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天晚上疼的睡不著,漫長的時間裡,其實已經將很多事情過了一遍。
假如王妃還在府上,昨天凜王那邊的人來請他過去,肯定被王妃的人半路攔截。
就算雲廣陵非要犯賤過去,王妃肯定親自前來,當著凜王的面說他病重不能喝酒,讓他回去休息。
其實這些年,雲永泰活著也好死了也罷,凜王待他都是表面客客氣氣,實際上無什麽情誼。
每一次雲廣陵都是感覺,只要他做得更好,為凜王府做更多的事情,立更多的功勞,總有一天會成為凜王真正愛重的繼承人。
他的血脈是不純,卻很想向所有兄弟證明,他比任何一個人都更有資格繼承王位。
“等我能下床了,我把母妃接回來。”雲廣陵道,“小七,你把我當兄弟,三番兩次來看我,一直以來我卻有私心……”
這些事情說起來,雲廣陵也覺得慚愧無比。
他以為於他有利的人,其實是最不信任他最想要他性命的人。他以為無關緊要的人,才是在他落魄時肯來看他的人。
在凜王府中,手足親情或許是有的,大概僅限於和雲緩這個一母同胞的兄弟。日後如果再生出什麽不仁不義忽視兄弟的想法,雲廣陵自己都想掐死自己。
雲緩把另一個藥碗端起來:“原來還有一碗,大哥把這碗也喝了吧?”
雲廣陵沒有吃飯,胃裡空蕩蕩沒有任何東西,剛剛被雲緩灌了半碗藥,他被酸苦的藥汁惡心得都要吐出來了。
現在雲緩不知輕重的舉著藥碗灌他,雲廣陵的頭都大了:“真喝不了,真喝不了。”
又被灌了一碗藥後,雲廣陵嗓子裡胃裡都是苦的,躺在床上說不出話來。
雲緩塞給他一塊餅子充饑,接著把他房間裡的點心水果席卷一空,見雲廣陵臉色沒有那麽發青了,這才放心起來。
離開之前,雲緩道:“大哥,小虎和大嫂他們這些天常受陶姨娘的欺負,你多少給他們撐撐腰吧。母妃只是暫時離開王府,又不是永遠離開王府,該怎麽做,你應該比我清楚。”
雲廣陵這陣子一直失魂落魄,總覺得這些年的付出功虧一簣,差點一蹶不振。
雲緩三番兩次的提醒,他這才想起來,他追求的或許不應該是凜王的認可。
雲堯死那麽淒慘,證據都指向了雲永泰,結果凜王只是讓雲永泰遭受一些看起來很重實際上很輕的皮肉傷。
這次雲永泰死,沒有任何證據指向自己,凜王卻猝不及防一腳踢他心口處,這種傷,旁人看不出有多重,實際上要不要命只有他自己知道。
養傷期間,凜王又把他騙去激他喝酒。
一想起昨天晚上他興衝衝的以為凜王發現真相諒解了自己,雲廣陵就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其實凜王要的應該不是真相吧,應該是名正言順讓他從世子之位上下來的契機。至於世子之位,雲永泰沒有了,還有雲見海和雲當歌,無論如何雲廣陵都不是凜王最希求的繼承人。
雲廣陵眸中閃過一絲冷色:“他們對我做的,我自然會奉還。”
雲緩放心了許多:“你別總嚇唬大嫂和小虎,每次他們都是怯生生的,總感覺他們怕你。”
雲廣陵:“我又不是雲煜,怎麽可能打女人,我只是……”
雲緩才不想聽雲廣陵怎麽和妻妾子女相處的,他揣了個桃子就要離開。
連鋒在太后的住處處理了一些事務,等到晚上的時候便要回來。
李輕舟中間又親自過來詢問陛下和太后有沒有什麽需要的東西,凜州這個地方實在不夠富庶,他總擔心哪裡會怠慢。
連鋒自然沒有什麽要求,不過看向李輕舟的目光多少有些冷厲。
李輕舟不明所以,他自以為自己準備得夠充分了,昨天晚上給連鋒住的房間,都是讓心腹親自布置,什麽都是最好的。
所以李輕舟親自把連鋒送到凜王府,一路上什麽都不敢說,臨了李輕舟才戰戰栗栗的道:“微臣可有不當之處?望陛下告知。”
連鋒冷笑一聲:“那些傷風敗俗的東西,你以為朕會用?朕作風清正,你將朕當成了什麽人?”
李輕舟思考了很久才思考出來“那些傷風敗俗的東西”究竟是什麽東西。
李輕舟有些震驚。
他常聽人說皇帝佳麗三千玩的花樣都很多,是他聽錯了麽?還是說太子殿下年紀輕輕便古板得不行,晚上別說什麽花樣了,做事都要等黑燈瞎火什麽都看不到的時候才做。
皇帝的私事,李輕舟本不該揣測。
但皇帝在這方面一般不會忌諱什麽,畢竟宮裡都是一大群人伺候,不僅有人記錄情況,還會有人在外面聽著隨時等候吩咐。甚至有些皇帝不行,下面的人會進貢一些讓皇帝振奮起來的藥物。
凜州沒有什麽宮人太監,李輕舟隻好充做太監做些巴結討好的活兒。
現在看來,大概拍馬屁又拍到了馬腿上。
李輕舟隻好道:“是臣愚妄無知,陛下清心寡欲,本性高潔,臣不該擅自揣測。臣原以為,小公子年輕,喜歡的東西會多一些。”
連鋒心中更不悅了。
喜歡?雲緩連這些是什麽都不知道。
他被王妃約束得規矩懂禮,從沒去過真正的風月場合,其他人十五六就玩過的花樣,雲緩十七八歲了聽都沒有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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