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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祁香貝和甄甜甜相對而坐,茶几上放著乾果點心,是她回來之前婆婆米月紅端上來的。
米月紅去臥房看著圓圓睡午覺,把空間讓給他們倆談事。
「找我有什麽事?」祁香貝首先發問。
甄甜甜低頭從包裡拿出來兩張紙,推到她跟前,「你先看看這個。」
祁香貝拿起來,首頁全是日文,她掀開後面的紙張,看到翻譯的內容,一目十行讀起來。
上面一堆外交辭令,宗旨却很簡單,就是日本田中次郎要帶著精品君子蘭來訪長春,爭芳鬥艶,看誰更勝一籌。
祁香貝把紙還給甄甜甜,表示看完了,等她的下文。
甄甜甜彈彈手裡的紙,「咱們剛把君子蘭定義爲市花,小日本就有人來挑釁,昨天政府部門已經把工作委派到君子蘭協會,責令我們做好接待,怎麽接待?當然是好蘭相迎,讓他們感受一下我泱泱大國的風範。」甄甜甜因爲在君子蘭事業中起到積極作用,已經榮升爲君子蘭協會副會長,消息向來靈通。
「當然,這是我們每一個市民的責任。」祁香貝認可她的說法,心靈通透,明白她的意圖,「你是打我這幾盆花的主意吧。」
甄甜甜嬌笑出聲,紅唇彎得高高的,看來心情不錯,「跟你說話就是痛快,協會要求名下各公司向上報精品蘭的數量,我認領了十顆,開誠布公的講,我公司能算上精品的也就七顆,還差三顆,需要我去尋找。」
「我知道你手裡有好蘭,當年我在這邊住的時候見過,雖然當時不懂,如今的我再明白不過。」
「剛才我已經看過這幾盆君子蘭,真好呀,看著就讓人心曠神怡,尤其書房那盆,媽說你給它起名鳳楚,真是讓人驚艶,跟我的鎮店之寶風華絕代不相上下。」
「我算聽明白了,你要爲國爭光不假,可也想趁機迎風直上,展現你公司的實力,擴大自己的知名度和影響力。」祁香貝分析,「所以你報高數量,所以你坐在這裡。」
「對,這樣的機會難得,我對小日本深惡痛絕,相當希望他們灰溜溜回去,同時爲我的公司做宣傳,於公於私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爲?」甄甜甜自信她能得償所願。
祁香貝靠在沙發上,雙手攤開扶著沙發背,很放鬆,「你倒是找了個好藉口,沒有前期鋪墊,你想拿我的君子蘭充當你們公司的産品,真不可能,不得不說,你這次來著了。」
甄甜甜立刻身體前傾,「你有什麽條件?」
祁香貝站起來到窗前,盯著眼前的君子蘭,眼裡充滿留戀,捨不得呀,可她終究不是那種爲了情懷就忽略金錢的高尚人。
「談不上什麽條件,就算你不來,這幾顆君子蘭我也打算處理掉,反正賣誰不是賣,你要想用只有一條,買下來,隨後你想用來做什麽就隨意了。」
甄甜甜猛地站起來,眼睛微眯,閃過一道厲光,「你現在處理這麽好的君子蘭,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嘴裡說著話,眼睛却不錯眼地盯著祁香貝,企圖從她的反應裡看出點蛛絲馬迹。
往事歷歷在目,她突然想起來,祁香貝在剛到長春的時候就養起了君子蘭,比她早,比絕大多數人都早,而且還遮遮掩掩,讓人看不透到底養了多少,就連賣也做得很隱蔽,讓人琢磨不透。
如今,大好時機却要賣掉好蘭換金錢,細思極恐,恐怕只有知道事態發展的人才會把時機把握得如此精准,讓她忍不住猜測祁香貝跟她一樣,是重生之人。
祁香貝就知道,當甄甜甜的面說出賣君子蘭肯定會引起她的懷疑,在這個三歲孩子都知道留著好蘭有前途的時刻,這種行爲有多反常就不必說了。
要說,祁香貝賣蘭真不想跟甄甜甜扯上什麽關係,可形勢比人强,如今她頂著個大帽子過來,也摸清了君子蘭的底細,讓她放弃看來不太可能,乾脆順水推舟,一把解决了事。
至於她的懷疑,感謝這些年當老師對突發事件的應變能力提高,香貝臉上的疑惑不要太真實,「知道什麽?這裡還有我不知道的嗎?」
甄甜甜端詳她半天,真沒發現任何异樣,心裡的疑慮稍稍减輕些,「沒什麽,可你養得好好的,賣掉不覺得可惜嗎?」
祁香貝聳聳肩,嘆口氣表達自己的無奈,「可惜,當然可惜,我也是沒辦法,之前就有鄰居總想窺視家裡,重新砌墻之後就沒那麽猖獗了。」
「前幾天媽經歷了件不好的事,兩個人爲了爭君子蘭都打得腦袋開瓢了,舅舅也說市場太混亂,我就想乾脆賣了,省得提心吊膽日子過不好,本來想聯繫拍賣會,誰成想你過來了。」
「哎呀,甜甜,你不知道,血濺得到處都是,當時我還推著圓圓,好在他還小不懂事,要不然不得嚇掉魂。」婆婆米月紅從臥室探出來半拉身體,「家裡不抵你公司,人多勢衆,我就說別養了,心裡踏實。」
祁香貝低頭抿嘴笑,婆婆知不知道,她這些話可是做了神助攻,只怕甄甜甜的想法會來個驟變。
