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驚驚驚
夜深人不靜。
不願意早早回家的年輕人成群結黨的走在一起,手裡拿著啤酒瓶一邊說著笑一邊喝著酒,偶爾歪歪扭扭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快要摔倒一樣。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快墮落到地獄裡去了,以後如果我的孩子在這個時間都還在外面鬼混,我絕對會把他拎回家然後再狠狠揍一頓。」坐在昏暗的車子裡,一個身穿便裝的刑警望著從大樓前面路過的一群夜不歸家的年輕人,偶爾發表幾句評論。
「老大你說是不是?」刑警望向了旁邊正在喝咖啡的年輕人。
伊萬無疑是英國刑警隊伍裡讓人羨慕的一個,和街頭鬼混的年輕人差不多的年紀,可伊萬早已經是英國國際刑警組織的組長,去年的時候還因為破獲了一起南亞恐怖分子綁架案件而被特別嘉獎過。
在其他人都愁著娶老婆抱孩子,或者孩子都開始上學為學費苦惱的時候,伊萬已經功成名就,前途無可限量。
優秀的外形,絕對的能力,伊萬在隊伍裡一直是下屬年輕人們仰望的對象。
「準備行動。」喝完最後一口咖啡,隨手把紙杯用力一捏,伊萬乾淨利落的說了四個字。
「是!」
身著便裝的刑警們在組長的命令下迅速展開了行動了,從大樓的側門進入前往目的地。
根據可靠消息,艾伯特和相關人士會在今天和美國一個地下組織進行走私交易,英國國際刑警組織和美國警方聯手合作,意圖破獲這筆價值高達幾十億美金的非法交易。
伊萬已經跟蹤了艾伯特好幾個月,今天終於到了他們行動的時候。
但是,當他們手持槍械把門打開時,看到的不是幾個大佬隱藏在暗處的非法交易,而是一幅幅過於活色生香的畫面。
「搜!」隨意一瞥,伊萬皺起了眉頭,空氣裡充斥著香煙、美酒和一些糜爛的味道。
屋子裡的燈很快被打開,明亮的照射下屋子裡的人一覽無遺,刑警們迅速封鎖出口四處查找艾伯特或者他的同伴,但最終什麼也沒有找到,倒是發現了不少大麻和冰毒之類的非法玩意兒。
以及,美國某個頂級製片公司的幾個高層管理,和最近上映電影的主演。
「嘿,那傢伙不是《天子2》的主演嗎?我昨天晚上才和女朋友一起去看了電影,我敢說和第一部比起來簡直就是糟糕透頂,更糟糕的是他現在居然就在這裡,我想明天的新聞可有的寫了。」
一個美國的警察在伊萬旁邊說著話,還特意給這位英國朋友指了指是誰。
正被銬起來,身上衣服凌亂眼睛沒有焦距的年輕人,一看就是大麻抽多了整個人都凌厲了,看到警察還笑著靠了過去。
伊萬瞥了眼這骯髒又污穢的地方,有些厭惡的轉身離開,把這裡交給了屬下去處理。
「老大,要追嗎?」剛剛的刑警跑了過來問道。
「不用了。」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伊萬走到了大樓的電梯口,乘坐電梯到了屋頂上。
涼風徐徐地吹來,伊萬瞥了眼空蕩蕩的屋頂眼裡漸漸發冷,又讓艾伯特跑掉了,更糟糙的是,他們這一次完全是被對方給利用了。
《天子2》的演員出現在這裡,為什麼這麼巧?
故意引導他們來到了這裡,為的是什麼?
除了聲東擊西以外,難道就沒有讓他們抓住那個演員的目的?
……
唐楓完會沒搞懂艾伯特要做什麼,讓他們看到了麥克陳等人的慶功宴,然後又帶著他們從大樓的密道離開。
明明說了有兩個好消息,但說了一個以後就不願意直接告訴他。
【明天你就可以看到】
艾伯特是這麼說的。
然後,這傢伙不顧查爾斯和陸天臣的瞪視在離開前禮貌性的親吻了男人的臉頰,說了一句「安妮很想你」就離開了。
對此查爾斯顯然很是無語。
「雖然我和他做過幾筆生意,也知道這傢伙一直以來脾氣就很怪,但我真的不得不說,他實在是無聊透頂,和這種人在一起肯定會悶死的。」最後一句話怎麼聽起來像是說給唐楓聽的。
曾經把我推過去的某些人可沒這個資格說這些話……
唐楓白了查爾斯一眼,暗暗在心裡腹誹了一句,這話要是說出來了總歸是有些讓人尷尬,也大概是因為有這麼一段,查爾斯他們也不會因為唐楓和艾伯特聯繫過就硬是要他們分開或者是怎麼樣。
以前種下的因,總有現在的果。
從大樓離開以後唐楓就回酒店休息了,正像他一開始說的那樣,他需要好好休息來應付明天的工作。
隔天早上,他人才剛剛醒就收到了小宇的電話,對方連連讓他趕快看今天的報紙,語氣裡滿是驚訝和急切。
報紙上又有什麼大新聞了?
