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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祁向西嘴裡知道,竇章勇結婚了,祁香貝特別好奇這個人是誰。
這次是辛悅回答的,「叫李美音,你肯定沒聽說過她,不過,她姐你認識,就是李美婷。」
「可我記得李美婷只有一個弟弟,這個妹妹哪來的?」祁香貝翻翻記憶,沒錯,當時米月紅提到過李美婷家的事,說就姐弟兩個。
「老家來的,開始喊李美婷的爸媽叫叔叔嬸嬸,後來才知道就是李美婷的親妹妹,她大伯光棍沒孩子,就把李美音過繼了,後來她大伯去世,老家親戚欺負個孤孩子,可不就來投奔親生父母了。」
她接著說:「最開始大家都以爲竇營長會跟甄甜甜或李美婷結婚,誰知道甄甜甜抽身了,李美婷也犯了錯被逼著離開了部隊,這好事反而落到不起眼的李美音身上,竇營長打結婚報告的時候好多人大跌眼鏡。」
「李美婷犯了多大的錯,得離開部隊?」祁香貝想著作爲一個從小長在部隊、成人後在部隊工作的人,條例不說倒背如流也是相當熟悉,不可能明知故犯吧。
辛悅把視綫轉向祁向西,這裡面的內情她還真不太清楚。
祁向西撇了兩個人幾眼,夾了一顆花生,扔到嘴裡慢慢嚼著,還端起酒杯滋溜進去,就是不開口。
邵鴻遠看出來了,這是不能說,給祁香貝使了眼色,讓她別再往下追問。
辛悅也瞬間明白,趕緊說了幾句終結話題,「反正出了這事之後,李家沉寂不少,對了,李家還去甄家鬧來著,說李美婷的事跟甄甜甜脫不了關係,被甄甜甜擠兌得啞口無言,那位甄家阿姨還舉著鶏毛撣子比劃,不小心把李美婷媽媽的臉都給抽了,一道血鱗子,李家不依不饒,最後以破相爲由,要了二十塊錢,現在兩個人見面就跟鬥鶏眼一樣,火/藥味十足。」
祁香貝就跟聽戲文一樣,生旦淨末醜輪流出現,演繹一場大鬧劇。
邵鴻遠連著倒了兩杯酒都揚脖子灌進去,「老祁,你說實話,這事跟甄甜甜有關嗎?」
避開經過就瞭解一點,不犯規矩。
祁向西咂咂嘴,癱在椅子上大放鬆,「那事前因是李美婷跟甄甜甜鬥氣,被人鑽了空子。」
「這空子鑽得可真結實,三哥,你知道嗎?甄甜甜馬上就要成我二嫂了。」
祁香貝胳膊放在桌子上,支著腦袋,臉上帶著不情願。
辛悅分了塊大肉放進愛國嘴裡,又給他添了不少菜吃,「這不好嗎?甄甜甜現在可是能耐人,有不少人追捧,我見過她跟參謀長的閨女有說有笑的。」
祁香貝聳聳肩,好不好的另說,可她還是把李美婷的遭遇放開心裡,引以爲戒。
吃吃聊聊,一個多小時就過去了,祁向西搖搖空了的酒瓶子,沒喝過癮。
邵鴻遠也在興頭上,本以爲他們會讓辛悅或祁香貝買酒去,沒想到兩個人一拍即合,勾肩搭背要去找竇章勇。
祁香貝和辛悅追出門去勸都沒攔住,還讓於衛東看見了,得,兩個人變成三人行,聽他們嚷嚷喝了酒還要去鬆鬆筋骨,難得的休息天,還非去訓練場。
辛悅關上門,擋住外面的聲音,「已經鬧騰好幾天了,估計得竇營長走了才能消停。」
「竇營長挺得人緣。」
祁香貝還想說點別的,餘光看見團團,趕緊過去抱他。
吃飯的時候團團一直坐在寶寶椅裡,吃點蛋羹和軟和的米飯,現在有點煩了,扒著前面的扶手站起來,把她嚇了一跳,可別栽下來。
辛悅也趕緊拉著愛國擦嘴,還在屁股上狠狠拍了兩下,不過轉身的功夫,這孩子偷偷吃了好幾塊肥肉,滿嘴流油,「媽媽說了一頓不能吃那麽多肥肉,會積食,你這孩子怎麽就記吃不記打呢。」
「可我愛吃。」愛國委屈地掉金豆豆。
辛悅看著心疼,那也不能由著他來呀,「你忘了幼兒園裡的笑笑小朋友吃得多了吐出來還拉肚子,你要吃多了也那樣,多難受,想吃下次爸爸媽媽再給買來做,好不好?」
「我要再吃兩次。」愛國沒忘了講條件。
辛悅揉揉他的小腦袋,「好,媽媽答應你。」有幾天就過年,絕對能滿足他的願望。
「嫂子,偶爾多吃點沒事,給愛國吃點消食片就行。」
「是得吃點,」辛悅進厨房拿了藥片,塞到愛國嘴裡讓他嚼進去,「這孩子越來越淘,還賊有主意。」
「男孩子都這樣,這是他們的天性。」祁香貝安慰道。
辛悅好笑地看著她,「但願過兩年你還能這麽說,別忘了,你抱著的也是帶把的,天性如此。」
「哦......,嫂子你就不能別提醒,至少我還能自欺欺人一段時間。」祁香貝懊惱地坐到椅子上,這兩天看著邵霖上躥下跳,再看愛國呼嘯來去,她對自己未來的生活已經有了直觀的感受,不斷催眠自己,說不定團團是個穩重孩子呢。
辛悅拍拍團團的小臉,「好好享受現在吧,等團團會走了,基本就開始了,是不是呀團團,我們也是個精力過剩的小小子。」
「子。」團團蹦出個字回應,把辛悅逗得直樂。