甄甜甜確實心安穩地放到肚子裡,她就說嘛,這世上怎麽可能再出現一個跟她一樣得天獨厚的人,能重新來過,祁香貝向來孝順,對她自己的母親和婆婆都一樣,那她忍痛賣掉君子蘭就解釋得通了。
「香貝要賣掉,甜甜你正好需要,一家人,你倆好商好量,可別傷了和氣。」米月紅雖然沒在她們旁邊聽著,但是傳到臥室斷斷續續的聲音,讓她明白大致意思,免不了多嘴叮囑兩句。
「媽,您放心吧。」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回答。
米月紅滿心歡喜退回臥室,留下她們兩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也不示弱。
「看這些君子蘭的時候,我內心已經給它們估了價,」甄甜甜在茶几上寫了一個數字,「你覺得怎麽樣?」
三十萬,祁香貝在心裡默念一遍,忍住要顫抖的手,說實話,比較符合她的心理預期,她這些天在報紙上看到的信息給了她很大的參考。
「很好,你給的價格還比較實在。」祁香貝直接認可。
甄甜甜舒心地笑了,「就這麽定了,那咱們去銀行,我給你辦款,今天我就把君子蘭拉回去。」
「這麽快?」這種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祁香貝還是第一次遇到。
甄甜甜拎起包就往外走,「我公司還有很多事處理,速戰速决。」
「我沒問題。」
既然這樣,祁香貝也乾脆,跟米月紅打了招呼,兩個人一前一後朝著最近的銀行走去。
祁香貝開始還以爲這三十萬的交易會讓銀行的人大吃一驚,可實際上人家連眼皮都沒有多抬兩下,這些天大額交易屢見不鮮,他們都已經習以爲常了。
款已轉到位,甄甜甜到旁邊打了個電話,就跟著祁香貝又回到家裡。
「這些花你怎麽拿走?」祁香貝問。
甄甜甜悠閒地喝了口茶,還掰了塊牛奶糖放進嘴裡慢慢嚼著,「一會兒有人來接我。」
「好吧。」
祁香貝放任甄甜甜在廳裡活動,把書房臥房的君子蘭都搬到她旁邊,同時,把之前裝好盆的小苗放在了原來的位置,說真的,這格調一下子降了好幾個檔次。
一盆不行再來一盆,三盆擺個造型也不錯,忙忙乎乎搭配一通,總算可以看了。
甄甜甜吃著喝著,看著祁香貝忙活,沒有搭把手的意思,倒是米月紅拉著圓圓跟著一起提意見啥的,讓她看著眼熱。
果然,人和人的相處都是緣分注定的,看看多和諧的一家人呀,反觀自己,甄甜甜不無諷刺地扯扯嘴角。
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麽,她出去打開院門往兩邊看,果然一輛小轎車緩緩開過來,停在她跟前。
車門打開,裡面出來一個彪形大漢,「老闆,我來了。」
「嗯,拿著箱子跟我進來吧。」
甄甜甜領著他進屋,指著地上的君子蘭,「把這幾盆花包裝好放車裡,千萬不能有半點損傷,」
大漢盯著這幾顆君子蘭眼睛放光,崇拜的眼神直衝甄甜甜閃爍,老闆就是老闆,這才一天就搞定這麽多精品,他搓搓手,小心翼翼把君子蘭放進特製的箱子裡,一一碼放到後備箱,還用工具固定好。
「媽,我回公司了。」甄甜甜站在車門前說。
米月紅揮揮手,「回吧,路上小心,甜甜這是發展大了,協會都給派車呀!」
「大娘,這是我們老闆的私家車。」甄甜甜還沒回答,大漢挺胸驕傲地說。
「啥?自己的車,乖乖,現在都,都能有這麽高檔的私家車了?」米月紅期期艾艾摸摸車身,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甄甜甜戴上墨鏡,「媽,這些天忙,等過段時間我帶著您和爸去兜兜風。」
「忙你的,忙你的,」米月紅臉上笑開了花。
到晚上邵鴻遠和邵大任回來,米月紅立馬跟他們顯擺,說甄甜甜有了部私家車,那興奮勁就跟小轎車是她的一樣。
「香貝,今天二嫂來幹什麽?」等到了臥室,邵鴻遠問。
祁香貝拿出存摺背在身後,「你沒發現家裡有什麽不同嗎?」
「不......,你把花賣了,賣給二嫂了?」這太出乎他的預料了。
「對,賣給她了,」祁香貝把存摺遞到他手裡,「看看,吃不吃驚?」
邵鴻遠展開,等看清楚,倒吸了口凉氣,「這麽多!」
「如果咱們直接拍賣,只會比這個多,我就是懶得一個個操持這些事。」祁香貝給他講了甄甜甜來的意圖,還說了自己當時的想法。
「綠色黃金果然名不虛傳,」邵鴻遠感慨道,「這麽多錢,你打算怎麽分配?」
「要不咱也買輛車?」祁香貝試探著問。
邵鴻遠拉過她的腦袋親親額頭,「雖然我也特別心動,不過太招搖了,還是等等再說。」
「那好吧。」祁香貝早就料到這個結果,「那還是買不動産吧。」誰讓她有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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