剛剛醒來還有些迷迷糊糊的男人洗了把臉以後到了客廳,看到查爾斯和陸天臣已經起來了,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
「這就是艾伯特說的好消息。」陸天臣把報紙遞給走過來的男人。
報紙上大大的新聞標題:《天子2》男主演因非法吸毒被捕。
底下是佔據了大半個版面的一組照片,有衣服凌亂低著頭眼裡沒有焦距的麥克陳,也有其他一些打了馬賽克的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麼的照片。
有一些明顯是偷拍的,就是不知道新聞社是哪裡弄來的圖片。
半個版面寫的是麥克陳和製片方的幾個高層吸毒亂搞,另外半個版面則是《天子2》創下上半年電影最大跳水記錄,在首日的高票房之後持續走低。
這一次因為醜聞的事情,估計會對電影有更大的影響。
不僅僅是電影,還有《天子》的製片公司。
唐楓說不清是什麼感覺,高興嗎?幸災樂禍?
倒也沒有。
其實更多的是惋惜,一部好好的電影就這麼毀了,出了這樣的事情再加上製片方受到影響,估計《天子》系列也就到底為止了。
這就是艾伯特說的好消息,的確很無聊。
……
並沒有什麼出乎意料的後續發展,《天子2》在不太好的口碑和醜聞事件後票房迅速縮水,一些院線也放棄了對《天子2》的播放,這部籌備了一年多的大製作,打著超越第一部的大電影,就這麼轟轟烈烈的來,慘慘淡淡的收場。
製片方因為這次的事件通過媒體向大眾道歉,同時也開除了涉案的幾個管理人員,麥克陳雖然很快就被保釋了出來,但短期之內估計沒人會去找他拍電影。
聽奇諾講,羅伯特倒是因為這次對手集體栽倒的事件在製片公司穩穩站住,但後者也對這部他一開始策劃的電影有這樣可惜的結局而十分傷心。
作為《天子》的第一部主演,唐楓理所當然的會被媒體拿出來和第二部的演員進行對比,觀眾喜歡看這個,他們在討厭一個人的時候更喜歡把對方貶低得一無是處。
在麥克陳的對比之下,不管是觀眾還是媒體都無法理解為什麼製片方會要在第二部把唐楓換掉,如果是為了那一千多萬的片酬,那麼恭喜,現在片方雖然節省了一千萬,但同時也損失了上億。
因為這個事件,製片方換掉《天子》第二部主角的事情大概可以給其他公司一個提醒,不要隨隨便便就把系列電影的主演換掉,即使沒有醜聞,電影最終的結局也是那麼慘淡。
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活生生的榜樣。
反觀唐楓自己擔當製作的第一部電影《重生》,儘管開局一般,但憑藉著良好的口碑得以長線運作,最終在一個月裡就取得了一億多的票房,對於一部沒有特效沒有大投資的電影算是非常難得了。
當一部電影沒有超級大牌也沒有大成本支撐的時候,作為故事片,需要的就是強大的劇本和強大的導演,以及電影帶給觀眾的吸引力。
一步一步的,靠著唐楓自己的經驗和能力,慎重挑片,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明星到現在華語演員裡數一數二的巨星,只是三年的時間而已。
但對於唐楓來講,這也只是符合他的規劃而已。
或許有一定的運氣,可哪部影片不是他辛苦爭取來的,又有哪一部電影不是他認真去演繹的?
《重生》以最後全球兩億多的票房收尾,這樣的成績足以讓唐楓滿意自己的表現,也讓本著撒錢支持唐楓的某幾個投資人得到了不錯的回報。
「唐先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全美最大的製片公司大樓對面的一個小餐廳裡,羅伯特滿臉笑容的走向了一個有著英俊外貌的東方男人。
步入夏天以後天氣炎熱了起來,羅伯特坐下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紙巾擦了擦汗,對這天氣抱怨了起來:「最近真是熱的要死了。」
「需要喝點什麼嗎?」唐楓笑著問道。
「給我杯加冰的可樂吧。」
兩杯冰可樂擺在了桌子上,羅伯特和唐楓坐在小餐廳裡,這是距離《天子2》失敗事件之後他們第三次見面了。
記得第一次是唐楓當時宣傳《重生》完畢準備回國時,羅伯特通過奇諾把唐楓約了出來,聊了聊《天子2》的一些事情,大多數時候他們都十分惋惜一個優秀系列的流產。
第二次是羅伯特到中國和中國電影相關機構談合作的時候,羅伯特順便也到了S市找了唐楓,當時羅伯特向唐楓透露了希望可以和唐楓繼續合作的意願。
今天是第三次,唐楓現在在美國拍攝《屠魔者》的第二部,事不過三,即使片方強烈要求加大片酬,這也是唐楓最後一次拍攝《屠魔者》系列了。
這一次可不用增重了,唐楓留著幹淨利落的短髮,因為電影的要求他也沒辦法曬太陽,即使出門也要擦上防曬霜,以符合電影裡有著幹淨無害的白衣的形象,皮膚至少得白,不能黑了。
「還記得上次我們見面時,我說過我們會再合作的,唐,我真的很希望我們可以有再次合作的機會,現在公司有一部電影正在籌備當中,我們一致認為你是電影最佳的男主角人選。」羅伯特難掩激動。
唐楓很少看到羅伯特激動的樣子,這讓他對羅伯特所說的電影頓時感了興趣。
一個成熟的演員不會因此一次不愉快就徹底和一個大製片公司一刀兩斷,而製片方雖然有時候會做蠢事,但大部分時候他們的電影還是比較靠譜的。
「方便透露一些嗎?」唐楓笑著問道。
「當然了!」羅伯特喝了口可樂,緩了緩,說道,「這是一部傳記片,其實從前年公司就開始籌備,但一直苦於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我想你是最合適的。」
那是什麼電影呢?
