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緩不想為難這些人, 拿這些人出氣完全沒用, 不會讓陶側妃警醒半分。
雲緩道:“你讓人把這些撤回廚房, 說我吃不下。”
淡竹點了點頭。
飯菜剛撤回去不久,廚房管事的人給雲緩送來了兩份蛋羹和兩道面食,並陪著小心說他們倘若不聽陶側妃的,陶側妃就讓凜王把他們通通趕出去。
陶側妃眼下掌權不能得罪,王妃遲早都要回來,更不能得罪,下面的人亦是左右為難,只能陽奉陰違,表面上聽著陶側妃的話,私下裡偷偷給雲緩開小灶。
這些天廚房的人受了不少氣,幾個小姐派丫鬟來罵過,四公子和五公子那邊也派人來打砸了一頓,雲緩這裡沒有刻意為難,他們心裡很是感激。
雲緩彈了一上午的琴,中午想著要不要出去吃,淡竹從外面進來了:“小公子,二公子出事了。”
“什麽事情?”
“二公子在烏布遇害,屍體已經被拉回來,現在放在祠堂外面,您現在去看看吧,過去晚了可不好。”
雲緩臉色微微一變:“拿來我的衣服和發冠,我現在就過去。”
這種場景似曾相識。
上一次發生還是在雲堯淹死之後。當時凜王怒火中燒,將雲永泰狠狠揍了一頓。
這次麽——雲緩不用多想,也知道挨揍的人多半是雲廣陵。
凜王再怎麽寵愛雲堯,雲堯都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他對雲堯的寵愛一是因為雲堯嘴甜會來事,二是為還雲堯父親的恩情。所以上次凜王打雲永泰絕對不會往死裡打,只是像往常一樣揍兒子泄憤罷了。
雲永泰則不一樣,他是凜王的親生兒子,凜王表面上對他嚴苛,動輒又打又罵。實際上,凜王一直都說雲永泰最像他。倘若雲廣陵不是朝廷承認的嫡長子,雲永泰一定會是凜王府的接班人。
這回雲永泰死了,凜王的悲傷程度一定遠遠多於雲堯死的時候。
王妃如今不在王府,倘若凜王怒火攻心要殺了雲廣陵給雲永泰報仇,沒有人能攔得住。
雲緩到祠堂外的時候,已經聽到了陶側妃扯著嗓子在哭嚎。
意料之外的是,凜王的臉色陰沉無比,不像雲堯死的時候雙眼通紅。
除了雲廣陵外,老四雲當歌和老五雲煜已經過來了,這三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傷心,總歸都用袖子擦著眼淚,全都傷心欲絕的樣子。
陶側妃趴在雲永泰的屍首前,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兩隻眼睛腫成了核桃,頭髮凌亂得不成樣子。
凜王看到雲緩之後,陰沉著臉點了點頭。
雲緩隻好道:“父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有沒有查出是什麽人乾的?”
“刺客來歷不明,尚在調查之中。”凜王冷冷的道,“你二哥得罪的人應該很有能耐,居然能買通這樣厲害的殺手,整個凜州,不知道幾人有這樣的財力。”
雲緩看不懂什麽刀口和死因,他亦不敢去看雲永泰的屍身。
過去雲緩與雲永泰是有過一些摩擦,但人死如燈滅,兩人畢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那些小的恩恩怨怨也隨之而去了。
雲廣陵在一旁擦著眼淚:“父王,您請節哀。”
陶側妃突然跳了起來,她衝上去撕扯雲廣陵的衣服:“你讓人殺了你弟弟,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你還永泰的命來!”
雲廣陵臉色漲得通紅,陶側妃是凜王的女人,他不好將她摔到地上,只能任她抓撓打罵,片刻之間雲廣陵的臉就被陶側妃尖利的指甲抓出了幾道血痕。
凜王把陶側妃拉了下來:“行了,別鬧了。”
陶側妃嚎啕大哭道:“王爺,我只有這一個兒子,現在永泰死了,以後我怎麽辦啊?”
雲廣陵道:“我與二弟是骨肉兄弟,怎麽可能殺他?望父王明鑒!”
雲緩隨之看向凜王:“父王明鑒,事情未調查清楚之前,不可冤枉了大哥。”
陶側妃捂著臉哭訴:“若不是王妃把永泰攆出凜州,泰兒怎麽可能落得如此下場?王爺,您一定要為我們母子做主!”
凜王寒聲道:“把側妃送回房間。”
幾名下人上前拉扯著陶側妃,將她送了回去。
這個時候雲見海和雲嘉駿也過來了,他倆之前便聽過風聲,然而這次過來,兩人還是驚訝的哭著撲上前去:“怎麽這樣?是誰殺了二哥?二哥!”
一時間院子裡都是哭聲。
雲見海和雲嘉駿一母所生,他倆在王府的實際地位次於雲永泰,比雲煜和雲當歌要高些。
雲見海抱著雲永泰的屍體哭得身體顫抖,一直在喊“二哥”,一旁雲嘉駿一邊哭一邊訴說著曾經兄弟情深。
若不是雲緩之前經常見到雲永泰霸凌雲見海和雲嘉駿,或許他真會相信他們兄弟情深似海。
“都給本王閉嘴!”凜王語氣森寒,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眸子掃過眾人,“老二的喪事,本王會全權主辦,近兩個月內府上禁宴飲玩樂,禁與妻妾同房,眾人都著喪服。”
所有人一邊擦淚一邊附和。
雲煜一邊擦淚一邊道:“兒臣知曉一家棺材店鋪不錯,如有能為父王解憂之處,兒臣當效犬馬之勞。二哥平日裡最關切兒臣,如今他不幸去了,兒臣悲痛欲絕,隻想幫他辦一場體面的喪禮。”
凜王點了點頭:“你晚些時候來本王的住處。”
雲廣陵道:“二哥的喪事,父王怎可親自操辦?兒臣來辦就好了。”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