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屠魔者第二部 上
如果讓熟悉唐楓的觀眾去回憶,在唐楓出演過的眾多電影裡有哪一部最讓他們印象深刻,你會發現唐楓所塑造的角色是那麼成功,以至於人們發現他們很難去選擇,《惡魔小徑》裡壓抑隱忍到讓人心疼的牧師,《天子》系列裡身形飄逸風華絕代的東方男子,以及《屠魔者》裡讓人印象深刻的白衣等等都讓人印象深刻。
但是讓唐楓去選擇的話,他的答案是《屠魔者》裡的白衣,不僅僅因為那部電影讓他經歷了從增肥到減肥,又有著一段廣為人知的綁架事件,還因為白衣那個角色本身就讓他覺得十分富有魅力和挑戰性。
白衣從最初在孤兒院是就開始偽裝自己,因為通過自己的眼睛看到了身邊小夥伴是怎麼遭受到其他人的侵害,年紀還很小的他就為了自己避免遭受傷害而開始了他的偽裝。
這樣的偽裝,持續了很多年。
一個正常的人很難在長年累月裡在一邊給自己套上偽裝的同時又極力保持自我的真實,或許白衣本身就不算是太過於「正常」的人。
他的心就像是一面鏡子,清清楚楚的照射著外界的每一個人,存在於表面的面具,以及深藏在內心的邪惡與欲--望。
外表看起來是那麼無辜、乾淨甚至是可憐的蒼白年輕人,從雙眼裡透出的澄淨讓他還保持著肥胖偽裝的時候就在無形中獲得了警官的同情和信任,那些脆弱和澄淨是他的本質還是偽裝?
沒有人知道,時至今日,這依然是電影迷們熱衷討論的問題。
……
……
《屠魔者2》屬於白衣的故事
兩根手指頭夾了半根煙,烈日烘烤下的雷納德瞇著眼睛用力抽了一口,濃烈的味道順著味蕾和喉嚨翻滾進肺部,打了一個圈兒以後被他悶悶吐了出來。
「這該死的天氣!」他靠坐在已經服役十年的警車旁邊,一邊抽煙的同時一邊拉了拉他那西部牛仔似的帽子帽簷。
有些破舊的警車就是他最好的夥伴,雖然汽車的噴漆已經有一部掉落斑駁,但這傢伙依然是鎮上最耀武揚威的存在。
地上滴落了幾滴從汽車裡漏出來的汽油,在白色陽光的烘烤下,空氣裡瀰漫了啤酒、香煙和汽油味兒的混合體,濃烈的讓人想要嘔吐。
這裡只是美國西部一個又小又普通的鎮子,你看不到高樓大廈,也看不到摩登女郎,但是雷納德喜歡這個小地方,鎮上人們都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傢伙,無論你走到哪裡,都會有一種歸屬感,而不是紐約那些大地方,走上三天三夜都不會碰到一個熟人。
所以雖然他能力優秀,他還是願意留在這個有漂亮姑娘、漢堡和啤酒的小地方。
「雷納德!」斜對面的一家小酒館裡走出來了一個年輕姑娘,嘴唇塗抹著口紅,漂亮的紅色頭髮讓陽光都顯得遜色,腰間圍著粉紅色的圍巾,這個姑娘叫瑪麗,在鎮上的小酒館裡做服務員,可是鎮上數一數二的漂亮小妞。
「嗨,親愛的瑪麗。」雷納德大笑著和對方打了招呼,後者立刻給他比了一個中指,鄉間姑娘就是這麼直率。
「約翰讓我告訴你,如果你再不把酒錢付了,他就把你的破車砸了!」轉身,瑪麗說完話就離開了。
是不是每一個英雄都有著他們不願意面對又無法迴避的現實生活問題呢?
儘管蜘蛛俠可以在空中飛來飛去大揍壞人,但是在現實裡,他的女朋友和他的工作就是他無法逃避的問題。雷納德也有他自己的現實生活問題,比如說上週他一時興起請客喝酒,結果發現他沒有那麼多錢。
他覺得他應該試著攢錢了,或者找一些其他方法給自己帶來一些額外收入。
當雷納德回到他父母留給他的偌大的房子時,他想作為一個單身漢,他或許可以出租大房子的幾個房間。
很快他就把這一想法付諸行動,而在招租廣告貼出去沒有幾天,就有人給他打了電話,那會兒他正在街上發呆,這小鎮已經很久沒有發生搶劫事件了。
是的,這個小鎮異常平和與安靜,所以他們的工作很清閒,所以他們的收入也不高。
至於獎金?
