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淡竹打聽,公儀鏑的祖父和太子的外祖父是堂兄弟。
從祖父一輩起就只是堂兄弟,且兄弟十幾個發展各不相同,他們的後代各自組建家庭慢慢斷絕了來往,現在的關系已經超出了九族之外。
說起來,公儀鏑一家因為這件事情受到牽連純屬無妄之災。
當今皇帝性情多疑且殘忍,寧可錯殺也不肯放過。
公儀一族在這幾個月裡被他殺了數千人,據說就連太子身邊的侍衛、太監、宮女也都被趕盡殺絕了。
雲緩實在不理解這個朝代的當權者。身為皇帝做事這麽殘忍不擇手段,難道就沒有大臣勸一勸嗎?
來個起義者推翻這暴君也是一件好事啊。
雲緩忍不住道:“皇帝是打算把天底下所有姓公儀的都趕盡殺絕嗎?”
淡竹歎了一口氣:“據說是因為太子詭計多端。雖然皇帝親眼見到了太子的頭顱,仍舊擔心對方並沒有死,還會卷土重來。公儀一族是太子最大的助力,把他們的人斬草除根了,就算太子沒有死,以後也沒有任何援助。”
雲緩對這些勾心鬥角打打殺殺的事情並不精通。
如果讓雲緩去當皇帝,他肯定不舍得殺害自己的親人。
早膳已經送來了,雲緩坐在餐桌前:“皇帝既然拿到了太子的頭顱,為什麽還會覺得太子沒有死?難道太子身邊有很多會易容的人?”
“易容我不曉得,但太子身邊的能人異士非常多,這些人都對他忠心耿耿。”
淡竹對太子是充滿仰慕的。
在麒朝,任何一個鐵骨錚錚的男人都不可能不敬佩太子連鋒。
皇帝多年來遲遲不立太子,連鋒的太子之位是他親自打下來的。
“太子十四歲便被封王,他不是貪圖享樂的紈絝子弟,十七歲時帶兵滅了言牧族,奪回了麒朝的百姓和城池。征討言牧族時共打了三次戰役,每一次都取勝了,得勝歸來之後,朝中對太子一片讚揚,陛下不得不封他為太子。”
雲緩咬著湯匙,認認真真的聽淡竹講著太子的功績。
“前兩年東南經常有海寇上岸搶劫百姓,東南的官兵腐敗,私下裡與海寇及土匪都有勾結,導致民不聊生。太子殿下過去之後操練水軍,這群人通通被殺,海寇的幾十條船都被一把火燒了,這些年來,王公貴族裡很少有太子這般能征善戰的了。”
雲緩道:“聽起來確實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物。”
可能天妒英才,皇帝擔心太子功高蓋主威脅自己的地位,所以才想方設法除掉了太子吧。
聽淡竹講話的間隙,雲緩一口一口把桌子上的早膳全部吃光了,其中包括一碗甜甜的紅糖小米粥,一碟爽口的青翠小菜,三塊山藥糕,一碟蘑菇餡兒的餃子。
淡竹目瞪口呆:“公子,您早上是不是吃太多了……”
淡竹一直都覺得很奇怪,為什麽雲緩在吃這麽多東西的時候居然能既不長高也不變胖,永遠都是這麽清瘦的身形。
雲緩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己身體不好,勉強說得上是個病人。既然是病人麽,就需要補充大量的營養。
活著就要好好吃飯。他的體質可是非常容易死人的,死了以後就再也吃不到任何想吃的東西了。
淡竹擔心雲緩會積食,萬一雲緩生病了,王妃那邊肯定饒不了他們。
“公子,您要不去外邊散散步吧。”
雲緩的兄長們大多喜歡養獵鷹、獵狗什麽的,之前甚至有人打獵時抱回來一隻小狼喂養。
雲緩對這些猛禽猛獸沒有太多興趣,不過,他也養了一隻寵物。
一個月前有下人抱來了一隻剛斷奶的小鹿獻給王妃,本來王妃要把它做成羹湯給雲緩補身體。雲緩不舍得這麽漂亮的小鹿被宰,就向王妃要了過來豢養。
小鹿並沒有養在雲緩的院子裡,而是由府上的下人專門照顧喂養,和馬棚距離很近。
雲緩拿了一把栗子去喂他的小鹿,小鹿和雲緩已經很熟了,聽到他的聲音便呦呦叫著跑過來蹭他。
雲緩摸摸小鹿的腦袋,這個時候聽到了外面一些說話的聲音。
“有人送了二公子一隻老虎,這隻老虎性情非常凶猛,每天要吃一大盆肉呢。據說它經常從山上下來吃人,所以官府才把它抓了起來。”
“我也聽說了。刺史送來的那群人中,有個姓公儀的小子得罪了二公子,二公子想把他送到虎籠裡和老虎搏鬥。”
“是嗎?這下有好戲看了!我還沒有見過老虎吃人的場景。”
“……”
雲緩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把人送到猛獸籠子裡和猛獸搏鬥,的確是他這些兄長能做出來的事情。
這些公子哥兒吃飽了撐的就要找刺激,聽說凜州未並入麒朝之前,還有更加喪心病狂的風俗。
真不知道凜州刺史是怎麽想的,凜州有那麽多大戶人家,偏偏把他想庇佑的人送到凜王府來。
這簡直是把人往地獄推。
不過——好像凜州其他有權有勢的家族也是這樣的作風。他逢年過節去凜州其他家族串過門,深深知道這群人的性情。
雲緩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在這個朝代貿然當聖父的下場一般都很慘,但是,雲緩寧願自己慘一點,也不想看著活人被老虎吧唧吧唧的吃掉。
就算把人一刀宰了也比活喂老虎要強百倍啊。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