「傳記片?」
「對,我想這個人你肯定聽過,他是費因斯·唐。」
正在喝可樂的唐楓差一點被嗆到,費因斯·唐?
第七十二章 猶豫與決定
「費因斯·唐?」
遮陽傘下,一個身上塗抹著防曬油的男人靠在躺椅上從雜誌後面露出半張英俊而充滿男性荷爾蒙的臉來,查爾斯左手手指夾著雪茄順便拿著雜誌一角,右手還騰出空來拿起旁邊的杯子喝了口加了冰塊的威士忌。
然後問道:「費因斯·唐是誰?」
這一瞬間,雙手趴在岸邊人還在泳池裡的唐楓一下子感到面部有些僵硬,他上輩子就那麼沒有名氣,還是查爾斯完全活在另外一個時空。
這個混蛋知道全美最著名的脫衣舞孃,知道歐洲排名前十的社交名媛,甚至還知道南非那塊地方有名的混血模特,但就是不知道一個拍電影的費因斯·唐。
「譁——」
陸天臣從水裡冒了出來,慢慢游到了唐楓的旁邊,單手摟上男人的腰,眼裡飛快的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味道。
「費因斯·唐是一個電影明星,你沒有看過他的電影嗎?」陸天臣問道,是不是故意的就不知道了。
「世界上那麼多的明星,難道我還得要一個一個全部認識過來?至少我敢肯定,他也不是那麼有名,否則我怎麼會不認識他。」查爾斯很快樂地笑著就說了出來,他甚至忘記了他曾經還和唐楓一起去給費因斯掃過墓。
好吧好吧,唐楓知道他現在是唐楓,是唐楓,已經不是費因斯了,也不應該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覺得不爽,畢竟不可能所有人都認識費因斯。
但是,這話從查爾斯口中說出來他怎麼就那麼那麼的不爽呢?
「呵呵,我也是這麼覺得。」唐楓輕笑了兩聲。
查爾斯完全沒有覺察出來唐楓語氣的異樣,繼續談了下去:「這傢伙是誰,如果沒什麼名氣幹嗎要拍什麼傳記片,難道他已經死了?」
「我的唐楓寶貝可不會隨隨便便的接電影,再說了,你現在這麼出名還需要去演其他人嗎?哈哈哈!」查爾斯說完就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在笑什麼?」陸天臣嘴角就揚了起來。
「不知道,可能已經瘋了。」瞥了查爾斯一眼,唐楓轉過身來雙手圈住了陸天臣的脖頸,露出笑容,「別管他,我游泳有些累了……」
「我抱著你呢。」陸天臣微笑著和唐楓拉近了距離,在查爾斯還在那裡哈哈大笑的時候,他已經和男人在水裡擁抱在一起,嘴唇貼著嘴唇。
笑到一半活生生被眼前的景象被卡住,查爾斯揚著的嘴角瞬間有些抽搐,雜誌也不看了,雪茄也不抽了,威士忌也不喝了。
把身上的浴衣一脫,查爾斯就大吼了一聲:「寶貝,我來了,我們一起游泳啊!」
說完,人在空中一個跳躍就朝陸天臣和唐楓在的地方跳了過去,嚇得唐楓和陸天臣趕緊分開,就怕被某頭熊給砸到了。
「查爾斯!游泳池那麼大,你就不會選其他地方跳嗎?!」臉上被濺了不少水的唐楓一邊用手抹去水一邊罵道。
「哈哈,寶貝,你不知道我是裝了自動導航系統嗎?你在哪裡,我就飛到哪裡。」查大熊在男人忙著揉眼睛的時候張開雙手就抱了個結實,狼一樣的吻了上去,還一邊撒嬌,「親親寶貝,我們好久沒有親親了,我們來親親好不好呀?」
「滾開!」這該死的大熊。
「別嘛,我……啊!該死的陸天臣,你給我放手!」查爾斯一聲喙叫,頭髮被人在後面拽著。
炎熱的夏季,蟬鳴在空氣裡呱噪不已。
……
「聽著,要是我以後禿頂了我就拔光你的頭髮,讓你當個和尚,你就每天去敲鐘唸佛,再也不要回來了!」
揉著被陸天臣揪疼的後腦勺,查爾斯一進屋子就罵了起來。
「你要是禿頂了就自動離開。」唐楓和陸天臣一起走了進來,順便還和陸天臣手牽著手,「我寧願你沒有頭髮。」
一回頭,查爾斯就看到唐楓和陸天臣手牽著乎,一副老夫老夫的樣子,恩恩愛愛讓他很想再一次跳過去一個劈斬把他們徹底劈開。
「親愛的,你不愛我了嗎?」查爾斯就喜歡在唐楓面前裝小綿羊,在床上就是大惡狼,在外人面前就是笑面虎。