一年裡頂多抓幾個喜歡偷雞摸狗的傢伙,真正的案子一個也沒有。
這個時候雷納德大概還不知道,從他接起電話的這一刻開始,這個鎮子的安靜將不復存在。
【你好,請問你是雷納德嗎?】電話裡的聲音乾淨又溫柔,甚至還有幾分紳士的味道。
「對。」雷納德在自己的腦海裡搜索,他的印象裡並沒有一個這樣講話好聽的人。
【我看到你貼出來的招租廣告……】
……
……
十分鐘以後,雷納德駕駛著他的老傢伙回到了自家門口,也在這個時候看到一個拉著行李箱,穿著洗舊了的白色衣服的年輕人,他還注意到年輕人旁邊有一個老人。
他下了車,走了過去。
「嘿,你就是給我打電話看房子的傢伙嗎?」雷納德大聲喊道,因為陽光正好打在他的臉上,逆光下遠遠站著並不能看清對方的樣子。
白衣的年輕人轉過身來,黑色的頭髮和眼瞳讓他看起來和這鎮子上的大部分人都很不一樣,眼睛就像是剛剛從水裡浸出來的黑葡萄,水水的,亮亮的,淡色的嘴唇微微揚了起來,這是一個看起來十分乾淨的東方人。
「你好,我叫白衣。」年輕人沖走過來的雷納德露出微笑,同時伸手摟住旁邊笑容和藹的老人,「這是我母親。」
或許是因為年輕人的笑容乾淨又真誠,或許是因為那天的太陽太過於毒辣讓他有些頭暈,也可能是他突然良心發現覺得對方帶了一個老人很可憐,總之雷納德把一樓的兩間屋子租給了這個叫白衣的陌生年輕人。
事後想想,他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過於決定過快了,但是當白衣在還沒有把行李搬進來之前就把房租給了他的時候,他覺得對方真是個惹人喜歡的好小夥。
白衣搬進來沒多久,不算大的小鎮很快就有不少人知道鎮上來了一對母子,那個老婦人是個實實在在的美國人,但那個年輕人卻明顯是東方人,這個問題早在白衣搬進來的時候就解釋過了,他是個孤兒,是母親收養的他。
「我來給你介紹,這是鎮上最漂亮最彪悍的姑娘瑪麗。」
熱心的雷納德覺得白衣這個人平時太過於安靜了,基本都是在家裡待著做一些小編織,他覺得他應該帶這傢伙多出來認識認識鎮上的人。
小酒館的老闆約翰他們喝了酒,瑪麗總喜歡望著白衣,有一些好奇的樣子,按照瑪麗的話來講,白衣真是個漂亮的傢伙。
雖然性格有些內向,但白衣還是和鎮上的人相處不錯,人們都喜歡真誠的傢伙不是嗎?況且白衣總是看起來有些過於內斂和脆弱,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往往都會想保護這樣看起來弱勢的人。
「我聽人講約翰和我一樣並不是本地人。」有一天很偶然的,白衣在小酒館和雷納德喝酒的時候說了一句。
雷納德點了點頭,並沒有覺得有任何問題的說道:「對,他是十多年前來的鎮上,那會兒我還在上學呢,悄悄告訴你,當時我們一夥人還偷過他的酒,哈哈,你可千萬不要告訴他。」白衣笑著點了點頭:」鎮上的人很好。」
當然了,我們從來都不排斥外來人,更何況現在你已經是我們當中的一員,過了幾年,你也會和約翰一樣變成我們的家人。「雷納德把那邊和人聊天的約翰拿出來做例子,「你看,那傢伙說在混的可好了。」
白衣淡淡望了眼不遠處的約翰,後者的視線剛剛也碰到他的,白衣有些慌亂的避開,約翰的嘴角似乎輕輕扯了扯。
大概過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小酒吧的老闆約翰突然失蹤了。」
在約翰整整消失了四十八小時以後,服務員瑪麗很快就找上了雷納德,並且把約翰失蹤的事情告訴了對方。
沒有任何的前兆,約翰也沒有提他是否要離開小鎮一陣時間,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消失。
雷納德面對這突然而來的事情有些驚訝,約翰跑哪裡去了?
