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旁邊人還好心地想幫他把尾根處的毛捋順,結果剛碰到,江意就受驚一般,條件反射往旁邊一閃,發出一聲近乎淒厲的叫。
江意抬起頭,警惕地用一雙藍色豎瞳看向祁櫟。
四目相對,一人一獸都陷入沉默。
良久,白色小獸先動了。
江意緩緩躺下,嗷嗚叫著翻身露出絨白的肚皮。四個爪子亂揮著,往祁櫟手邊蹭。
對於一個毛絨動物控,沒有什麽是賣萌解決不了的,他心道。
果不其然,祁櫟沒經受住誘惑,把手搭上了那個看起來毛茸茸的肚皮,順手揉了兩下。
趁著這個空擋,江意一個揮爪,把旁邊的一堆衣服掃到地上,眼不見為淨。
祁櫟看著他的動作,眼神微變,手底下還是輕柔地幫小獸順著毛。
隨後,靠著撒嬌賣萌愚蠢但有效的計謀,江意成功讓祁櫟在睡覺前都沒有再提起衣服的事。
看著人在自己旁邊的半張床上躺下,江意也轉了兩圈,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窩著,準備休息。
房間的燈全部熄滅,就在他以為今天就要這樣平安結束時,黑暗中卻傳來身旁人的聲音。
“你總往外跑,明天帶你去做個絕育,免得在外面惹事。”
什…什麽東西?
江意如一尊石像,趴在枕頭上,不可置信地豎著耳朵。偏偏他還不能表現出聽懂的樣子,只能呆愣愣的,連呼吸都忘記了。
半晌,旁邊傳來平穩綿長的呼吸,祁櫟睡著了。
起身從床上跳下,江意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跑到客廳。
剛進客廳他就跳到沙發上開始暴躁地抓撓身下的墊子,喉嚨裡發出呼嚕的聲音。
為什麽這個世界還會有絕育這種東西!這個人怎麽能懷疑他的人品…不,獸品呢!他怎麽可能會在外面亂搞!
江意又急又氣,爪子下面的墊子質量極好,雖然撓不破,但是已經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抓痕。
怎麽辦怎麽辦,剛才祁櫟說話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萬一明天真的要帶他去絕育——
就在他無措地亂轉時,突然看到一旁被祁櫟疊好放在沙發上的衣服。
腦中靈光一閃,江意變回人形,拿起衣服開始往身上套。
做什麽絕育,老子今晚就跑,明天你自己去做吧!
在黑暗處,一雙散發著暗綠的眸子冷靜地看著客廳中慌張的人。
自從那天陸翊然告訴他,核光炮每天都會跑到實驗室的時候,祁櫟就覺得蹊蹺。
休息室裡沒有監控,但是走廊上有。可是根據走廊的監控,每天他離開後並沒有人去休息室找他。
但是在他走後幾分鍾,休息室的門就會從裡面自己打開,然後白色的小獸就會出來。而祁櫟比量過,根據核光炮的身量和彈跳力,是絕對不可能夠到門把手的。
他心中隱隱也有一個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的猜測。
小東西的智力水平其實挺高的,很多時候看上去什麽都聽不懂,實際上表現出來的行為卻很明顯能看出是在故意裝傻。
之後,也算是為了能找到機會印證自己的猜測,祁櫟故意晾了它三天,還頓頓給它吃營養糊。
有幾次看著那個小玩意耷拉著耳朵的模樣,他險些就要忍不住好吃好喝的供上了,沒想到今天卻讓他發現了有趣的東西。
看著客廳裡的人已經抓起上衣往頭上套,衣服蓋了一半,露出一截瘦白的腰。祁櫟眸色暗了暗,從陰影處走出來,朝著那人走去。
第29章 上將的星獸(九) 一更
“唔!”江意衣服套了一半, 腦袋還沒伸出來,就感覺到身前一股力,猛地將他壓倒。
他仰躺在沙發上, 兩隻胳膊仍保持著上舉穿衣的動作,腰腹暴露在空氣中有些微涼,眼前一片漆黑。
感覺到手腕上如同鋼鐵一般的桎梏,他掙扎了一下,緊張起來。
這人不是睡著了嗎, 怎麽這麽快又醒了?
正想著,腰間碰上什麽溫熱的物體,江意整個人抖了一下。
穿了一半的衣服被慢慢拉下, 江意的頭也順利從衣領處鑽出來,新鮮的空氣湧入鼻腔,他才發現自己剛才感覺到的東西是祁櫟的手。
房間裡面沒有開燈,月色從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落在面前人的身上。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半是涼薄的月白,半是靜謐的黑暗, 如留存最後一絲仁慈的墮神。
兩人距離極近, 呼吸之間, 江意能夠感覺到對方噴灑在自己唇間的氣息。
“是你。”壓在身上的人開口,眸光危險。
“是......是我。”
江意磕磕巴巴地說完, 聽見那人又問:“怎麽進來的?”
他呃啊半天答不上來,祁櫟自顧自開口,“見到我的星獸了嗎?剛才它還在床上。”
“沒,沒見到。”江意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麽,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已經跟隨靈魂飄出體外, 唇舌完全是跟隨大腦任意作用。
“可能我描述的不太清楚,它是銀白色的,眼睛很漂亮,藍色。
平時喜歡讓我摸它的頭,就像這樣——”他說著,江意感覺到手腕被放開了,接著頭頂一重,祁櫟的大手揉了上去,幫他理順被衣服蹭亂的頭髮。
那隻手仿佛帶著魔力,江意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一下都動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