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緩蹙眉。
他與陌那持只有一面之緣,但凡陌那持對凜王府有所了解,就該知道雲緩不得凜王喜歡,與雲緩來往絕對得不到什麽好處。
大概對方打的是王妃的主意,想從王妃手中討什麽好處,聽聞王妃喜歡雲緩這個兒子,便與雲緩產生一些來往。
雲緩點了點頭:“好,我這就過去。”
他這身衣著還算正式,能夠去見來客。
......
雲廣陵四下看了看,沒有看到雲堯。
他松了一口氣。
這兩天雲堯這個事兒精總是沒事找事,弄得雲廣陵好不自在。
那天見到枇杷之後,雲堯回去便吵著要吃枇杷。
凜王不好向王妃討要,讓雲廣陵去開這個口。
笑話,雲廣陵這麽大個人了,好意思張口向王妃要吃的東西?所以他搪塞凜王說王妃那邊的枇杷都吃完了。
凜王平日就縱容雲堯,雲堯想吃這東西怎麽辦?遣人去東南買一筐回來好了,王妃那裡的枇杷不就是從東南買來的麽?
然後,雲廣陵和凜王就讓手下打聽了一下。
這不打聽不要緊,一打聽兩個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凜州到東南最近的有枇杷的地方是四千多裡地,一個西北,一個東南,幾乎斜跨了整個麒朝。
新鮮枇杷不經放,吃的話自然是越新鮮的越好。
可就算千裡馬,沒日沒夜的奔跑,也要跑兩天兩夜。
對了,千裡馬真的一口氣跑一千裡的話,可是會累死的哦,所以中途得換馬。
一連換四匹馬,中途騎馬的人也會累死也得換。
即便如此,因為過城通關等一系列的事情,多多少少得耽擱半天。
來來回回算下來,帶上人的費用,過路費用,兩三匹千裡馬的死傷,差不多得花兩千兩,不是銀子,是金子。千裡馬最少五百金一匹,有市無價,送東西的人命沒有馬命貴。
也就是說,為了吃當地半吊錢就能買一籮筐的枇杷,要花兩三萬兩的銀子。
聽到這個花費,凜王瞬間不心疼雲堯了,他心疼自己的銀子。
凜王事務繁多,在枇杷這件事情上沒有琢磨太多,由著雲堯又哭又鬧去了。
雲廣陵這些年經歷了一些事情,他直覺更敏銳些,覺得這件事情不同尋常。
凜王府不舍得兩萬兩銀子弄筐枇杷,難道楚家就舍得嗎?
還是說——楚家現在和皇室的關系很好?
如果是皇帝的話,可通過官府的驛站傳遞書信或者物資,驛站配備的馬匹大都日行千裡,每三十裡便有一個驛站換人換馬。
可這條通道僅限皇帝的人使用,一般官員和皇帝關系再好都不能用。
雲廣陵百思不得其解。
無論如何,眼下靖侯世子、伯山族王子都在凜王府,凜王府是前所未有的熱鬧,亦是前所未有的危險。
雲廣陵和凜王一樣,都沒有太多的時間打聽其它的事情。
雲緩過來之後,不假思索的便坐到了雲廣陵的身側。
雲廣陵身邊是雲永泰,由於雲永泰一向嫉妒雲廣陵,他坐得離雲廣陵很遠,中間再容下一個人綽綽有余。
雲緩恰恰好能在兩人的中間。
雲廣陵這個大哥再失格也是大哥,有雲廣陵在,雲緩覺得別人一定不敢灌他喝酒。
陌那持看到雲緩過來,他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七公子,我敬你一杯。”陌那持道,“來凜州以來,還未與你喝過酒。”
旁邊的下人趕緊將雲緩的酒杯滿上。
雲緩拿了酒杯起來,他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幸好只是一杯,不是一碗。
陌那持很想和雲緩說說話,但雲緩坐的地方著實不太對,一左一右有雲廣陵和雲永泰兩人擋著,他即便想上前,也沒有上前的機會。
雲煜踢了陌那持一腳。
陌那持突然想起來了,雲煜說雲緩喜歡吃一些甜口的食物,他特意讓隨行的人做了一些酥酪。
陌那持趕緊讓手下的人把酥酪送上來,隻給雲緩一人不太合適,每個人都分了一碗。
雲緩在王妃的住處吃得差不多了,他就算喜歡食物,也不能時時刻刻都在吃東西。
比起這碗酥酪,雲緩更擔心其它的事情。
他看向了雲永泰。
從雲緩和連鋒一起過來,雲永泰的臉色就變得特別不好。
雲緩想著雲永泰依舊記恨連鋒,想時時找連鋒的麻煩。
他單手遮擋輕聲道:“如果我二哥欺負你,你告訴我,和我一起離開這裡。”
雲緩聲音很小。
雲永泰還是聽見了。
雲永泰隻想吐血。
真操他媽的!他清清楚楚記著連鋒前段時間折斷他手臂的事情!
當著雲緩的面,雲永泰不能折辱連鋒,因為雲緩背後有王妃這個靠山。
私下裡無人的時候,雲永泰還是不能折辱連鋒,因為他打不過連鋒。
這麽多回,雲永泰一次便宜都沒有佔過,落在雲緩的眼中,他卻像是把連鋒打得奄奄一息了似的。
連鋒唇角冷淡的勾了勾,而後“嗯”了一聲。
陌那持看到雲緩低聲同他身側的侍衛講話,他目光落在了連鋒的身上。
連鋒毫不避諱的與他直視。
陌那持臉色有些難看,他與連鋒是同類,怎麽可能看不出連鋒目光裡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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