唐楓時常擔心有一天查爾斯會不會就變成一個精神分裂患者,不過沒關係,念在他們好歹好過,他一定會好好的給查爾斯找一家精神病院好好莽著。
「羅伯特和我談了很多關於費因斯傳記電影的事情,但我不知道應不應該接。」沒理會查爾斯,唐楓一邊用乾毛巾擦了擦頭髮,一邊就坐下來和陸天臣聊了起來。
坐在了男人的旁邊,陸天臣拿過唐楓的毛巾示意對方背對著他,唐楓轉了個身好方便陸天臣幫他擦頭髮。
「電影的劇本怎麼樣,還有羅伯特有沒有提到過電影預算和導演這些問題。」陸天臣一邊幫男人擦著頭髮一邊問道。
「大概的看了一些。」唐楓說這句話的時候稍微咬了咬嘴唇,畢竟寫的是費因斯生平的故事,有小時候在孤兒院的經歷,有成年以後在杜會上在娛樂圈的打拚,也有成名之後不為人知的一些辛酸。
看到劇本裡有著自己的故事,唐楓還是稍微有些感覺奇怪。
「導演和電影預算這些問題羅伯特也談過了,當然還有片酬,一千五百萬,非常的吸引人。」
鼎盛時期的費因斯也就拿過兩千萬的片酬,當然如果包括電影分紅的話還更多一些。
但就現在他目前的年齡和身體狀況,比之當初的費因斯可以說是有非常大的進步了。
至少這個年紀的費因斯還在電影圈裡苦苦掙扎,離徹底成名還有那麼兩三年的樣子。
因為有了經驗,其實也可以少走很多彎路,就像很多人在走入社會的時候回頭去看自己的學生生涯,肯定也會有很多的遺憾,總是在想,如果我回到當初,重頭再來的話現在的生活肯定會不一樣。
這就是經驗,金錢買不了,只能用時間、汗水甚至淚水來換取。
「這個費因斯很有名嗎?」見唐楓沒理會自己,查爾斯也不繼續胡鬧了,他坐了下來,稍微思考了一會兒以後問道,「我突然覺得這人的名字有些耳熟,等等,我們前幾年的時候是不是還給他掃過墓?」
噢,這傢伙終於想起來了。
這兩年唐楓沒有再去給費因斯掃墓,自己給自己掃墓,一次就夠了。
「哈哈,我記起來了!」一拍掌,查爾斯笑著說道。
「費因斯是曾經的華人第一明星,也算是好萊塢第一個真正的一線大牌華人影星。」也不指望查爾斯能對費因斯有多少瞭解,陸天臣簡單的說了一下,「前幾年的時候因為心臟病突然逝世。」
想了想,陸天臣又補充了一句:「費因斯是唐楓的偶像。」
至少可以讓查爾斯明白,如果再說費因斯的壞話,唐楓絕對會一腳踹過來的。
查爾斯也不笨,一下子就聽明白了,笑呵呵的說道:「哇噢,哇噢,聽起來費因斯可真是個巨星,親愛的,你為什麼不接下這個電影呢?」
「很有……挑戰性。」唐楓不知道該怎麼和查爾斯解釋。
他其實已經決定好好以全新的身份生活下去,拋開以往的一切,現在如果他接下這個電影,等於是又把上輩子重演一遍。
會發生什麼事情,會有什麼樣的感覺,這些都是他無法預測的。
「我的唐寶貝什麼時候也會怕挑戰了,你可是為了電影可以在冬天跳水裡,可以增重又減肥的使勁兒折騰自己,親愛的,我雖然很是為你心疼。」
查爾斯頓了一頓,雙眼炯炯有神地望著唐楓,臉上充滿了無比的驕傲,笑道:「但你可是唐楓啊,我最愛的最欣賞的男人,什麼時候怕過危險和挑戰了?」
「如果你喜歡這個電影就去接,別想那麼多後面的未來可能發生,或者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情。
大熊偶爾說話還是比較靠譜的,只要查爾斯不要發瘋。
唐楓笑了起來,反倒是他自己,越活越回去了。
……
「這麼說,你是決定要接下這個電影了?」
陸天臣坐在唐楓的工作室辦公室裡,雖然他們現在已經不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但天臣娛樂仍然和唐楓保持著不錯的合作關係。
不管從感情還是商業的角度來看,唐楓的工作室都對陸天臣有著很強的咴引力。
不僅僅是因為唐楓是他愛的人,早在《重生》取得了不錯的票房成績以後,國內就有不少成熟的大製片公司找上門來想要和唐楓合作,但陸總大手一揮,以絕對吸引人的優渥條件和唐楓簽訂了合約。