祁香貝額頭頂著團團的小腦袋,「你聽明白了嗎,就回答,壞小子。」
「子,噗.....」團團拽著祁香貝的胳膊,立在她大腿上喧騰,好像學會一個字有多大的成就一樣。
祁香貝怕他累著,有幾次就讓他坐下來,愛國搬出來自己的小玩具,陪著團團玩。
辛悅開始收拾桌子,去外面刷鍋洗碗,屋裡就剩下祁香貝帶著兩個孩子。
愛國對自己的玩具可謂如數家珍,一個個給團團介紹,這個是媽媽買的,那個是爸爸做的,還有這個叔叔那個伯伯送的,都有來處。
團團估計也聽不懂,可每次都能回應到點子上,兩個小小的孩子也有自己的聊天世界。
愛國皺眉,淺笑,驚訝,這些表情跟前兩天那個男人太像了,要是放大了就可以重合在一起。
祁香貝心裡,那個男人可能是愛國父親的想法越來越强烈。
要真是,如果某一天他來要兒子,三哥該如何自處,他們這對非血親父子的感情會不會出現裂痕,實難預料。
門嘎吱響了,一下把祁香貝從思緒裡震動出來,面對端著碗盆回來的辛悅,想問真相的嘴怎麽也張不開。
她在想,她一開口,或許能探索到真相,那她跟辛悅的關係會不會變得尷尬,再不復這種和諧的氣氛,好像不太值得。
也罷,反正三哥清楚愛國的身世,他父親是誰其實也不是那麽重要,何况那個男人也有兒子。
既然這麽想,祁香貝也不再自我矛盾了,管他誰誰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事都能趟平了。
可當晚上祁香貝抱著孩子從祁向西家裡出來的時候,她收回了之前的篤定,這世間還有很多事趟不平。
比方說身後這位喝得都斷片的邵同志,搖搖晃晃從竇營長家出來,不知道找老婆孩子,跟於衛東搭伴直奔單身宿舍去,非說人家新兵占了他們的床位讓人家騰出來,楞是讓幾個新兵架出來,丟人丟大了。
祁香貝狠狠瞪了他一眼,邵鴻遠沒感覺,倒是扶著她的新兵一哆嗦,心說這位大嫂的眼神太淩冽了,大哥,自求多福吧。
到了邵家,邵東庭跑出來接人,「我三哥喝了多少酒醉成這樣。」
邵鴻遠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有點支撑不住,好歹給拖到了屋裡。
「東庭,把你三哥扶到你屋去。」米月紅吩咐。
「爲啥?」邵東庭捏著鼻子,抵抗酒的臭味。
「爲啥?喝這麽多酒把團團再壓著了,別墨迹,快去。」
米月紅幫著一起把邵鴻遠弄進屋,好在他酒品不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也沒有吐,讓邵東庭鬆了一口氣。
祁香貝跟著看他安頓好,謝過米月紅和邵東庭,才抱著團團回屋。
孩子睡了之後,她去邵東庭屋外聽,鼾聲打得震天,看來沒啥事,哼了一聲,想著明天再找他算帳。
邵鴻遠半夜三更嘴巴幹,嘟嘟囔囔,「媳婦兒,香貝,我口渴,給你爺們倒點水吧。」
半晌,沒動靜,心說肯定是哄團團晚,睡覺沒聽見,開始摸索床頭的開關,沒摸著,哪兒呢。
硬撑著睜開眼,昏暗暗的屋裡擺設隱約可見,不對呀,這不是我的屋,再摸著身邊有個人,嚇得他一激靈掀被子下床。
先找到開關,啪地打開燈,等看到桌子上擺著的照片,才知道是邵東庭的房間,看看床上,這都什麽睡姿,腦袋整個捂在棉被裡。
邵鴻遠拽下棉被,露出邵東庭的頭,肯定是他動作粗魯加上燈光太亮,邵東庭醒了。
「三哥,你不睡覺開燈幹什麽?」
「我口渴,哎,我怎麽在你屋裡睡?」
「你喝醉了,媽怕你壓著團團,非讓你來我屋睡。」
「哦,想起來了,跟老祁他們哄哄來著,你睡吧,我喝點水去,還有,不要捂著被子睡覺,對身體不好。」
「誰樂意捂著被子睡,還不是你打呼嚕聲音太大,攪得我睡不著。」
「行行行,別抱怨了,算你辛苦,回頭我補償你啊。」
「補償我,怎麽補償?」邵東庭一下精神了,沒想到還能有這好事,當即主動提出來,「獎勵我點現金吧,我最近缺錢。」
「缺多少?」邵鴻遠想給錢最方便,省得他還得琢磨。
「十二,我想買個收音機。」邵鴻遠仿佛看見收音機拍著小翅膀向他飛來,痴痴笑了。
邵鴻遠摸摸身上,壞了,錢包肯定被香貝收起來了,再揪起來領子聞聞,差點嗆咳嗽,這樣子香貝肯定不讓進門,「你有沒有澡票,衣服從裡到外借我穿穿,回頭我給你二十。」
「說話算話。」
邵東庭從床上跳下來,在抽屜裡拿出澡票遞給他,又從櫃子裡翻出來內衣棉衣一堆,更周到的是抽出來一條內褲放上去,「新的,我沒穿過。」
邵鴻遠找了背包裝進去,「行了,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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