番外四 屠魔者第二部 中
作為鎮上有名酒吧的老闆,約翰的失蹤讓很多人都頗為驚訝,畢竟是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人,平時也是一個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人,昨天還在一起喝著啤酒聊著足球的話題,結果今天就完全不見蹤影。
一個星期了,從約翰失蹤的那天起到現在已經過了整整一個星期。
因為老闆失蹤,酒吧目前由老闆的一個朋友代為管理,瑪麗最近總是憂心忡忡的樣子,一邊擔心著約翰,一邊也擔心著如果酒吧關閉了,他得重新找一份工作。
不過酒吧的生意非但沒有因為約翰的失蹤而冷清反而越發熱鬧了,不管是認識約翰的還是之前只有過點頭之交的都來到了酒吧裡,每天討論最多的就是是誰綁架了約翰。
「沒想到我們這裡也會發生失蹤的事情,約翰是個好人,是誰害了他?」
「比起這個我更擔心是誰讓約翰失蹤,那個危險的人是不是還在鎮上,我們會不會有下一個受害者。」
「雷納德,有線索了嗎?」一杯啤酒放在了桌上,瑪麗憂心忡忡的問道。
「已經有一些眉目了,但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雷納德拿過酒杯笑了笑,仰頭就灌了自己一大口。
「為什麼不能告訴我們?」瑪麗無法理解,此時他們的談話也吸引了不少旁邊的人,紛紛向雷納德詢問案件進行的怎麼樣了。
雷納德聳聳肩,故作神秘的說道:「這個不能告訴你們,因為我們現在不清楚誰會是和案子有關的人員。」
「天吶,雷納德你這是在懷疑我們嗎?」有人立刻問道。
搖了搖頭,雷納德說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你看,約翰莫名其妙的失蹤,他的屋子和他的車都還在,我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甚至有可能他已經遭遇了不幸。這裡我們需要注意到一點,那就是我們經過幾天的偵查沒有發現約翰下來的任何痕跡,包括掙扎或者打鬥,這就意味著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雷納德一邊說著的時候一邊注意觀察其他人的表情,他們並不排除嫌疑犯就在人群中的可能性。
有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有人感到驚恐,懷疑和猜測的不安氛圍很快散播開來,人們似乎迫切的需要一個答案。
「那個叫白衣的傢伙沒來嗎?我已經很多天沒看到他了?。」這個時候,只需要有人往池子裡投下一顆石子,就能立刻引起一片軒然大波。
「對啊,那個傢伙來之前我們鎮上一直很安靜不是嗎?」
「前幾天約翰還請白衣喝酒了,我看到約翰一直都在注意白衣。」和約翰比較親近的服務員瑪麗突然想起來了一些事情。
「雷納德,你有調查過白衣嗎?」立刻有人追問道。
「沒有證據,我們不能隨便猜忌一個人。」雷納德仰頭把啤酒杯裡的金黃色液體一口喝乾淨了,杯子重重落在了桌子上,他站了起來說道,「好吧,你們繼續隱,如果有什麼新的線索記得打電話告訴我。」
從酒吧裡出來,雷納德想到了瑪麗說過的話,現在沒有任何線索,沒有任何嫌疑人,所有的事情都讓人感到一頭霧水,他不是沒有懷疑過白衣,但是那個男人……
雷納德靠在安靜的街角點燃了一根煙,獨自發呆了十多分鐘,最後還是開車回家了。
因為白衣租的房間在一樓,他經常回去就可以看到那個男人,相處了一段時間,他對這個有些安靜不怎麼喜歡說話的年輕人很有好感。
白衣平時做一些手工品,這些手工藝品十分精巧漂亮,經常會有人來家裡收這些漂亮玩意兒靠著手工品白衣也可以賺上不少錢。
他也白衣基本不出去吃飯,都是自己買菜回來自己弄,雷納德今天回來的時候剛好碰到白衣在收拾碗筷,白衣的老母親在這個時間一般已經回房間睡覺了。
「今天怎麼這麼晚?」雷納德關心的問道。
「已經沒事了,只是有些感冒。」
隨便隱了幾句,白衣很快就收拾碗筷進廚房,雷納德默默看著這個星期有些過分安靜的年輕人進了房間。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
……
有意無意的,雷納德開始調查起白衣來。
他開始越來越多的觀察這個男人,越來越多的注意白衣的一舉一動,包括約翰失蹤的那天晚上白衣去了哪裡。
旁敲側擊的問了以後,白衣說是那天晚上他一直在家裡陪著母親沒有出去過,但很快雷納德就找到了白衣話裡面的破綻,他回到警局把通往酒吧路上的所有監控視頻都調了出來,企圖從中發現點什麼。
視頻裡始終沒有約翰的身影,來來去去的也都是一些鎮上的人,但白衣說那天他晚飯以後就沒有出去過,可雷納德卻從視頻裡看到晚上七八點的時候有一個看不清臉卻和白衣很像的人出現在街道上。
或許是天天都能看到白衣的原因,也可能是最近一直都在觀察對方,雷納德確信這個模糊的人影就是白衣,但要怎麼樣才能讓對方承認呢?
