,對京劇的存活和發展就有意義,”小査領導幾分落寞幾分心痛地說,“時代變了,我們不去找觀眾,難道等著觀眾來找我們?”
是的,所以寶綻才不顧一切去闖娛樂圈,才硬著頭皮在風火輪做直播,今天市劇團的這個電話,某種程度上是對他默默努力的一點回應。
“報酬方面,”對方知道如意洲的體量,也知道寶綻的身價,“可能達不到您的要求,但我們會盡力……”
“我不要報酬,”寶綻這時開口,“査老師,下周末大劇院,我攜如意洲全體演員,去給您助陣。”
利落的語氣,乾脆的表態,電話那邊再次沉默,兩個相差二十歲、甚至見都沒見過一面的人刹那間惺惺相惜:“好,寶老師,我明天正式給您,哦不,給如意洲劇團出邀請信,期待和您面談。”
“好。”寶綻大氣回應。
那邊道一聲“感謝”,掛斷了電話。
握著手機,寶綻難以平靜,他們如意洲即將和市劇團站上同一方舞台,放在過去,他連想都不敢想。應笑儂曾經說過,和市團井水不犯河水不算本事,能並肩合作才叫能耐,原來不切實際的幻想,一步步走下來,竟然真的實現了。
到家進門,他迫不及待和匡正分享這個消息:“哥!”
屋裡卻黑著燈,像是沒人回來過:“哥?”
寶綻換了鞋,從一樓找到二樓,偌大的家裡只有他自己。
站在廊燈下,他望向窗外寂寞的山路,漸濃的夜色放大了失落感,他垂下頭,背後忽然擁上來一片胸口,結結實實,把他摟了個滿懷。
寶綻嚇了一跳,回過頭,等著他的是發燙的嘴唇,還有急躁的牙齒和熱氣,他半闔著眼,什麽都來不及想,什麽都沒看清,耳邊一個聲音沙啞地問:“驚喜嗎?”
是匡正,隻穿著一條絲綢睡衣,身上是濃濃的麝香味,寶綻興奮起來,兩手攀上他的肩膀,用含混不清的哼聲當做回應。
今天的吻格外黏膩,吸得寶綻有點招架不住,他縮著肩膀往後退,退著退著,碰到了牆,匡正用力把他頂上去,換了一口氣,說:“他媽的想死我了。”
他確實想得狠了,想寶綻的發絲、指尖,嘴角微翹的形狀,還有清澈如水的眼神,但讓他如此凶猛的,是射進車窗的那枚子彈,是財閥家族對他的恫嚇羞辱,是從沒有過的窩囊和挫敗,他認輸了。
他只是一家私銀,是聽命行事的乙方,憑什麽和上市集團的實際掌控者玩命?
所以他夾著尾巴從段家退出來。
“哥……”寶綻靠著牆扭著x,配合著他粗暴的吻,主動剝掉他的睡衣,絲綢布料貼著汗濕的肌肉滑下去,寶綻往下瞄一眼,他什麽都沒穿。
匡正的手伸進來,在西裝裡,隔著薄薄一層襯衫掐住他的xx,寶綻怕癢,稍躲了一下,下一秒,那隻手就落在xx上,包住了,用力揉捏。
“嗯哥……”這種感覺怪怪的,寶綻夾緊了xx,想起文咎也的話,說他缺點兒男人味,“等一下……”
“嗯?”匡正趴在他的xx上,吸他襯衫裡的味道。
“你說……”寶綻咽一口唾沫,“你總這樣摸我xx,我是不是變娘了?”
什麽玩意?匡正舔了舔嘴唇,抬起頭。
寶綻咕噥:“沒有男人味。”
匡正抓了把頭髮:“誰說的?”
“沒誰……”寶綻吞吞吐吐,“就是……我跟你在一起,好像越來越像個大姑娘,沒有過去爺們兒了。”
匡正實打實地問:“你過去爺們兒嗎?”
