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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裡一片寂靜,只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祁香貝垂眸聽完甄甜甜的話,突然展顔一笑,「二嫂真是非常女子,換了我,就衝咱倆的關係,我不可能有掙錢的項目還想著跟你合作。」
甄甜甜的手指緩緩從頭頂的髮絲穿過,「有人曾經說過,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咱倆算不上敵人,就是看不上對方而已,現在有個機會可以合作賺大錢,何必糾結以前的事。」
祁香貝趁著空擋喝完碗裡的粥,掏出手絹擦擦嘴,輕輕點頭,「我知道,這是英國首相丘吉爾說的話,很現實,不過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至少我做不到,我這個人比較小心眼,總計較,就算現在違心答應,以後肯定也會後悔,我不會去做以後注定後悔的事。」
「你知道,如果你放弃,會失去多大的利益嗎?有可能是你一輩子都掙不來的錢。」甄甜甜拳頭握起,指甲深深陷在手心,忍住駡人的衝動。
祁香貝起身端起碗盤,「人的一輩子很長,誰知道機遇在哪裡?說不定改日我能掙兩輩子掙不來的錢,誰說得准呢?二嫂,你還是另尋他人吧。」
甄甜甜望著進了厨房悠然刷鍋洗碗的祁香貝,眯起了雙眼,「不知好歹。」
隨即,快步回了臥室,關上門,坐在床上翹起二郎腿生悶氣。
邵澤元從書裡抬起頭來,緊忙坐到她身邊問:「怎麽樣?她答應了嗎?」
「沒有,」甄甜甜盯著地面,在想自己是不是話說得不够明確徹底,祁香貝才沒有動心的欲望。
邵澤元豁地站起來,走到桌子前,瞪著那墨綠油量,脉絡如溝壑的君子蘭,真漂亮,比他們這幾天在市場上看到的精神不少,「她在長春,每天耳濡目染,肯定已經聞到了苗頭,看看她家裡的君子蘭,都不錯,只需要待價而沽,難怪不跟我們合作。」
甄甜甜伸手撫著君子蘭的葉子,這是她想到的第二個生財之道,未來幾年是它發展的高峰期,可謂片葉是金,俗稱綠色金條。
經過這幾天在花市的考察,如今正是入市的最好階段,不過她雖然有心,可對君子蘭沒有多少認識,想跟那些花農合作又怕被騙,就想到祁香貝在家裡養了不少君子蘭,就算她這個外行都能看出養得絕對精心。
這樣,她有資金投入,祁香貝有經驗就近監控管理,再找個老道的花農合作,珠聯璧合,絕對能賺得盆滿鉢滿,沒想到,祁香貝根本不給她機會說清楚就拒絕了。
「她就是小農意識,以爲養這幾盆就能賺大錢嗎?毛毛雨而已。」甄甜甜望著窗外的湛藍的天空,舒展了一口氣,「離了他張屠夫,不信還能吃帶毛的猪,等著跟我合作的人一大把,我不過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才找她,既然這樣,到時候掙了錢可別眼氣。」
「下一步你打算怎麽辦?」邵澤元問。
甄甜甜低頭思考,手指在桌子上寫寫畫畫,最後一敲擊,定了主意,「我還是先成立公司,到時候應聘上次聊過的那個大學生,簽合同遙控,以後不管咱倆誰有假,都勤著往這邊跑跑,也就兩年半,等我畢業就好了。」
邵澤元自然支持她的决定,心思轉了幾圈,陰鬱地提醒,「這次合同一定要擬嚴謹,不能再讓人鑽了空子。」
甄甜甜精神一抖,「我不會在一個坑裡摔兩次,澤元,你看邵鴻遠就是學法律的,到時候讓他幫著看看怎麽樣?」
「沒問題,等弄好我去找他。」
「那行,我先做個計劃。」
邵澤元從包裡拿出紙筆遞給甄甜甜,看著她低頭沙沙沙寫字,認真的姿態,靜謐的氣氛,他格外舒心。
外面,祁香貝已經收拾好厨房,把團團的飯放在蒸鍋裡保溫,就回臥室看他。
剛進門,就聽見這臭小子囈語,「媽媽,尿尿。」
她慌忙摟他起來,拿起尿桶,團團就開始放水,這才睜開迷迷糊糊的雙眼。
「團團要起床了。」祁香貝抱著他坐腿上,讓他醒覺。
團團歪過來摟著她的胳膊又閉上眼睛,祁香貝怎麽喊都不睜開,乾脆又把他放床上接著睡。
「媽媽,怕。」
在她起身離開的時候,團團還是不撒手,撒嬌還帶著鼻音,祁香貝瞬間心軟了,反正也沒啥事,陪著兒子睡個回籠覺吧。
朦朦朧朧之間有人騎在她身上喧騰,不用想就知道是團團醒了,拍拍他的小屁股,「壞蛋,剛起床就欺負媽媽。」
「不是壞蛋,媽媽壞蛋,睡覺。」團團很不服氣,明明是媽媽不起床他幫忙叫醒,怎麽叫欺負人呢。
祁香貝就故意使壞,輕撓團團肉肉的小胳膊,逗他玩。
團團快速爬行躲著媽媽的狼爪,還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母子倆就在床上玩鬧,團團的尖叫聲都要衝破房頂。
