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晚飯時刻,祁香貝公布,借著圓圓的生日,已經邀請孫艶周日過來。
米月紅當即坐不住了,撂下筷子就想去打電話,被邵大任一把拉住,「不著急這頓飯,離周日還有兩天呢。」
真就是一頓飯的功夫,最後一口還沒咽下去,米月紅就急急火火出去了。
常言說,長姐如母,真不是說著玩的。
兩天時間很快就過了,他們提前採買好食材,只等當天烹飪成佳肴。
邵鴻遠做大厨,祁香貝把圓圓打扮得利利索索,靜等客人到來。
先來的是孫艶,帶了一套圓圓的小衣服。
「圓圓,快謝謝阿姨。」
米月紅拉著圓圓迎出來,心境不同,看人就不同,不過她克制著自己的審視,對孫艶平常以待。
這樣的態度,孫艶很自在。
臨近中午,米司孟才姗姗來遲,手裡抱著個玩具□□,怎麽看都有些滑稽。
正常吃飯,正常聊天,因爲米司孟和孫艶本身認識,誰都沒有再去刻意介紹。
飯後,祁香貝端了水果過來,讓著大家吃,不知不覺半晌過去了。
孫艶笑著站起來要走,原該祁香貝起身相送,突然她眉頭一皺,捂著肚子,「哎呦,剛才吃柿子有點凉,肚子難受,鴻遠,你送送孫艶吧。」
同時,給邵鴻遠暗送秋波,使眼色。
邵鴻遠哪還不明白,趕緊扶住她,「我就說在意點,明明知道吃凉的東西肚子會不舒服,還非得逞强。老舅,香貝肚子難受,一點力氣沒有,最好臥床休息,我得照顧她,您幫我們送送孫艶吧。」
「哎呀,香貝,你快去休息吧,司孟,你送送孫艶,現在盲流多,你可得把人家送到家門口呀。」米月紅自發接話,連目的地都給安排妥當。
米司孟慢悠悠站起來,「行呀,我送送她,正好我也該回去了。」
孫艶走在他身後,有點擔憂地轉頭看祁香貝,見她衝著自己擠眉弄眼,什麽都明白了,抿抿嘴,笑著跟上米司孟。
院門開了又關,祁香貝的肚子疼不治而愈,鳥悄鳥悄走到院門邊,搬了梯子爬上去小心扒著墻頭往外看。
只見米司孟大步流星在前面走,孫艶不緊不慢跟在後面,可能他自覺有點快,放慢速度配合孫艶,轉彎的時候兩個人幾乎幷行了。
「香貝,看到什麽嗎?」米月紅扶著梯子問。
反正也看不到了,祁香貝小心爬下來,「就各走各路唄,看不出啥來。」
「至少這個開頭還是好的,你老舅要是對孫艶印象不好,剛才讓他送,他肯定一句話給撅回來。」米月紅還是覺得有那麽點希望。
祁香貝不置可否,就想明天去問問孫艶再說。
米月紅拍拍香貝的肩膀,「還是你機靈,及時裝肚子疼,讓你老舅去送。」
「媽,我就是靈機一動。」祁香貝還有點驕傲,突然哎呦一聲,捂著肚子,疼痛來得猝不及防。
米月紅開始還以爲她又是裝的,看她臉色不對,趕緊喊邵鴻遠。
邵鴻遠把她抱到床上,又是倒熱水讓她喝,又是灌暖水袋讓她捂著,一連串下來,祁香貝總算好點。
「人就是不能撒謊,撒謊總是有報應的。」
有氣無力的聲音帶著多少楚楚可憐。
邵鴻遠撓撓腦門,「爲了撮合她倆,你至於這樣嗎?」
祁香貝擺擺手,「這真是意外,我就是忘了快來小日子了,嘴饞吃了個凍柿子,哪知道激著了。」
「都要三十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以後杜絕你吃凍柿子。」
邵鴻遠剛說完,米月紅端著姜汁紅糖水進來,「香貝,趕緊喝點紅糖水,暖暖肚子。」
「謝謝媽!」
祁香貝趁熱喝了,果然小腹暖洋洋的,那股子刺痛感消散了大半。
「喲,侄媳婦是真難受呀,怎麽沒去醫院看看?」米司孟戲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祁香貝朝著邵鴻遠咧咧嘴,摟著枕頭趴床上不動了。
米月紅剜了米司孟一眼,「你不是說要回去嗎?咋個又回來了?」
「我這不是關心侄媳婦嘛。」米司孟理所當然地說。
「謝謝老舅,香貝是凉著肚子,喝了紅糖水好多了。」邵鴻遠無比誠懇。
米司孟雙手揣在褲兜裡,似有若無地點點頭。他一直沒把這個飯局當回事,更不認爲是相親,主要是祁香貝跟孫艶關係鐵,距離這麽近,兒子生日邀請她來吃飯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可祁香貝突然肚子疼讓他察覺有點不對勁,懷疑她在演戲,故意說自己也要回去,其實暗搓搓回來探個究竟。
眼見爲實,米司孟剛才看他老姐端著紅糖水的緊張勁,還有空氣裡彌漫的薑味,知道他們沒有撒謊,何况他們又不知道自己殺了個回馬槍。
想著,右手打了個響指,說實話,這個叫孫艶的丫頭,算上今天已經見過三次了,脾氣秉性倒是挺對他的口味,他還挺願意向前發展一步。
