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緩懶得理會這些人,他看了雲廣陵一眼:“大哥,你身體沒事吧?”
“沒事。”雲廣陵冷笑,“老二一死,父王的心思一變,他們都瞬間活絡起來了。”
雲緩能理解。畢竟是世子之位,沒有一個人不眼饞,得不到世子之位的將來都會被分出去,過不上現在的自在生活。
雲廣陵忍不住看了看跟在雲緩身後的連鋒,連鋒沉默少言,看起來就是一名沉穩的侍衛,一切都收斂了起來,半點沒有當時的氣勢。縱然如此,雲廣陵還是有些許畏懼。
雲緩素來沒有太多心機,與人來往也不懂得掩藏本性,雲廣陵很是擔心雲緩不經意中得罪連鋒。
他想提醒雲緩一下,卻不能暗示得太過明顯。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草原上,大多數人都穿著當地的服飾,雲緩自然是這樣。
當日眾人過去隻各自熟悉各自的營帳,到次日白天隨便打了些獵物,等夜幕降臨,所有人圍著篝火烤肉,雲緩稍微嘗了兩口,肉烤得很嫩,焦香流油,雲緩並不想吃太多,隨隨便便切了一小塊鹿腿肉慢慢吃著。
“雲緩!”
一道白色的身影跑來,雲緩的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
雲緩有些無奈,最後還是按住對方的手臂給拿開:“你來做什麽?”
花知樂盤腿坐在雲緩的身邊,拿出腰間的短刀從烤架上割了一整塊羊肉,他啃著滋滋冒油:“我家的人都來了,我怎麽可能不來?我娘和我爹都在你父王面前問候。”
月閬節時來的都是凜族人,像李輕舟這樣的人家不可能過節,所以朝廷那一派的官員全部都不在草原上。雲緩作為朝廷封的郡王,凜州這一派表面上是很客氣了,但終究還是融不進裡面,以前雲緩年紀小,處在中間尷尬的人是王妃,他便時時跟在王妃身邊,很少跑出去和其他人玩。
這幾日是其他家族同王府聯絡感情的最好時機,一群人用當地語言嘰裡呱啦講李輕舟的壞話,講麒朝的壞話,講如何和李輕舟等人對著乾。
還有就是,很多婚事會在月閬節的時候定下。
這也是雲緩最擔心的事情。凜王那麽霸道一個人,又不待見雲緩,雲緩真擔心他在自己婚事上使壞,隨便點一個姑娘給雲緩,從此定了雲緩的後半生。
雲緩偏頭:“你父親找我父王什麽事情?”
花知樂微微笑了笑:“其實是我舅舅那邊的事情。我舅舅家有個女孩子,十八九歲了還沒有出嫁,為她生母的喪事耽擱了兩年,你五哥,也便是雲煜,他不是還沒結婚麽?把這個女孩子許給他。”
雲緩從旁邊銀壺裡倒一杯奶茶:“你知道五哥打房中人,還把家裡女孩子許給他?其他人家沒有好男人了?”
花知樂道:“沒辦法啊,我舅舅想和你家攀親事,沒人能左右他的決定。我娘在我父親面前一直嘟囔著這件事,就等著月閬節和你父王講。”
“那個女孩子,是我舅舅和一名丫鬟生的,出身低了點,長得十分漂亮。”花知樂解釋道,“說實話,雲煜想要結婚的話,要麽是清白但無錢權的人家的大女兒,要麽就是我舅舅家這樣的,生母平平無奇本身也平平無奇的庶出女兒。”
雲煜的婚事,雲緩不想多過問,他對此沒有太大興趣。
花知樂挺喜歡拉扯著雲緩講這些私事,他是凜州城內大事小事都要八卦,會拉著周圈好友八卦一遍的那種:“你想想看,楠漨要是你有個王妃生的姐姐或者妹妹,長得如花似玉,性情活潑大方,你舍得她嫁給雲煜麽?自然不舍得,反正凜州是沒有人家會把嫡女給他。”
“雲煜這小子心比天高,這些年有兩三個說給他的婚事,他全部都給推了,大概嫌棄人家姑娘出身不好。他看起來討厭女人,看著沒有成親的心思,這兩三年卻一直在打聽各個好友家裡嫡出的女兒有沒有嫁人,性情怎麽樣,受不受父母待見,會有多少牛羊草場當嫁妝。不知怎麽,從今年過年以來,他的心思好像淡了,沒有打聽過這種事情。”
府上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不少,雲緩每個兄弟都有不同的性情。
他正和花知樂在角落裡講著話,凜王面前的李康安突然過來了:“小公子,那邊幾位公子都蒙著眼睛在射箭呢,王爺叫您過去,您也過去吧。”
月閬節的夜晚是有各種玩法,雲緩隻好和花知樂一起過去了。
過去之後便看到雲見海坐在凜王的身側,其他幾個兄弟要麽坐著要麽站著,除了旁邊的雲煜,每個人都那麽大的塊頭,肱二頭肌都要衝破了衣物,單薄病弱的雲緩看起來和他們格格不入。
旁邊是一名珠光寶氣的夫人牽著一名十八九歲的少女,雲緩想著那就是花知樂的表妹了。這位夫人和她的丈夫外側還坐著一群人,這群人穿著都很華麗,佩戴寶石銀飾無數,是凜州其他貴族人家。雲緩沒有多看,上前對凜王行了一禮:“父王。”
凜王點點頭:“方才大家蒙眼射箭,你三哥箭法最好,你大哥最差,你也來試試。”
雲廣陵重傷未徹底痊愈,雲緩看他一眼,他拉過弓後果真臉色紫青,正對著傷口輕揉。
雲緩看出這又是凜王壞心思發作針對雲廣陵的局。
無論能不能射中,這種事情就這樣了。
雲緩蒙上眼睛,朝著箭靶的方向射了一箭。
摘下來黑布之後,他射的箭果真偏了,距離靶心卻十萬八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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