至於需不需要擔心陸天臣的父親,陸天臣給的說法是,他家老頭還算安分。
好吧,那是陸天臣的家務事,唐楓不會去攙和更不想參與。
「撇除個人感情,這個電影無論從哪個方面都十分不錯,製片公司是北美最大的製片公司之一,籌備這個電影已經有兩年多的時間,這期間劇本基本成熟,導演已經敲定是和費因斯合作過的一位。」
唐楓就電影的事情和陸天臣說了起來。
不管是前期準備工作,拍電影時的資金人員保證,還是電影完成之後在北美以及全球的發行資源、宣傳力度,都可以保證電影能夠以最好的姿態出現在觀眾面前。
作為一個電影,最怕的就是劇本還沒好就開始開拍,拍到了一半出現資金人員問題導致擱置,或者是拍完了以後得不到應有的宣傳等等這些問題。
從一開始挑電影,唐楓就從各個角度去考慮,保證最後電影的完美放映。
「個人感情?」陸天臣抓住了唐楓話裡的重點,笑著問了一句,「你是在擔心什麼,扮演費因斯而重新陷入費因斯的人生裡嗎?如果你擔心的是這個……」
手伸了過去,陸天臣眼裡含著溫柔地抓住了唐楓:「我會把你拉回來的,即使我不行,那還有查爾斯,甚至是艾伯特,還有小宇,以及其他人。」
作為唐楓生活裡,無法缺失的他們。
陸天臣有自信,他們在唐楓心裡的重量足夠讓唐楓從費因斯的角色裡適時解脫出來。
「行了,別這麼煽情。」把陸天臣的手推開,唐楓手指頭敲了敲桌面,同時也點了點腦袋,「我以為當初坐在觀眾席裡看到費因斯得到終身成就獎就已經是和費因斯說再見了,但現在來看,費因斯並不是我應該放棄的過去。」
「我會接下這個電影的,回頭就打電話告訴羅伯特。」唐楓算是真正下了決定。
「我很期待這部電影。」
陸天臣微笑著,至少他可以通過這部電影的拍攝乃至最後的成品,更多的去瞭解他曾經沒有接觸過的費因斯。
當天,唐楓就和羅伯特通了電話,製片公司為了表示誠意,會在一個星期以後讓專門人員到S市來和唐楓簽訂合同,而不需要像以往那樣,得唐楓自己跑到美國去。
「看來我是真的成名了。」對此,唐楓笑著說道。
這就是沒有成名,和成名之間的區別。
第七十三章 巨星
每一部電影都有她自己的宣傳點,有的電影以宣傳導演為主,有的電影以電影精技的進步作為宣傳點,此外更普遍的還是利用演員陣容來作為吸引觀眾的賣點。
而一部人物傳記片,無疑靠的就是「人物」的個人魅力。
私底下唐楓的工作室已經和羅伯特簽訂了合作合約,在電影製片公司沒有對外公佈之前,作為演員是不能向外透露絲毫消息的,已經不是新人的唐楓對此並沒有什麼擔憂,不過在和製片公司的人稍微聊過一些以後,他作為要出演費因斯的演員,還得在電影正式開拍之前對費因斯更深入的去瞭解。
比如前往費因斯從前待過的孤兒院,見一見費因斯生前的幾個好朋友。
是不是每一個地方的夏天都這麼炎熱呢?
火紅的太陽如同一個巨大型的電燈泡高高懸掛在萬里無云的天空,幸好地面上栽滿了樹木,不然人就這麼置身在太陽底下,即使紫外線不那麼強烈,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落在地上,像是被篩子篩過一樣細碎而斑駁,這裡的樹木有三四層樓那麼高,唐楓也不知道到底是孤兒院的歷史比較長一些,還是孤兒院裡這些樹木的年齡更大一些。
亦或者,二者其實是一起出現在這裡的。
在他的記憶裡,這些高大的樹木從他睜開眼睛看到這個世界開始就存在著,如同孤兒院那早已經斑駁的牆壁。
「這兒就是……費因斯長大的地方。」
唐楓靠在一棵大樹上,覺得這空氣裡充滿了讓人壓抑的悶熱。
在這片林子的不遠處是一座略顯孤獨的大房屋,也是當年費因斯長大的孤兒院。
「有多久沒有回來看過?」一個略顯冷峻的男人站在唐楓的身邊。
陸天臣陪著唐楓來到了這裡,唐楓並不想把太多的事情告訴查爾斯,那頭大熊就讓他繼續沒心沒肺的好了,知道了太多,有時候並不是一件好事。
有多久沒有回來?