「扣扣扣」,房門被敲響。
祁香貝攏攏披散下來的頭髮打開門,是甄甜甜。
「我們兩個出去,你記得看門。」
「我曉得了。」
祁香貝看看手錶,已經八點半,撈著團團洗臉刷牙,吃了個戰鬥式的早餐。
到如今,這個皮小子已經兩歲三個月,該懂的懂點又不全懂,還相當有主意,經常氣得祁香貝大喘氣才能壓下怒火。
有時候氣不過就在屁股上來兩下,得,他還會找姥姥告狀,也記仇得很,睡覺得時候還會晾個後背給你。
但懂事的時候真懂事,見著你累了還會搬了板凳給你,拿著他的小水壺讓水給你喝,簡直讓人又恨又愛。
這會兒,祁香貝就在運氣,一個上厠所的功夫就找不著他,喊了好幾聲都沒有回應,肯定又鑽到哪個犄角旮旯當捉迷藏了。
正要去他常去的地方找,路過老太太房間的時候聽見有動靜,她推門進去才發現團團爬上凳子正在奮力够著桌子上的紙。
抱住掙扎著不願下來的團團,祁香貝回了自己的房間,在地上鋪上席子和毯子,收拾一堆玩具陪著他,外面日頭太盛,就沒想著出去。
下午,等團團睡午覺,祁香貝打開西邊角落小門上的鎖頭,舀上放置好幾天的水,給裡面的君子蘭噴水降溫。
如果甄甜甜在現場,就不會信口說祁香貝是小打小鬧。
這是用圍墻隔開的一米稍寬的長道,緊著墻壁打了個L型的三層花架,一盆挨著一盆都是君子蘭,最上面兩層全是成熟蘭,有四十多盆,下面一層是兩三年的小蘭,地面上擺著的是蘭苗,真要仔細數,絕對在兩百顆以上。
每顆君子蘭都凝聚了祁香貝的心血,尋找腐葉土粗砂,燒制木炭,親自調配土壤,定時給轉動花盆全面感受陽光,還要觀察長勢,糾正葉片,全都是她親力親爲。
別看老太太平時也幫著她照顧,那僅限於屋裡的幾盆,過道這邊她就知道有花,具體什麽情况她還真不清楚。
祁香貝其實也有意模糊概念不讓姚常玉知道,不是不相信她,而是怕她無意間說出去引來不必要的窺探,老太太如今的腦子可大不如前。
就是二哥和三哥他們過來,祁香貝也沒特別顯擺自己的成果,被問及爲啥多面墻的時候,她說是隔開放些雜物,順帶養了幾盆屋裡放不下的花,這在農村也挺常見,他們也都沒再細究。
至於邵澤元和甄甜甜,第一次住這邊,根本無從比較。
全部葉片都噴上水,又在空氣裡噴出霧狀,祁香貝才出來重新鎖上小門,端起換下來的床單在廳裡洗。
邵鴻遠進門的時候,祁香貝剛剛把床單晾在繩子上,「今天你們領導這麽早就放人?」
「哪會,我請假提前回來的。」邵鴻遠接水往臉上拍,回來都曬紅了。
兩口子,祁香貝用脚後跟都能猜到他的想法,「怕我跟你二哥吵起來,不放心了。」
「是呀,他們兩個人,你是一個人,說話都要少一半,真要動手豈不更吃虧。」邵鴻遠半開玩笑說起這話,他知道香貝不會讓場面這麽失控,他二哥也不會混到打香貝的地步。
祁香貝切了一聲,心裡倒挺美,她家鴻遠還是擔心她受欺負才特地請假回來,雖然她不認爲自己弱到這種程度,被人惦念還是挺開心的是。
在邵鴻遠臉頰上親了一口,算是給他獎勵,却被邵鴻遠抓住,非要跟她親熱。
「不行,大白天的,一會兒你二哥他們回來多難爲情。」祁香貝堅决不從。
邵鴻遠箍住她不能動彈,「放心,他們不到天黑不能回來。」
真讓他說中了,邵鴻遠饜足過後,光著膀子做好了飯,也不見他們的身影,足足等到天色暗下來,兩個人才回來。
「我們吃過了,你們吃自己的。」邵澤元進門就說了這句話。
邵鴻遠聳聳肩,早就知道這樣的結果,反正已經喂團團吃飽了,他們兩口子胃口也不咋地,「二哥,以後要是不在家吃提前說一聲,天熱,做多了浪費。」
「那以後晚上都別做了,我們都在外面吃。」邵澤元說完就跟著甄甜甜進了屋。
還沒等邵鴻遠端飯菜上桌,西邊房門咣幾被推開,甄甜甜厲聲問:「你們誰看了我的計劃書。」
「什麽計劃書?我們可沒看。」祁香貝回答。
「還說沒看,計劃書原來正著放,現在都斜了,可別藉口說是風吹的,多大的風能把凳子都吹出去老遠。」邵澤元不依不饒,走之前他都擺放整齊了。
說起來祁香貝有了印象,「團團以爲我媽還在,去屋裡找她,搬動凳子想够桌上的紙,不過他沒拿著。」
「別拿孩子當藉口,我明白著跟你合作你不願意,等我們出去偷偷摸摸去看我的計劃書,你這屬侵權,我都能告你去。」甄甜甜疾言厲色,站在制高點。
祁香貝嗤笑一聲,「別說得那麽理直氣壯,真要是高價值的計劃書,你們會隨隨便便放在桌子上?再說,我又不傻,真要有心看不會放回原位嗎?留那麽大的漏洞給你們看。」
「你强詞奪理。」
「你閉嘴。」
邵澤元怒吼,邵鴻遠直接忿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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