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在雲永泰的孝期,讓凜王知道雲緩這段時間往外跑不大好,淡竹在雲緩身邊伺候這麽久,一直很機靈,知曉以雲緩的身體當借口最合適。
雲緩道:“然後呢?”
“然後,王爺那邊的人並沒有說什麽,不敢逼著您過去。”淡竹往下講述,“他們請了世子和其他幾個公子過去喝酒。”
雲緩臉色一變:“父王瘋了?大哥被他當胸一腳,胸骨都被踹裂,正是臥床休養的時機,哪裡能從床上下來?就算勉勉強強能下來,也不能喝酒。”
骨頭斷裂內髒出血,這是能要命的重傷,這個時候喝酒無異於喝砒--霜。
淡竹也有些不忍。
雲緩雖不參與各個兄弟之間的爭鬥,很多時候卻不能一無所知。愣頭愣腦的完全在凜王府活不下去,淡竹是王妃精心挑選才給雲緩貼身伺候的人,他跟著雲緩這麽長時間,早就把雲緩看得和王妃一樣重要。
這些時日王妃不在,淡竹怕別人加害雲緩,他打聽府上各個院子裡的事情都比平常積極了許多。
“世子一開始不知道王爺叫他過去擋酒的,聽說王爺叫他,他高興得跟什麽似的,以為王爺在雲永泰一事上原諒他了,不顧世子妃的阻攔下床過去。”淡竹道,“到了之後才知道王爺叫他喝酒陪客。”
雲緩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潤一潤嗓子。
他這個大哥……有時候總讓人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之後呢?”雲緩強壓著心頭的不滿,“大哥真的為了討父王歡心喝了許多酒?”
“這個不至於,世子還是愛惜性命的,他到了地方後終於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和王爺說最近喝不來酒,王爺知道他身體如何,卻在眾人面前說他矯情。”淡竹道,“世子看向四周,周圍的人沒有一個替他說話,當時五公子和三公子也在,五公子悶頭不說話,三公子笑著說世子是不把王爺放在眼裡了,所以,世子不得不喝了許多酒。”
雲永泰去世之後,老三雲見海和老六雲嘉駿的心思瞬間起來了,他們的生母見王妃不在,都鼓動著他們搏一搏世子之位。
曾經凜王很少對雲廣陵有冷臉,家裡上上下下的人都很捧著他,幾個兄弟也是左一句“大哥”右一句“大哥”。
現在凜王突然變臉,刹那間四周都是落井下石的人。
雲緩深吸了一口氣,勉強鎮定下來:“我現在去看看大哥。”
雲廣陵現在的身體狀況確實不大好。
韓氏看到雲緩過來,不好意思的道:“小叔請進去吧,世子爺今天心情不好,要是衝撞了您,您不要往心裡去。”
雲緩點點頭,一低頭看到抱著韓氏大腿的雲虎,他輕輕揉了揉雲虎的腦袋:“小虎,怎麽總是纏著你娘?”
韓氏道:“他養的兔子被陶姨娘燉了,現在正在這裡慪氣。”
王妃離開之後,凜王在眾人面前奚落雲廣陵,處處給雲廣陵難堪;因著雲永泰的事情,陶側妃恨上了雲廣陵,在後宅處處針對他們這個院子,所有人都過得不太安生。
雲虎似乎想起了他的兔子,又開始抹他的眼睛。
雲緩安慰道:“改日小叔讓人再抱兩隻給你養。”
看著韓氏和雲虎離開,雲緩進了雲廣陵的房間。
雲廣陵還在裡間躺著,外間站了兩個下人。
雲緩向這兩名下人打聽了一下雲廣陵的狀況。
雲廣陵昨天半夜就喊著胸口疼,世子妃和下人一宿沒睡,按著慧明大師給的方子煎藥喂藥,藥煎好後他說什麽都不喝。凌晨的時候他突然吐血,胸口青紫腫脹的地方蔓延了一大片。世子妃剛剛又給雲廣陵送藥,雲廣陵還是一口沒喝。
這種情況,確實太嚴重了。
雲緩難以想象王妃看到這種場面會有多傷心。
他進了裡面,本以為雲廣陵睡著,沒想到他睜著一雙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單看雲廣陵的神色有些可怖嚇人。
“大哥?”
雲廣陵微微回過神來:“小七。”
雲緩扒開雲廣陵的傷口看了看,果真像這些下人描述得那般可怖。
“慧明大師吩咐過,你不能下床走動,除非你想找死。你這是不想活了麽?”
雲廣陵苦笑一聲:“父王吩咐在前,我哪裡敢忤逆?”
“你每次忤逆母后不是挺能耐麽?”雲緩忍不住心頭的怒氣,“怎麽父王面前大氣都不敢出?”
雲廣陵沉默了起來。
旁邊有兩個藥碗,雲緩端了一個藥碗,不由分說給雲廣陵灌了進去。
雲廣陵喝了一半嗆了一半,不由得震驚:“你——”
他劇烈咳嗽起來,咳嗽了半晌,一直等藥味兒淡了,才道:“這個時候,其他兄弟都避之不及,你可以不來。”
雲緩道:“大哥,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和母妃。說實話,倘若不是因為母妃,我真不想見你。”
雲廣陵眸子一直在閃動,許久之後,他才道:“母妃什麽時候回家?”
“我還沒有收到母妃的回信,她現在大概到江南了。”雲緩如實道,“於母妃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這些年來,母妃待我是很好,可你傷她那麽多次,她都沒有記恨過你,反而為你擋了許多災難。你好好想想這些年發生的每一樁事情,每一次化險為夷,究竟是誰在幫你。”
雲廣陵眼眶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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