寶綻抬手給了他一下,打在胸肌上,啪地一響。
匡正笑了,重新抱住他,歪著頭在他的臉頰上啄,之後到鬢角,到耳廓,忽然低聲叫了一句:“老公,”然後問,“有男人味了嗎?”
懷裡的人沒動靜,匡正托起他的下巴,廊燈的光很暗,但看得出寶綻臉紅了,羞答答抿著嘴唇,特別不好意思地往他肩上靠。
匡正沒想到他是這種反應,壞心眼兒地又叫了一遍:“老公?”
寶綻的神態難以形容,很享受,又很害臊,像蹦蹦跳跳的小貓被揉了肚子,翹著腳在地上打滾,那麽招人疼。
“老公……”匡正喜歡他這樣,性感地垂著眼,“要親親。”
寶綻渾身的汗毛都乍起來,下意識推他,匡正黏黏糊糊摟上來,嘟著嘴,臭不要臉地撒嬌:“要啾啾。”
他說著“親親”“啾啾”,那些吻卻是炙熱而不留余地的,以至於寶綻繃緊了身體,顫抖著,自己脫掉了西裝,這時電話在兜裡響,他掏出來,被匡正一把抓過去,扔在窗台上。
襯衫、皮帶、xx,一件件落在地下,這其間鈴聲一直沒斷,寶綻皺著眉頭轉過身,是藍天打來的,他拿起手機:“藍姐……”
那邊劈頭就是一句:“你上文咎也屋裡去幹什麽!”
寶綻呆了呆,背後匡正抓著他的xx壓上來,把他摁在窗台上,吸著他xx後的小骨頭,用氣聲叫:“老公……”
“行了,”藍天的語氣很差,“已經這樣了,你這幾天別露頭,等我再聯系你。”
寶綻沒說一句話,電話斷了,他覺得不對勁,點開微博,果然,熱搜上掛著他和文咎也的名字。
一條圖文爆料,他沒看文字,隻盯著那些圖片,是從君悅對面的建築物偷拍的,前幾張窗簾大敞著,露著寶綻的臉,從第三張開始,文咎也出現了,先是摸他的手,給他喂煙,接著寶綻轉身湊過去,被文咎也掐了掐臉蛋。
寶綻完全懵了,像是做醜事被人當場捉住,從頭到腳一身冷汗,可他和文咎也明明不是那種關系……手機突然被從後頭握住,匡正黑著臉盯著屏幕上的兩個人,裸著身體的文天王,有說有笑的寶老板,看起來那麽親密。
寶綻想解釋,那不是摸手,是文咎也不讓他開窗簾,他也沒向他靠,他們當時只是在說皮膚,文咎也掐他的那一把,更和曖昧一點不沾邊。
“你們什麽時候變這麽好了?”匡正問。
“哥,不是照片上那樣,我去給他送東西……”寶綻說到一半,手機又響,屏幕上好死不死出現的是“文咎也”的大名。
寶綻一看就要摁掉,匡正卻躲開他,接通電話,面無表情地打開免提。
“喂,我。”文咎也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響起。
匡正回頭盯著寶綻,像是怪他,讓另一個男人用這麽熟悉的語氣跟他說話。
“寶綻?”
寶綻很慌,遲鈍地應:“我……在。”
那邊歎了口氣:“是衝我來的,連累你了。”
寶綻沒出聲。
“你別怕,”文咎也馬上安慰,“什麽事兒也沒有,過兩天就消停了。”
寶綻沒想那麽多,他眼下只怕匡正不高興。
“都他媽怪我,”文咎也懊惱,“一開始就不應該招你,和我這種人扯上關系,真把你害了……”
“你怎麽招的他?”匡正忽然開口。
電話那邊立馬靜了。
這邊匡正也不說話,等著他回答。
半天,文咎也吐出一句:“我操……”
“我是匡正。”
“我操!”文咎也猜到了,也猜到了他們的關系,寶綻被曝同性緋聞其實他媽一點都不冤,“冤的是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