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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向南放下東西就要走,怕耽誤邵鴻遠工作。
其實,他本來是想把東西給祁香貝送過去,誰知道半路被抓住,有點慌神,正好離武裝部比較近,他也覺得更有震懾力,才找過來的。
邵鴻遠極力挽留他吃個午飯再走,祁向南沒應,非說跟著隊上的人一起來的,還要去收購站聚齊做事,沒辦法只能送他出門,「二哥慢走,改天有時間一定得留下來吃個飯。」
「要的,要的。」祁向南嘴上說著,脚步沒停,很快到拐彎不見了。
邵鴻遠趁著中午休息時間過去找祁香貝,跟她說了祁向西打電話過來,還有祁向南來送菜送肉的事情,「老祁那邊沒啥事,就等著咱倆過去,二哥這是說隊上殺年猪,特地送來讓咱們嘗嘗,菜也有,晚上還包餃子怎麽樣?」
「好呀,上次剩下的面够嗎?要不要再買點?」祁香貝立馬響應,正好這幾天吃食堂有點膩,換換口味。
邵鴻遠估算了下,「够的,下班我來接你。」
晚上,兩個人美美吃了一頓餃子,都不是摳唆的人,見肉比上次還多些,索性都放了進去。
飯後,祁香貝靠著床頭揉肚子,要到特殊時期,肚子絲絲拉拉有點脹痛,「我以爲今天還會有人來搶餃子,結果沒來。」
邵鴻遠收拾桌子上的殘局,「就是吃個新鮮,哪能每次都搶。」
他讓祁香貝接著休息,去外面快速洗了碗筷,又把晾凉的餃子分別裝進飯盒,當作明天的午飯。
這還沒結束,給茶缸裡放了紅糖,倒了暖瓶裡的水,攪拌均勻才遞給祁香貝,「趁熱喝了。」
祁香貝接過茶缸輕輕抿了口,稍稍有點燙嘴,就小口喝著,胃裡暖暖的,心裡也暖暖的,「什麽時候買的紅糖?」
邵鴻遠看天花板看地板就是不看祁香貝,耳朵根子有點紅,「上個月也差不多這幾天,你肚子不舒服,隨後那啥,就想起來我媽給我姐喝紅糖水,所以買了點備著。」
雙手反復搓著大腿,說出這些話邵鴻遠挺難爲情的,祁香貝臉上也染了霞色,不知道是害臊還是喝紅糖水熏的,「哦,喝了紅糖水肚子舒服多了。」
「那就好,我送你回去吧,到宿舍躺著會好受些。」邵鴻遠說完又開始動作,拿出熱水袋灌上熱水,用毛巾包好,「用這個捂著肚子,走吧。」
祁香貝接過,轉身塞到衣服下面,立刻肚子挺了起來,跟懷孕了一樣,邵鴻遠看著直樂,祁香貝丟了個衛生球給他,才忍住。
邵鴻遠正要開門,突然想起來甄甜甜的事,「那個,有個事我想跟你說,哎,算了,回頭再說。」
祁香貝停住脚步,「什麽事?現在說就挺好。」
「你不舒服,等過兩天我再說。」邵鴻遠跨過門檻等她出來。
祁香貝沒往外走,而是扭頭坐回床上,「沒事,我坐著就不難受,你說吧。」
邵鴻遠吞吞吐吐的樣子,异於平常,又是在馬上要去見他父母的節骨眼上,祁香貝格外敏感,一定要聽完才回去,坐下後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等著他開口。
「那好吧,其實也不是個事兒。」邵鴻遠關上門,搬個板凳跟祁香貝坐對面,「這怎麽說呢?從頭說吧,我姐兩年前結婚,就有了個小姑子,不是親的,是我姐夫的堂妹,因爲她父母雙亡就在我姐夫家長大,去年夏天,我姐帶著她那小姑子去我們家,那天正好我休息也回家,就見著了,過幾天我姐說她小姑子相中我,讓我跟她處對象,怎麽可能?是個啥我就跟她處對象?我是當場拒絕,誰知道我姐不死心,總帶她上我們家,我就跟我姐說沒感覺,不想處,她還是我行我素,最後,我乾脆跟著老祁他們住宿舍不回家,後來我媽發現我不回家知道這事,就把我姐訓了一頓,讓她不要干涉我交朋友的自由,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祁香貝隨著邵鴻遠的話點頭,算聽明白了來龍去脉,單看事不大,可中間有邵鴻遠的姐姐牽綫,事就不能忽略,「你現在說這件事,是想告訴我到你家會遭到你姐的冷眼還是有別的事?」
「我姐的反應你別管,她總說爸媽慣著我,她才是那個被寵壞的人,她要說啥不中聽的你就告訴我,我找她說理去,總之有啥你就推到我身上,凡事有我出頭就對了。我坦白這件事,主要是怕到時候我姐她嘴欠又提起來這事,你心裡不舒服再有個誤會啥的,咱倆好好的,爲不想幹的人鬧矛盾實在不值當。」
「你這立場和態度擺得挺正,話也說得明白,要真是這樣我自然不會有別的想法,不過,你之前怎麽不說,現在想起來說了。」祁香貝想弄明白。
邵鴻遠微嘆口氣,「還不是我姐,知道我要帶你回家,就把我的電話給了她小姑子,其實吧,要不是上午接到她的電話,我都把這人忘了。」