晚上回到家,雷納德把白衣單獨喊到了樓上自己的房間。
「約翰的失蹤是不是和你有關係?」雷納德決定採用恐嚇的辦法,他心裡並不希望約翰的失蹤和白衣有關,但同時又迫切的想要知道。
或早或晚,說不定會有人發現白衣的謊言,而雷納德更希望這件事情目前只有他知道。
「你懷疑我嗎?」白衣看起來有些被嚇到。
雷納德突然有些心軟了,他是不是表現的太過了?不,不能在這個時候心軟。
「你為什麼要說謊,約翰失蹤那天你其實有出去過,你大概不知道,我已經從監控攝像頭裡看到你了,我甚至現在都可以因為你說謊而把你暫時逮捕起來。」雷納德繼續試著嚇一嚇對方,說不定就可以把話套出來了。
而白衣隨後的表現也符合了雷納德的預期。
有些茫然無措的坐了下來,白衣雙手抱住了自己,看起來又可憐又痛苦。
「真的和你有關嗎?」雷納德突然一下子就心煩意亂了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眼眶紅了起來,整個人就像是一隻瑟瑟發抖的兔子白衣微微咬著下嘴唇,聲音顫抖,「雷納德,幫幫我。」
坐在了白衣的身邊,雷納德輕輕摟上了對方的肩膀,安慰的說道:「白衣,發生什麼事情,你可以告訴我,我是你的朋友。」
雙手攥在一起,白衣在猶豫了一會兒之後把事情都說了出來。
他是一個孤兒,小時候在孤獨院長大,讓他意外的是酒吧的老闆約翰居然是孤兒院以前的老師。
「他是個魔鬼,我看到他虐待和我一樣的孩子。」眼裡流露著驚恐,白衣彷彿陷入了可怕的回憶中雙手抱著自己瑟瑟發抖。
雷納德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年輕人:「沒事的,我在這裡,告訴我後來都發生了什麼。」
「我想認出了我,我知道他真正的面目是怎麼樣的可怕,他想讓我離開這裡,但是……你們是這麼的友好和善良。」
白衣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終於有一些笑容,可雷納德卻有些心酸,天知道酒吧裡的那些人是怎麼懷疑這個可憐又單純的年輕人。
「我只是希望和約翰達成和解,但是……」後面的回憶似乎充滿了痛苦,白衣把自己換成了一團,腦袋埋在了雙膝之間,聲音顫抖又破碎,「他不停的接近我,我感到害怕,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害怕……」
從白衣支離破碎的話語裡雷納德大概知道了那天發生了什麼事情,半夜的時候,他和白衣一起到了那天約翰約定見面的地方,那是約翰用來儲存酒的儲藏室,約翰他們之前搜索過這裡,但是一無所獲。
在白衣的帶領下,雷納德很快在儲藏室裡找到了一個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我都不知道這裡還有一個地下室。」雷納德握著手電筒先下去,白衣跟在後面。
當雷納德用手電筒躲到地下室牆壁的時候他驚呆了,牆壁上貼滿了一些孩子沒有穿衣服的照片,上面還用筆寫著每一個孩子的名字。
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裡面還有一些明顯是孤兒院裡智商存在問題的孩子。
「我不知道約翰竟然會是……這樣的一個人。」雷納德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時候白衣已經把地下室的燈打開了,他畏畏縮縮的來到了雷納德身邊,指了指地下室的一個小隔間。
「他在裡面?」雷納德問道。
白衣點了點頭,似乎不敢接近那個地方。
雷納德走過去看了一眼,隨後就把門關了起來,已經一個多月了,實在沒什麼好看的。
番外五 屠魔者第二部 下
雷納德突然陷入了從未有過的矛盾和掙扎之中,作為一個警察,他知道他應該把白衣逮捕,可同時作為一個有良知有自我的人,他在看到了約翰不為人知的一面的時候,他又開始反問自己,真的應該把白衣抓起來嗎?