「我走了,這次是真的走了。」米司孟看米月紅進了厠所,趕緊偷溜。
邵鴻遠還想挽留,沒等開口,人已經在院門外了。
米月紅在厠所駡了聲賊小子,很是無奈。
到了轉天,祁香貝的肚子疼緩和了不少,照常去學校上課。
本來想下課去找孫艶問問情况,剛出教室門,就見她在走廊上等著呢,果然心有靈犀。
「昨天情况如何?」祁香貝拉著孫艶到僻靜的角落。
孫艶咬咬嘴唇,「也就那樣唄。」
「那樣是哪樣?」祁香貝刨根問底。
孫艶抱著她的胳膊搖來搖去,「哎呀,這種事情可意會不可言傳。」
「哦!!!」祁香貝覺得她可以定性了,「都能意會了,不錯嘛,加油!」
「加油!」孫艶揮舞著胳膊,好像能給她帶來無與倫比的力量一樣。
這種力量支撑著她,直到傍晚,當看見米司孟站在宿舍樓下等她的時候,都化作竊喜,如滿天飛絮,灑落心底。
悠揚的口琴聲飄蕩在耳邊,伴隨著湖光山石,粼粼波浪,孫艶托著下巴陶醉了,沒聽清米司孟說什麽,就直接點了頭。
「你確定聽清我的話了嗎?」米司孟腦袋伸到她跟前,盯著她的眼睛問。
孫艶這才驚醒,眼珠子亂轉,死活想不起來剛才的話,「你再說一遍唄,我沒聽清。」
「我是說元旦節我跟你回家,見你父母。」
聽這話,孫艶一個趔趄差點從船上摔到水裡,「這,這也太突然了,我還沒跟爸媽說咱倆處對象的事,」
「那就今天說,去你家拜訪後,如果你爸媽不反對,咱倆就年前領證。」
「可,咱們確定關係還不到十天,總共約會三次,就,就要談結婚的事了嗎?」
「不以結婚爲目的的談戀愛就是耍流氓,你不會想耍吧。」
「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太快了。」節奏太快,孫艶有點適應不來。
米司孟完全發揚軍人風格,速戰速决,「該有結果,見一面就够,沒有結果,處十年也是一場空。」
這話孫艶明白,想到上個對象,處的時間够長吧,最後發現那完全是個騙局,可不就是枉然。
「那你靜候佳音。」孫艶仰起脖頸,看著遠山的太陽,或許,明天是個不一樣的日子。
確實與衆不同,晚上孫艶給父母挂了電話,介紹了米司孟的情况,一五一十沒有半點隱瞞,就算他大了十幾歲,也開誠布公地跟爸媽做了彙報,總結就是認定了。
孫艶的爸媽很開明,雖然對米司孟的年齡表達了擔憂,還是以閨女的喜好爲重,接受了會有個小不了多少的女婿。
孫艶幾乎是蹦跳著去見的米司孟,這種狀態,用脚趾頭都能知道家長的態度,米司孟渾身一鬆,摟著她去了隱蔽的角落,沒一會兒,孫艶腫著嘴唇,恨不得鑽到地縫裡。
「走吧,我請你去茶室喝茶。」別去外面招搖了,就近找個地方消消腫。
孫艶亦步亦趨走在他身後,把他當做障礙物,擋住別人的視綫,也阻礙了她的方向,只能左瞟右瞄。
恰恰瞄到對過車裡有人在接吻,孫艶臉色緋紅,有點發燒,她想到了米司孟剛才的熱吻,小腿有點酸軟。
米司孟好似背後長了眼睛,及時出手扶住她的腰,「怎麽了?」
孫艶指指對過的車,米司孟定睛一瞧,鬆開孫艶徑直走過去。
「別人的事咱別管。」
孫艶拉住米司孟不讓他過去,沒攔住,距離小轎車越來越近。
車上的人已經發現他們,速度分開,踩上油門,一溜烟開走了。
米司孟的視綫隨著車子竄走的方向轉動,眼中幽光閃爍,隱藏著風暴。
而車子在轉彎的時候,孫艶也看清車裡人的臉面,雖然只是大半側臉,心裡咯噔一下,到茶室良久還是坐立不安。
米司孟心氣也不高,嘴唇沒那麽明顯了,兩個人商量乾脆回去休息。
到孫艶宿舍,米司孟急衝衝離開了,他前脚剛走,孫艶後脚就出門,往教師辦公室去。
這時候,祁香貝正在批改同學們的作業,見她神色慌張進來,忙問發生了什麽事?
「我剛才看見劉珊珊跟邵鴻遠的哥哥在車裡接吻。」
「兩個人已經明目張膽到這種地步了嗎?一點不知道掩飾。」祁香貝露出鄙夷的神態。
這次輪到孫艶啞然失色,「你早知道?」
「很久之前就有猜測,從來沒證實過。」祁香貝說。
孫艶嘶了一聲,「男人真奇怪,我見過你二嫂,怎麽看都比劉珊珊强,你二哥眼瞎了吧。」
「他們兩口子剛結婚那會兒可是不遺餘力地秀恩愛,現在聽我婆婆說,兩個人事業越做越大,十天半個月不照面,常有的事,劉珊珊又跟在二哥身邊,朝夕相處,免不了發生點那啥。」
「夫妻總不見面肯定有問題,」孫艶總結說,「這事老舅也看見了,我看他臉色不對,恐怕邵澤元要遭殃。」
「啥?老舅也看見了?不行,我得趕緊回家,萬一他說給我公公婆婆聽,可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