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侯世子笑道:“方才朝廷的密使傳來一些消息,因此來晚了。”
凜王斟酌片刻:“與凜王府有關麽?”
“倘若無關,我便不會來這裡,”靖侯世子道,“聖上下旨,楚家罪證諸多,不可從輕發落。然而王妃嫁到凜州,端莊賢淑深明大義,將麒朝詩書禮儀傳到了邊疆,因而在京城賜王妃鎮國夫人府一座,文武百官當以公主之禮對待王妃。”
凜王吃了一驚。
王妃雖然失去了楚家這個靠山,如今卻有更穩固的皇帝當靠山。
凜王道:“臣代王妃謝恩。”
“陛下念及王妃多年不回故鄉,眼下楚家有難,特恩準王妃回江南探親,派五十名女侍衛左右照顧護衛。”靖侯世子笑著道,“另外,還有一事需要恭喜王爺。”
凜王臉有些僵。
“何事?”
“陛下聽聞七公子德才兼備,封七公子為宸郡王,京城賜宸郡王府。”
這下,吃驚的不僅僅是凜王了,在座的其他公子沒有不吃驚的。
凜王僵著臉道:“不知陛下有何深意。”
因為當眾念聖旨,雲緩需要下跪,所以靖侯世子直接將聖旨交到了雲緩的手中:“君心難測,王爺,您無需多想。朝廷對宸郡王殿下的賞賜,過些時日便到了。”
雲緩白撿了一個郡王的爵位,雖然心中疑惑,他並沒有表現出來,隻客氣的向靖侯世子道謝。
坐到位置上之後,雲緩看著幾個兄弟不同的目光,他突然意識到,在凜王府中,除了凜王和王妃以外,再沒有其他人的地位高過自己。
即便是雲廣陵。
雲見海訕訕的道:“沒想到七弟有如此福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
因為雲緩是弟弟,以前誰都能拿雲緩開玩笑,現在雲緩有了實打實的爵位,尊卑有序,他們和雲緩講話自然該多多注意。
哪怕是凜王,亦不好對雲緩呼來喝去。
王妃待遇提高,雲緩被封郡王,這種事情看似費解,在如今情勢下解釋起來其實不難。
——大概就是皇帝想拋棄楚家,卻不想讓王妃與凜州的聯姻作廢。為了安撫王妃,這才給她後盾,順帶提高了她小兒子的地位。
麒朝爵位難得,要麽生下來就有,要麽立下汗馬功勞取得。若不是眼下情況特殊,凜州又是一個特殊的地方,皇帝突然封雲緩郡王,定然會惹整個麒朝議論。
不過,隻加封小兒子,絲毫不過問大兒子的狀況——這讓雲廣陵的境遇很是難堪。
看在王妃的份上,凜王沒有再對雲廣陵擺什麽臉色,他看一眼雲緩,想起自己方才的話語,頓時覺著面上無光。
凜王咳嗽一聲:“小七,方才本王喝多了,減你母妃的俸祿只是句玩笑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雲緩淡淡的道:“是。”
回到住處之後,月亮已升至樹梢,半圓的月照得天色深藍中發白。
淡竹趕緊吩咐人準備熱水。
雲緩推門進入房間,幾盞燈點著,連鋒坐在窗邊,手中拿著一把烏木骨扇。
雲緩幾個時辰沒有見到連鋒,手指尖都是冰涼冰涼的。他很自然的坐在了連鋒的身側:“夏天快到了,你買了一把扇子麽?”
筆擱上放著一支小狼毫筆,雲緩這才發現扇面上墨痕未乾,畫著四隻憨態可掬的小狼崽。
雲緩眨了一下眼睛:“你會畫小狼?畫得真生動。”
連鋒道:“畫面還是過於空蕩,只有狼崽沒有意趣,你來添幾筆。”
雲緩寥寥幾筆,在小狼崽的身後添了山石和草叢,整個畫面瞬間更有生氣。
扇子放在桌上等待墨乾,雲緩在紙上隨便寫了幾個字。
連鋒從他袖中抽出聖旨:“這是什麽?”
雲緩道:“皇帝可能要彌補我母妃,所以封我做宸郡王。”
連鋒似笑非笑:“這樣說來,以後要從小公子改口為小郡王了?”
“只是我想不通皇帝為什麽會這麽做,”雲緩若有所思,“你說他是不是喜歡上我母妃了?不然的話,他對我母妃也太好了。”
連鋒道:“或許他是喜歡你。你母妃托你的福才有今天。”
雲緩小小的打了個哈欠:“可是,他都沒有見過我,我從未去過京城。”
今天雲緩是很累了,來到連鋒身側之後,他很快便有了濃重的睡意。
“皇帝允許母妃回江南探親,可惜我不能隨行,”雲緩道,“或許會有半年見不到母妃。”
雲緩的身體暫時經不起長途跋涉,從凜州到江南的距離實在太遠。
連鋒摟住了雲緩的腰,把他拉到自己懷裡。
雲緩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劃過他的臉頰,略有些癢的感覺。
連鋒抬了雲緩的下巴,輕輕親吻他的唇角。雲緩接吻時不太專心,眼睛還在偷偷瞟著桌子上的扇子有沒有墨乾,連鋒略有些嚴肅的捂住了雲緩的眼睛,繼續去溫柔親吻雲緩的唇角。
因為擔心雲緩不適應,他沒有過於深入,只是很輕的去啄雲緩的唇角和臉頰。
這個時候,門突然開了,淡竹端著一盆水正打算進來,看到小公子被連鋒抱在懷裡親吻的場景,他都要呆成了一座石山。
直到連鋒寒涼的目光掃過來,淡竹才反應過來,趕緊端著水溜出去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己每次見到連鋒都覺得很畏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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