約翰的屍體應該怎麼處理?雷納德看了眼地下室緊閉著門的小房間,回過頭的時候看到白衣一直看著他,似乎是想說什麼又一直憋著。
「白衣,你不要害怕,我會處理這一切的。」雷納德以為面前這個可憐的男子是在擔心他把白衣逮捕起來。
「雷納德,我殺了人,我知道自己犯了什麼樣的罪,如果你要把我逮捕起來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但是……我不知道約翰在離開孤兒院以後有沒有傷害過其他人,有沒有傷害過這個鎮上的人。」
白衣雙手絞著衣服看起來有些緊張和無奈,但他黑色的眼瞳始終透著堅毅和認真,這讓雷納德有些受到感動。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這個善良又可憐的人,為什麼就要承受一個罪人應該承受的懲罰呢?
「你過來看看。」白衣指著屋子裡的一個破爛書桌的抽屜,「我在裡面看到一些照片,總覺得……和鎮上的一些人長得很像。」
白衣雖然有些過分安靜,但在鎮上幾個月了差不多也見過了鎮上的人,所以白衣這麼講雷納德並沒有懷疑過什麼,他走了過去,然後開了抽屜,果然在裡面找到了一些照片。
一看到照片上的人,雷納德立刻就驚呼一聲:「上帝啊!」
如果說之前聽了白衣的話和看到貼在牆壁上的各色照片他已經相信約翰不是表面上的那麼和善的人,那麼在看到這些鎮上男孩的照片以後他幾乎可以說是震驚和憤怒了。
一直以為小鎮是平和而又安靜的,可誰知道呢,這些安靜的表象後面都是骯髒的黑暗,他這個警察之前一直都在做些什麼?
「雷納德,你可以把我送進警局,但是在此之前……拜託,讓我和你一起調查好嗎?」白衣的聲音很小,帶了些懇求的味道。
「白衣,你不必這樣。」雷納德只是不想讓對方攙和進來更多。
「不。我知道約翰是什麼樣的人,也見過他傷害別人的時候,在這裡我最瞭解他,我可以幫到你,拜託了,讓我幫你好嗎?」
白衣誠懇的樣子取得了雷納德的信任, 而且對方說的也是實話,約翰雖然來到了小鎮好幾年,可到了今天雷納德也才知道對方的真面目。
「這個禽獸!」一想到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受害,雷納德真是氣死了,可現在呢,約翰已經死了,他甚至連逮捕對方的機會也沒有。
白衣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眼裡流過一絲笑意。
約翰的屍體不能一直這麼擺著,可雷納德也不能擅自處理掉,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其實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要不要把白衣交出去。
在掙扎之後,雷納德這樣告訴自己:暫時不要吧,白衣就算是殺了約翰也是迫不得已的,況且他還需要白衣的幫助。
這個時候白衣給了雷納德一個提議,為什麼不把發現地下室的事情告訴其他人,這樣可以讓鎮上的人都從恐慌裡得到解脫,也不至於現在人心惶惶。
思來想去之後,雷納德心裡有了一個辦法,他重新檢查了約翰的屍體,並且在屋子裡四處尋找有沒有白衣之前留下的痕跡。
屋子裡的確是有一些打鬥過的痕跡,雷納德稍微思考過後就重新粉飾了一遍,隨後和白衣離開了屋子。
第二天雷納德告訴了鎮上的居民他發現了約翰的屍體,以及那個不為人知的地下室,到底是誰殺了約翰這件事情尚且還沒有找到答案,鎮上的居民的注意力很快從誰殺了約翰到約翰居然是個變態這件事情上來。
小酒吧幾乎沒什麼人去了,有人趁著這個時候重新開了一家酒吧,瑪麗也到了新酒吧做服務員。
「太可怕了,我簡直是不能相信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為一個惡魔打工。」瑪麗時常和其他人說道。
一下和約翰走得近的人也急於和對方擺脫關係,曾經喝約翰酒最多的人,現在是罵約翰最厲害的人,好像這樣他們就可以證明他們不是變態的朋友。
