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沒有想到雲緩完全沒有把之前的事情耿耿於懷,待他像待其他人沒有兩樣。
如此一來,李琅寬心了許多。
窗口處放著一盆綠雲,雲緩撥弄了兩下晶瑩濃綠的細長花瓣。
李琅趕緊讓下人把點心送上來:“聽說郡王喜歡各種糕點,我特意讓府上廚子做了不少糕點,若有其他需要,郡王盡管吩咐我們。”
雲緩回頭便看到丫鬟們將各式各樣的點心擺放在了桌子上。
前段時間雲緩確實要吃許多東西,但這些天他胃口驟然減了,給他三天時間,他也吃不下這麽多糕點。
雲緩拿了一塊紅豆餅:“李公子,你的心意我心領了,只是這些,我肯定吃不完,撤下去一部分吧。”
李琅:“……”
昨天他爹信誓旦旦的說著雲緩是個饕餮,一頓飯能吃特別多特別多的東西。
李琅想著雲緩這麽消瘦,怎麽看都不是能吃下很多東西的樣子。但李輕舟指天畫地說得唾沫橫飛,就像是真的似的,李琅隻好信了他的話。
李琅道:“我這就讓他們撤下幾樣。”
雲緩看向他:“李公子,你們把我請到這裡來,是不是凜州要發生什麽事情?”
李琅沉默了起來。
他是個不肖子,有他爹和他大哥李琳罩著,一輩子就算什麽都不做都能逍遙自在。假如讓他到官場上混,說不定會給家裡混來麻煩。
因為這點,家裡發生大事小事,李輕舟都不會告訴李琅。
近來李琅隱隱約約感覺出了凜州要生出事端,多嘴問了一下,李輕舟隻告訴他部分,囑咐他不得往外說,至於更多的內幕,李琅完全不了解。
李琅道:“郡王請安心,您是朝廷封的郡王,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您都不會有任何意外。”
但雲緩身邊那些朋友就不一定了。
雲緩的幾個朋友,像花知樂那些,他們的家人既然主動和凜王妃來往,肯定都想融入麒朝,這些家族基本都沒有異心。只是各家各戶都有親戚,有些許刁鑽任性想凜州分割出去的,親戚家裡出事,他們是幫還是不幫?
無論幫或者不幫,很有可能和雲緩知會一聲,到時候雲緩很有可能陷入兩難之地。
雲緩看李琅一直站著和自己講話,而且腰身還微微彎著,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這讓雲緩很不適應。
想想看,上學時候叱吒風雲的官二代校霸突然跑到了你的身後彎著腰給你拎書包買零食喊你大哥,是不是會覺得很詭異?
雲緩同樣覺得詭異:“李公子,你坐下來吧。”
李琅道:“郡王叫我名字就好,不必以公子相稱。”
這個時候,連鋒從外面回來了。
李琅看到連鋒之後,臉色又是微妙的變了一下。他不清楚連鋒的具體身份,但是某天晚上,他無意中看到李輕舟和慧明大師兩人雙雙跪在連鋒的面前說著什麽。
就算是親王皇子,李輕舟見了他們的面都不用行下跪禮。至於慧明大師,慧明大師在凜州傲得不行,見他一面起碼得掏上千兩銀子,讓他做場法事更是上萬兩,各家貴族把慧明大師奉為神仙供若神明,沒想到他在連鋒面前吭都不敢吭一聲。
李輕舟不對外宣揚連鋒的身份,李琅只能跟著裝糊塗,就當什麽都不知道。
雲緩把手中杯子遞給了連鋒:“我想喝茶。”
連鋒接了過來,給雲緩倒了一杯茶,一直看著雲緩慢慢的喝完,才溫聲道:“要不要再喝一杯?”
雲緩點了點頭:“要。”
連鋒又倒了一杯。
雲緩嘗了一口:“是不是有點涼了?”
連鋒接過來把雲緩喝過的茶水喝下去:“我把壺中茶水熱一熱。”
李琅目瞪口呆,懷疑自己哪天看走眼了。或者說,那天晚上他看到的人是不是連鋒的雙胞胎兄弟,與他長相一模一樣,性情截然不同。
可是,除了看向雲緩的目光十分柔和之外,連鋒再看向其他人時,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只是少了那天晚上看到的威嚴與雍容。
這人穿著一身極為尋常的布衣,但是,粗製的衣物掩飾不了周身非凡的氣度。
李琅道:“我先離開了,郡王好生休息。”
水在火上咕嘟咕嘟的冒泡,連鋒衝了熱茶,雲緩近來精力不濟,他喜歡很多清雅的香氣,平日更多是喝些花茶。杯中香霏亭的海棠花瓣片片舒展,海棠花與雪錦茶幽幽融合在了一起,浸潤得茶室內一片異香。
他一塊一塊的吃著紅豆餅,不知不覺吃了三四塊,這個時候雲緩已經飽了,輕輕揉一揉小腹,再喝一口茶潤唇。
連鋒已經發現雲緩這些時日沒什麽胃口了,面容總是格外的蒼白,唇上也沒有太多血色,總是睡很長很長時間,格外的怕冷,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對紅豆餡兒的東西,連鋒並無特別多的喜好,雲緩卻很喜歡吃,無論是糕點還是做成粥,甚至會拿烘焙好的紅豆泡茶。
雲緩捧著溫暖的茶盞,看向連鋒的眼睛始終亮晶晶的:“你剛剛是去園子裡逛了嗎?這裡風景很漂亮。”
連鋒道:“和李輕舟有些事情交談,他和我家裡有些交情,近來會有些親戚居住在這邊。”
雲緩一直沒有弄明白李輕舟和連鋒究竟是什麽交情。兩人見了面之後,李輕舟不和連鋒說話,連鋒同樣不理會他,看著就像陌生人,居然能產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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