「那女人還給你打電話?說什麽了?」祁香貝馬上聚神凝聽。
邵鴻遠攤開手聳聳肩,「我跟她沒什麽可說的,聽見她的聲音我就挂了。」
「做得好,你就保持這樣的作風,不理她不接電話,就是寫了信也不許看。」邵鴻遠都要帶她見家長了,這女孩子還打電話過來,看來是一直沒放下,這個不能姑息。
「堅决執行祁香貝同志的指示。」邵鴻遠綳著臉很嚴肅地保證。
祁香貝噗呲樂了,「這事就算過去了,你送我回去吧。」她肚子越來越漲,得趕緊回去。
邵鴻遠欣然而行,拎著飯盒,護送祁香貝回廣播站。
路上,兩個人說了些閒話,祁香貝突然問:「你姐的小姑子叫什麽名字?」
「你管她叫什麽名字幹啥?」邵鴻遠都覺得沒必要。
祁香貝雙手摟著暖水袋,眼睛轉幾轉,「她都惦記我男人了,我不能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吧,等到了你家,說不定還能見著她,我得防著點。」
就「我男人」這三個字出來,邵鴻遠的腦子裡就跟放烟花一樣,燦爛無比,不禁笑眯了眼,「是,你說的都是對的,她叫甄甜甜。」
「甄甜甜,名字不錯啊。」祁香貝無所謂地說了這句話,突然又覺得哪點不對勁,嘴裡輕聲念叨著:「甄甜甜?邵鴻遠?祁香貝?邵鴻遠?」
邵鴻遠見她疑惑的模樣有點奇怪,「怎麽了?」
「哦,沒什麽,」祁香貝如夢方醒,「我就是覺得咱倆得名字更配一些。」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嘛。」這個結論他必須得挺。
祁香貝暗中咬牙忍住心裡的顫抖,她還是有些不相信自己心裡冒出來的想法,忍不住探索更多信息去推翻或證實它。
「明天咱就得買票了吧。」
「是啊,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只管到時候跟我上車就行。」
「嗯,那到部隊肯定會見你跟我三哥的戰友,我還記得那個臉黑黑的,一笑眼睛就看不見的人,他好像叫喬什麽。」
「喬偉。」
「對,就是這個名字,那還有誰?」
「還有老竇,張渺,於衛東,趙宏偉,很多,現在跟你說你也對不上號,到部隊見著人你就都認識了。」
「嗯,我哥也提過這個老竇,說他是你們的營長,那他全名叫什麽?」
「他全名呀,我得想想,總老竇老竇地叫,他全名都有些模糊了,他應該叫竇章勇。」
聽到這名字,祁香貝膝蓋一軟差一點磕到地上,邵鴻遠眼疾手快趕緊摟住她,「怎麽了?臉這麽蒼白?」
恰好在路燈下,祁香貝沒有血色的臉就撞到邵鴻遠眼裡,他的心臟一抽,都不敢放開她。
祁香貝靠在邵鴻遠身上緩了緩才慢慢挺直了身體,「咱們快點走,我有情况。」
邵鴻遠眼睛快速掃了掃四周,沒看見人,抱起來她就跑,抄小道,一口氣沒停歇,直到廣播站。
輕輕放下祁香貝,邵鴻遠長喘一口氣,「快進去吧,趕緊躺床上休息,注意保暖,還有多喝熱水,有沒有紅糖?」
大有祁香貝沒有,他就跑回去拿的意思。
祁香貝點點頭,「有,你回去吧。」
「你進去,我看著你。」邵鴻遠不放心,怕她再腿軟摔倒在地上,一直到祁香貝穩穩當當走到裡面才返回去。
等離開邵鴻遠的視綫,祁香貝趕緊扶住墻,剛才她一直硬挺著不讓自己軟下來,現在已經支撑不住了。
慢慢往前挪動,走不遠的距離如今看來不亞於長征。
「香貝,你回來了,呀,臉色真難看,你對象欺負你了?」苗會計出來倒水看見祁香貝,快走幾步過來幫忙,扶著她進屋。
「沒有,可能是這些天比較累,突然有點不舒服。」祁香貝隨手一放飯盒,坐到床上就不想動了。
苗會計摸摸她的額頭,「不熱,那是不是感冒?我找小趙送你去醫院吧。」
「苗會計,謝謝你,不用,我換洗一下睡一覺就好。」
這話出口,苗會計秒懂,幫她打了壺熱水,啥也沒說退出去了。
屋裡只剩下祁香貝,她插上門,回床上縮在角落裡,眼神迷茫。
甄甜甜,竇章勇,邵鴻遠,祁向西,這一個個名字串起來就是一個故事,她重生前曾經看過,要不是聽到甄甜甜,她還真想不起來。
誰能想到,從不敢想,這不是歷史長河中的七十年代,而是一本小說的背景畫面,那本小說,講述了女主甄甜甜前世悲慘,重生後逆襲的故事,在裡面竇章勇是男主,邵鴻遠是女主曾經喜歡過的人,祁向西單純以男主的戰友、擁護者出現。
而她的原身祁香貝,因爲名字與她相同而被關注,只在中間章節出現過那麽幾次,既沒有喜點,也沒有慘劇,只是一個到哥哥家裡探親住了一段時間的小路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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