真是讓人感到趣味的人性。
偶爾也會到酒吧裡和雷納德坐在一起喝酒的白衣靜靜的望著這一切,嘴角掛著淺淺淡淡的笑容。
「不管是誰殺了約翰,我想說,肯定是約翰咎由自取的。」
甚至連這樣的言論都開始出現了。
在白衣的幫助下,雷納德很快找到了鎮上被迫害的幾個男孩,其實這幾個人都是鎮上遊手好閒的不喜歡上學的孩子,大多是十多歲的年紀,平時也沒什麼人喜歡。
這些人喜歡偷偷喝酒,就是因為約翰偷偷賣酒給他們,讓他們有了聯繫。
幾個孩子很快就說出了實情,原來是約翰讓他們中的一個人去跟著他拿酒,然後他們就去了地下室,發生了一些讓人感到可怕的事情。
因為他們在鎮上沒有人會相信他們的話,又有約翰的威脅和一些自身顏面的問題,這些事情一直都被藏了起來。
雷納德雖然沒有破掉是誰殺了約翰的案子,但因為他順著約翰這條線找到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也受到了上司的嘉獎,甚至在鎮上的居民看來, 雷納德簡直是一個英雄。
誰殺了約翰,不重要。
重要的是,約翰死了,這個已經死了,不能再說話的,被人們認為是惡魔的傢伙。
「雷納德,你會逮捕我嗎?」白衣這麼問。
「我知道你是無辜的。」
最終還是隱瞞了下來,從雷納德發現地下室卻沒有告訴其他人白衣的情況那一天起,他就沒有辦法再把白衣交出去了。
約翰的案子很快沉寂了下來,兇手是誰?
一個不被在意的小鎮,一樁不被在意的案子,很快就會被掩蓋在歷史的塵埃裡,成為一樁無頭公案。
鎮上的居民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安靜,只是雷納德無論走到哪裡都可以得到鎮上的居民肯定而又熱情的眼神,這讓他覺得他是這個小鎮的救世主。
大概是冬天的時候,距離約翰死去已經過去了半年,因為白衣的母親突然生病了,白衣得帶著母親去附近的城裡看病。
雷納德親自開車送他們兩個人到了城裡,就這麼過了兩三天,雷納德有一天在回家的時候接到了白衣的電話,說是母親快不行了,他要帶著她到處看一看,用最後的生命去感受這個世界,所以也不會再回來了。
至於屋子裡的東西,就送給雷納德了。
雷納德無法挽留什麼,只能表達了自己的遺憾。
晚上的時候他來到了在他屋子裡生活了快一年的白衣和白衣的房間,他並不打算要白衣的東西,他希望白衣還會再回來。
只是在整理屋子的時候,他發現了一些東西,流淌在心臟的血液瞬間就凝固住了。
看起來像是白衣的日記,但更像那個人故意寫在本子上的話。
【我們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個惡魔,而自己卻希望自己是正義的,和大眾站在一起不被孤立的】
【死去了的人永遠不會說話,死亡也不是懲罰一個人最好的手段】
【當你看到這些的時候,你已經無路可退,無法挽回,因為你已經和大眾站在了一起就不想再一次脫離,不想讓那些人失望,不想讓自己從高處跳落下來】
【享受吧,這雖然虛無,卻可以給你帶來榮譽和滿足的生活】
如果時光可以流轉,有誰會看到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呢?
看起來纖弱的男子扣住了約翰的手腕,用皮帶把對方綁了起來,約翰還在那裡笑著,以為這個主動邀約自己的男子要玩一些遊戲。
是的,白衣的確要玩一些遊戲,比如說窒息。
用一張一張浸濕了的紙巾,覆蓋在一個人的面孔上,直到對方窒息而亡。
但是在此之前,他會被約翰講一些好玩的事情。
白衣把一張張自己準備好的照片貼在了牆上,一邊講著將來會有人來到這個地下室,發現約翰是個變態,沒有人會同情他,所有人都會唾棄他。
「開心嗎?約翰。」微笑著,白衣把濕巾覆蓋在了瞪大了眼睛的約翰臉上,安靜的看著這個人死不瞑目的樣子。
電影到此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