唐楓在一邊朝孤兒院走過去的時候一邊在用力回憶,應該是十多二十年了吧,好像從他離開這個地方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人對容易勾起傷感回憶的地方總會不由自主的逃避,他也不例外。
「我記得我離開的時候,這地方的牆壁破破爛爛的,現在粉刷的又白又乾淨。」走近了以後,唐楓對於自己的發現笑了起來。
他指著嶄新的牆壁對陸天臣說著,在年幼費因斯的記憶裡,這個地方並沒有帶給他太多值得回憶的東西。
孤兒院裡的孩子十有八九都是身體上有著殘缺,有的是天生疾病,像他一樣的心臟病,也有的是智力有問題或者是身上有殘疾。
不然的話,一個好好的孩子其實並沒有多少人願意拋棄。
唐楓不願意去想他的親生父母是不是因為他身上的病把他拋棄,從他有自我意識的那天開始,他只知道他要在自己有限的生命裡活得精彩而自我。
也不枉帶著一顆清醒卻又殘缺的心來到這個世界。
「不想進去嗎?」陸天臣問道。
唐楓沉默著搖了搖頭,他仰頭望著面前已經裝飾一新的孤兒院,其實他雖然後來再也沒有回來,但也有拿出資金來資助狐兒院。
不管是費因斯還是唐楓,他都不想再進去了。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小時候我自己經常跑出來,喜歡一個人待著。」唐楓朝陸天臣招了招手,帶著男人又重新回到了他們剛剛來過的樹林。
走到了一顆大樹下,唐楓拍了拍面前需要三個成年人才能合圍抱住的老樹,像是看到老朋友一樣臉上充滿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回頭對陸天臣說道:「你小時候爬過樹嗎?」
……
陸天臣看著唐楓一步一步的踩著樹幹一點一點的爬上了高高的樹梢時,他在想,當年的費因斯一定和孤兒院裡的其他小孩很不一樣。
這裡是個大林子,有那麼多的樹木,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四周的樹木裡只有這棵大樹可以讓人輕易的爬上去,樹幹和樹枝之間的距離,即使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孩子,只需要膽子大一些也可以爬上去。
唐楓最開始的動作稍微有些熟悉,但過了一會兒彷彿就找回了當年的感覺,每一次隨著他攀上更高的樹幹,他臉上的笑容也更深一些。
直到在樹腰上的時候,唐楓回過頭來朝底下的陸天臣揮了揮手:「上來,陸天臣。」
逆光下,男人的身後瀰漫著白色的光,那五官都顯得模糊而夢幻了起來,但陸天臣還是清晰的看到了對方臉上的笑容,燦爛的,充滿了讓人著迷的魅力。
今天的烈陽格外炙熱,但她能帶來的也僅僅是炙熱,和唐楓在一起的每時每刻,陸天臣都覺得自己的世界一片光明。
如同此時。
當唐楓攀上大樹的時候,陸天臣的記憶一下子被解封開來,曾幾何時,他也曾甩開身邊的保鏢和父親的視野,獨自一個人悄悄的爬過樹,像今天的唐楓一樣坐在高高的樹幹上俯瞰著其他人即使仰望也看不到的美麗景色。
「我喜歡這樣,坐在樹上,看著世界,大大的世界,漂亮的,美麗的,每次當心情不太好的時候我就喜歡坐在這裡,然後告訴我自己,既然我來到了這個世界上,就要在這個世界留下屬於我的痕跡……」
再堅強的男人也有自己柔軟的地方,一下子觸動了很久很久以前小時候的回憶,唐楓稍微深吸了一口氣才壓抑住喉嚨的酸澀感。
他想證明自己,並不是一開始就被世界拋棄。
即使被人拋棄了,他也不能自暴自棄的拋棄自己。
否則連自己都不要自己了,那麼,他還真的是活著又為了什麼?
當年在費因斯看來廣闊無比的景色,即使在今天看來也依然充滿了震撼人心的美麗,在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小小的費因斯跑出了孤兒院一路小跑著過來,偶爾停下來喘口氣,心臟總是在縮緊,偶爾他也會擔心,自己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嗎?
所以他喜歡在天還沒有亮的時候爬上這高高的樹,在別人眼裡他是個又乖又不乖的孩子,他可以聽老師的話好好學習,卻又可以不聽任何人的勸告,冒著生命危險爬上這對於成年人來講也過分高大的樹木。
他只是想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在自己有限的生命裡自我的活著。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遙遠的地方升起,當溫暖的陽光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湧來,至少在那個時候,費因斯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味道,有清晨的涼風,有鳥兒的啼鳴,有陽光的溫暖氣息,他知道自己又活了一天,又有了嶄新的、值得讓人期待的一天。
當黎明還未到來時,他還是一個小小的孩子,當陽光落下時,坐在樹梢的人已經是接近成年的費因斯。
「卡!好了,好了,非常完美,唐,小心一點不要亂動。」
兩個月以後,這一幕得以重現在鏡頭裡。
導演在樹下大聲喊睡著,早在唐楓爬上樹的時候,底下就墊起了厚厚的救生墊,生怕唐楓一個不小心就從樹上摔了下來。
其實在最開始的時候製片方有提議讓唐楓啟用替身,但唐楓還是堅持自己來,不過因為他買了巨額保險的原因,保險公司也堅持要把安全措施做到位。
早些年的美國演員並沒有一定要購買保險的說法,但是在很多年前一個著名的女演員因為在拍戲中受傷,讓製片公司差點賠死以後,現在你來到好萊塢拍戲,首先就得支付一筆不小的保險費用。
「我沒事。」爬樹已經熟能生巧的唐楓笑著朝下面招了招手,在眾人心驚膽顫的注視下慢慢的爬了下來,重新回到了地上。
「看不出來你爬樹這麼厲害。」導演打趣的說道,走到了從樹上爬下來的唐楓旁邊,看著男人點了點頭,「真的沒事吧?」
「我非常非常好。」唐楓笑著和導演一個擊掌。
今天並不是電影拍攝的第一天,但卻是唐楓正式進入劇組的第一天,要說「正式進入」,那是因為早在一個月以前唐楓就來到了劇組,儘管那時候根本還沒有在拍攝他的戲份,或者說那時候電影都還沒有開拍。
