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口惡氣不出,王妃晚上睡不安穩。
雲永泰不敢反駁,只能連連點頭。
“另外,府上不該再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王妃道,“你平素喜歡折磨下人,鞭打幾下也就算了,像什麽砍手、砍腳、割耳朵之類的必須禁止。這是凜王府,不是什麽野蠻未開化的地方。”
凜州本地人的習俗就是這樣,這裡的下人在許多貴族眼裡無異於牲口,這邊律法比不上麒朝其他地方嚴密。凜州的下人稍微犯一點點小錯,就可能被主人打死,事後官府不會追究過問的。
王妃本來不打算管這些,這些人的死活反正和她沒關系。
不知為何,雲緩雖有一半的凜州血統,卻比王妃這個漢人還要心軟。他不喜看到活人被當成牲口凌虐,體質太弱受不了驚嚇,每次見血都容易噩夢。所以王妃才想借著這次機會禁止這種血腥駭人的刑罰。
雲永泰的心性在幾個兄弟中是最殘忍的,活人喂狗喂鷹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了,所以王妃第一個警告的人便是他。
王妃的丫鬟木柔突然從外面回來,在王妃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
王妃臉色微變,顧不得繼續打壓雲永泰了,她強行鎮定下來,不緊不慢的道:“二公子,你和你娘先回去吧,以後在府上安分守己,不要再闖禍。”
雲永泰點頭:“多謝母妃教誨,改日再向母妃請安。”
等雲永泰離開之後,王妃站了起來:“小公子怎麽回事?”
木柔道:“大夫已經過去看了,小公子本來就多災多難的,可能是最近氣候變化的緣故,身體又不好了。王妃,您去看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
隨機掉落小紅包
第22章
王妃很快便到了雲緩的住處。
淡竹聽說王妃來了,趕緊從房間裡出來。
“小公子怎麽了?”
“昨天晚上小公子回來,他不小心摔了一跤跌進草堆,睡覺前身上起了一片風疹,他上了一點藥。”淡竹一看到王妃便有些緊張,他結結巴巴的解釋道,“今天早上我見小公子沒有醒來,便去床邊叫他,過去後發現小公子居然又昏迷不醒。”
王妃已經明白了。
這五年裡,這種事情發生不止一次兩次。
她兩年前托一位大師請過名醫過來,那位名醫說雲緩早就不屬於陽世,活過十八歲就算他命大,若想活過二十歲,那是壓根不可能的事情。
王妃當時斷然不相信那位名醫的話,她要求所有聽到這些話語的丫鬟不能在府上議論這些。
可是,隨著雲緩犯病的次數越來越多,要麽是莫名其妙的吐血,要麽是昏迷不醒,要麽就是整晚整晚的高燒,王妃不得不相信了那位名醫的話。
今年雲緩恰恰好就是十八歲,那位名醫說過,每年冬天對雲緩都是一個大坎,能度過去的話,有可能再活一年,度不過去的話,雲緩就沒了。
荒涼的凜州是王妃最討厭的地方,她憎惡王府裡大多數人,兩個兒子是王妃活下去最大的希望,可雲廣陵對她一直都不親近,如果雲緩沒有了,王妃難以想象自己日後的時光。
王妃匆匆進了雲緩的臥室。
內室裡一股很清淡的檀香氣息,王妃深吸了一口氣道:“今天天氣和暖,把窗戶打開一點點。”
她覺著房間太暖了也不好,將雲緩一個人悶在這裡,他肯定不舒服。
王妃坐在了床邊,伸手摸了摸雲緩滾燙的額頭:“緩緩?”
雲緩咳嗽了一聲,眼睛依舊閉著,面上泛著些許潮紅。
王妃的眼圈兒完全紅了。
她是最不忍心看到雲緩生病受苦的,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恨自己當年懷雲緩的時候為什麽不謹慎一些,假如雲緩無災無難足月生下來,也不會吃這麽多的苦頭了。
大夫在旁邊站著,他剛剛給雲緩把過脈了,看到王妃過來,大夫恭恭敬敬的對王妃道:“小公子昨日受了些許風寒,等他吃藥兩天,應該就能恢復得和之前差不多了。”
王妃擦一下眼角:“淡竹,小公子哪裡起了風疹?”
淡竹道:“昨天是在手臂上,臨睡前塗了藥物,不知道有沒有痊愈。”
王妃把雲緩的衣袖往上疊了一下,興許是塗過藥的緣故,疹子已經消下去了,隻留下一片淡淡的緋紅。
王妃松了一口氣,拿過藥膏給雲緩又塗了一點點。
“可憐的孩子。”王妃看著雲緩的額頭沁出了些許冷汗,墨發被汗水染濕了些許,本就有些許稚氣的俊秀面容更加惹人垂憐,“木柔,我親自把慧明大師請來給小公子看看,你留在這裡,藥熬好之後你喂小公子喝藥。”
雲緩清醒的情況下可能會好好喝藥,他昏迷的時候卻不會。
王妃知道這孩子特別怕苦,受不了藥的味道。
也不知道什麽緣故,雲緩從來不讓他院子裡的丫鬟伺候他穿衣服、洗澡,這就導致了雲緩這邊的丫鬟大多做一些端茶倒水洗衣服的粗活兒,照顧人這種細致活兒她們做得太少,所以做得不好。
木柔比雲緩大十多歲,王妃覺著讓她留下來暫時照顧更穩妥些。
木柔應了一聲:“是。”
下人很快就把藥熬好送來了。
木柔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湯,用湯匙舀了一點點送到雲緩的唇邊。
即便是在昏迷之中,雲緩依舊接受不了又酸又苦的味道,一碗藥他喝了只有一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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