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鋒冷厲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慧明大師隻覺著自己像是被千斤重的石頭壓著。
這些年慧明大師見過不少達官貴人,他在這些人面前稍微展露一下神通,這些人便會為之驚歎,一個個奉上大批珍寶供奉。
他曾想著皇帝太子在見到他的本事之後會把他奉為大師,卻未想過,連鋒在他面前坐了這麽久,他既看不穿連鋒的過去,也看不到連鋒的將來。
也就是說,慧明大師無法用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糊弄連鋒。
連鋒瞳色偏淺,雙眸卻很深邃,當他看向某個人時,會讓人不自覺的感到畏懼。
慧明大師不是什麽正經的出家人,所以守不守規矩已經無所謂了。
他終於忍不住跪在了連鋒的面前:“陛下見識在貧僧之上,貧僧是否有本領治好雲公子,陛下心中應當清楚。貧僧望陛下心生憐憫,饒過貧僧一命,以後靈雲寺全任陛下驅使。”
連鋒眯了眯眼睛。
他是不喜歡讓這些道士和尚參與到國事之中,麒朝最核心緊要的事情,他不會讓這些人知曉。
但是,這些人中的敗類絕對是一把趁手的兵器。
“既然是出家人,不用行跪拜禮,起來吧。”
一枚銅印落在了慧明大師面前:“此物為證,三日內朕會安排你一些事情。”
慧明大師捧起了這枚小巧玲瓏卻異常沉重的銅印。
銅印上雕刻著一隻齜牙咧嘴的惡狼,上方是一個“鋒”字。
太子九印中的蒼狼印,此印為證,便可從其他印屬手中得知太子下達的命令。
慧明大師隻從一些高官口中聽過,這是第一次見到。
再抬眼時,院中空空蕩蕩,已經不見任何人的蹤影。
......
雲緩在各個糕點鋪子外面尋了一圈,都沒有打聽到連鋒的下落。
恰好他肚子餓了,看胡春園擺放出來新做的紅豆酥,便想買一盒回去。
雖然二兩銀子一盒很貴,但他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就當犒勞一下自己。
雲緩摸出自己的錢袋,正打算上前的時候,聽到一道低沉的嗓音傳來:“一盒紅豆酥。”
雲緩:“嗯?”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連鋒已經拿著一盒紅豆酥走到了他的面前:“不是回家等我,怎麽來了這裡?”
雲緩有些不好意思:“我擔心你沒帶銀子。”
“帶了,”連鋒道,“被抄家前私藏了很多。”
雲緩不太相信,連鋒可是被下過大牢的,大牢裡走一圈,肯定身無分文了吧?
“你忘了我家裡和凜州刺史認識?”
雲緩想了一下,也對,是凜州刺史把雲緩安排到自家來的。
但是,雲緩還是不好意思讓連鋒破費,他總覺得連鋒因為太子一事被連累非常可憐:“我有很多很多零花錢,以後讓我自己買這些零食就好啦,你給我買零食多不好意思。”
連鋒挑眉:“是嗎?”
他記得雲緩很愛買東西吃,會花光月例後找王妃撒嬌要零用錢。
後來王妃去世了,府上再沒有人會疼愛關心雲緩,雲緩為了院中開支偶爾會將能當的東西當掉。或許是對自己即將去世有預感,雲緩擔心自己去世後連鋒受其他兄弟欺負饑寒交迫,把積攢的二百兩銀子全部給了連鋒。
這二百兩銀子,連鋒從未動用過,哪怕前世那幾年真的很艱難,它陪伴著連鋒入了皇陵。
雲緩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嘴巴:“當然,我很有錢的!”
連鋒拿了雲緩精致的小錢袋,從裡面倒出了三兩碎銀子。唔,能買一盒半紅豆酥,沒有連鋒想的那麽寒酸。
雲緩:“……今天出門沒帶太多,萬一帶太多被別人搶了怎麽辦?銀子很沉,掛在腰間不舒服。”
“不過,我母妃超級有錢,沒錢了在她面前撒嬌,她就給我了。”
就算王妃擔心雲緩拿著銀兩去賭坊學壞不願意給,只要雲緩纏在她身後軟磨硬泡,她到最後都會被雲緩煩到受不了。
連鋒從自己錢袋裡拿了一把金錁子裝進雲緩的錢袋:“以後沒錢了可以找我撒嬌,我也給你。”
雲緩目瞪口呆。
連鋒想刮他鼻梁,想了想,還是選擇捏雲緩的臉頰。
畢竟雲緩的臉頰那麽細膩柔軟。
“家裡出事前以假的身份在不同的錢莊裡存了幾十萬兩銀子,只要我需要,隨時能去錢莊支取。”
雲緩繼續震驚。
幾十萬兩銀子!
他好奇的道:“陛下抄你家真的因為你家和公儀家血緣關系重,而且和太子名字撞了?”
連鋒看著雲緩:“不然呢?”
雲緩道:“也有可能是因為你家太有錢,皇帝覬覦你家的錢,用這個借口抄了你家,把你家銀子充私庫,給他自己修很大很大的宮殿,就像靈雲寺一樣奢華。”
能在不同的錢莊裡存幾十萬兩銀子,家裡的數目只會比這個更多。雲緩想了想,公儀家只有做生意,而且得是皇商,鹽鐵海運這些最有可能。
雲緩實在可愛,連鋒很想揉一揉雲緩的腦袋。
如果能把雲緩抱在懷裡揉捏,那就再好不過了。
“家裡經營過鹽場。”連鋒道,“稍微有一點錢,給你買零食不成問題。不過,以麒朝目前的國力,皇帝活得不錯,用不著抄大臣的家補私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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