電影前期準備的時候,唐楓和導演以及其他工作人員見了面,順便一起商討了一下劇本。
其實最開始的劇本裡並沒有這樣的一齣戲,而是唐楓主動要求加進去的,對於費因斯在孤兒院的過往並沒有多少人瞭解,甚至是後來他的好朋友蘭達等人也對費因斯的過去知道的並不多,如果費因斯不想講,他的朋友們也不會一直追問。
所以唐楓提出來以後,導演和製片人還特意到了孤兒院來詢問了這一段,一問,原來費因斯還真的有這樣的過去。
「說起來真是奇怪了,以前我們到孤兒院去瞭解費因斯過往的時候,那裡的人都沒有提到過費因斯小時候喜歡爬樹。」
結束拍攝以後,導演和唐楓聊了起來。
當然不會提了,其實那時候知道他喜歡爬樹的人就沒有幾個。
「他們只告訴我們,費因斯喜歡往外面跑,但原因是什麼呢?」導演年了年肩,隨後就盯著唐楓感嘆似的連連搖頭,「你這傢伙可真厲害。」
後來是他們又一次去了孤兒院,找到了一個當初和費因斯同屋小孩的地址,到了對方家裡才知道,原來費因斯真的喜歡爬樹。
但爬的是那一棵樹,就沒有人知道了。
而唐楓給的說法是,他是在知道了這件事以後在林子到處轉,然後發現這棵樹最容易讓人爬上去。
這沒有什麼讓人值得懷疑的地方,而關於費因斯不為人知的小秘密也很快被寫進了劇本裡,成了今天拍攝的一幕。
「我敢打賭觀眾們在看到這電影這一幕的時候肯定會受到震撼的……」導演對於針才唐楓的表演沒有任何保留的表示了讚賞,「你簡直演活了費因斯,雖然我和那個傢伙合作過,但他其實並不是一個很好接近的人,我的意思是,他為人很好,但或許是因為小時候的經歷,他對其他人總是有一些戒備。」
導演留下了一句話:「費因斯不是一個會輕易讓人走進他心裡的男人,但剛才看到你坐在樹上的樣子,我想他其實是個渴望被人接近的人。」
是這樣嗎?
原來自己一直以來都是渴望被愛的嗎?
唐楓笑著點了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直到費因斯死了,直到他現在重生後站在這裡,從別人口中的話裡才突然明白過來,其實他也和其他的孩子一樣,一直都是渴望被人疼愛著的。
這一年的夏末,電影《巨星》正式在北美開拍,對於唐楓出演費因斯,外界有兩種不同的聲音,有的人認為以唐楓的資歷還不足以擔任電影主角去演繹那一代的巨星,也有人認為,唐楓是最適合出演費因斯的人。
第七十四章 費因斯的面試
唐楓接拍電影之前並不知道這部費因斯的傳記片叫什麼名字,最後敲定下來的電影名字簡潔又簡單——巨星。
彷彿這兩個字就足以概括費因斯的一生,製片方沒有人對這個名字有異議,即使是公佈了電影名字之後,公眾和媒體也對此沒有任何反對的聲音。
直到這個時候,唐楓才發現原來他上輩子也算是活得成功了吧。
既然是他的傳記片,那麼,就由他認認真真的去演繹。
電影:《巨星》
第七幕,室內拍攝,面試
費因斯只有十八歲的時候就進入好萊塢做了演員,但在那個時候他甚至都稱不上演員,準確的來說也就是個在背景大街上走過的行人,或者是華人餐廳裡的服務員,基本沒有什麼台詞,很少有正面露臉的戲份。
人稱,活動背景板。
作為一個公眾人物,費因斯患有心臟病的事實也是在他成名之後偶然在公共場合突然病發才爆出來的,誰會願意招收一個隨時可能會在片場倒下的人?
沒有人想要惹麻煩。
十八歲的費因斯,年輕而又略顯稚嫩,但是你從他澄清的雙眼裡所能看到的不僅僅是年輕人對未來的希望火光,還有其他大部分同年齡人都沒有的沉穩,這或許要歸功於他的成長經歷。
就是這個年輕人,此刻正對著鏡子背誦待會兒面試需要的台詞,非常簡單的幾句台詞:【您好,請問您需要什麼?
好的,您稍等。】
就這麼兩句話,但在長達一個多月裡都沒有得到一個可以讓他開口講話的角色,費因斯還是願意為這個面試付出他足夠多的努力。
表演這段戲對唐楓來講是一種享受,回憶以前剛剛開始拚搏的時候,條件艱苦,生活團難,他要支付他的房租等日常開銷,更重要的是,他還得定期服用藥物,後者往往佔據了他的大部分收入。
費因斯這一次面試扮演的是一個華人餐廳的服務員,他站在自己小屋子的桌子旁,想像著他去餐廳時看到的服務員樣子,有摸有樣的站著,一手拿著筆一手拿著本子,對著空無一物的椅子重複著那兩句台詞。
這可是他昨天早上去華人餐廳觀察了一上午的結果。
「好的,我會成功的!」對著鏡子給自己加油鼓氣,深吸一口氣之後,費因斯穿上他的夾克出了門。
秋天的地面上滿是梧桐樹葉,他一邊哼著歌兒,一邊信心滿滿地走在街道上,偶爾視線落在街對面,是一對父母拉著孩子在清晨散步,他有時候會停下來看一會兒,嘴角揚起淡淡的微笑,偶爾有那麼一些酸酸的感覺,但最後還是會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儘管,那街對面和睦的一家人是他這輩子永遠都錯過的美好。
坐著公交車到了面試的地點,距離面試時間還有將近半個小時,向來不喜歡遲到的費因斯早早來到了電影公司,或許這個年輕小夥有著一雙澄清的黑色眼睛,也可能是費因斯喜歡對人微笑的原因,秘書很主動的給了他一杯咖啡。
直到很久以後費因斯都記得那杯咖啡在清涼的早晨是多麼的讓人迷醉,醇香,而又溫暖,彷彿給他的未來增添了一抹濃香。
自從那以後,費因斯就愛上了咖啡。
「噢,天吶,你來的可真早。」沒有過多久面試官也來了,是一個很典型的美國人,中年發福,有一個可樂和啤酒澆灌出來的小肉肚子,笑得十分親切。
「她還給了你咖啡,要知道她其實很少主動給人倒咖啡,即使是我,哈哈,進來吧年輕人。」
面試官看到了費因斯手裡的咖啡,他意有所指的朝屋外的秘書偏了偏頭。
坐在辦公室裡,面試官翻了翻費因斯帶來的簡歷,抬起頭說道:「你面試的是一個華人餐廳小服務員,好吧,你就把我當做是客人演一遍。」
其實並沒有那麼困難,費因斯在面試官面前把他早已經練習過數十遍的表演又演了一次,流暢而又自然。
「很好,那麼請一個星期以後到片場。」
輕輕鬆鬆的,費因斯得到了他想要的角色,因為他付出了努力。
……
拍完了今天的戲以後,唐楓特意帶著查爾斯和陸天臣到他以前學習服務員樣子的華人餐廳,這裡並不是什麼特別高檔的地方,但讓人感到欣喜的是這餐廳居然一直存活了下來,後來唐楓和餐廳老闆聊天才知道,以前的老闆已經退休了,現在的餐廳老闆是以前老闆的大兒子。
那之前的老闆去了哪裡?
老闆兒子的回答耐人尋味,回家去了,老闆原來就是年輕時候來的美國,雖然很多年都沒有回到祖國,但在前幾年還是回去了,落葉終究要歸根。
「我喜歡這家餐廳,味道和其他中國餐廳不太一樣,你看來這裡吃飯的也基本都是一些留學生和華人,當年我……費因斯也來過這裡,我想他一定是覺得看到和他一樣膚色的人會感到不那麼孤單吧。」
唐楓及時改口,差點忘了對面還有個查爾斯。
但顯然查爾斯對費因斯有關的話題沒什麼太大的興趣,就低著頭研究菜單。
「我看過費因斯的電影,他在面試之後並沒有出演服務員,而是演了另外一個角色,一個讓他開始在好萊塢有了名氣的角色。」陸天臣幾乎都快把費因斯的資料翻爛了,對於費因斯之前演過什麼電影,在電影裡擔當過什麼角色可是瞭如指掌。
「的確是這樣。」唐楓笑了起來,回憶起那一部改變了他演繹生涯,讓他從一個無名龍套到後來漸漸被人知道的電影,直到現在,他也對當時片場發生的「意外」記憶尤甚。
……
一個星期以後,費因斯準時到了片場,經過了快速的化妝和換服裝之後,一切都準備就緒。
「你就是扮演服務員吧?」導演突然看到了換好衣服的費因斯。
「是的,導演你好,我叫費因斯。」或許對方轉頭就會把他的名字拋到腦後,但費因斯還是希望可以有更多的人記得他的名字。
不是為了什麼名宇,而是希望對方在考慮角色的時候腦海裡可以浮現出他的名字,他告訴了對方自己的名字,也等於是讓自己未來多了一次機會。
導演稍微看了費因斯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就讓費因斯下去準備了。
「好的,我們準備開始了。」
工作人員各就各位,打板人員「啪」的一聲之後,電影開始正式拍攝。
電影的男一號,也是這部黑幫片的正義男主角閃亮登場,那個時代的演員有獨屬於自己的表演風格,舉手投足間總會有一些故意帶著的味道,放在現在這樣的表演會讓人覺得好笑,但是放在特定年代的特定背景下,這就是帥、酷、迷人!
負責偵查案件的男一號西裝筆挺猶如紳士般的來到了小餐廳,這時候就該費因斯出場了,費因斯走到了男一號的身邊說了台詞:「您好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麼?」
「一杯白開水。」有著低沉嗓音的迷人男一號說道。
「好的,您稍等。」
到此,費因斯的戲份其實算是結束了。
但電影還在繼續拍攝,很快片子裡就演到了紳士般的偵探先生和藏匿在華人餐廳裡的黑幫老大火拚的戲份。
費因斯臨時被安排了一個任務,充當黑幫老大的手下,他拿著假槍,跟在所謂的黑幫老大身邊。
這戲是臨時加的,是沒有排練過的。
導演說的很簡單,不需要台詞,只管朝著男一號開槍就是了,費因斯也這麼做了。
鏡頭裡,作為龍套的費因斯目光沉穩中又帶有狠辣的味道,對著男一號果決的開槍,居然就輕易的把黑幫老大的氣勢給壓了下去。
「好的,先停下來。」導演突然喊了停。
費因斯和其他演員到了一邊休息,只有像是男一號那樣的人物才會有資格去和導演聊天討論,比如剛剛為什麼要突然停下來。
那個時候的費因斯還不知道,這時候導演和男一號正在看剛剛拍攝的片段,並且討論把費因斯的角色更換成黑幫老大。
「費因斯,你過來。」導演還真的記住了他的名字。
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費因斯稍微愣了一下,但看到周圍沒有人有動靜,他知道這裡只有他一個人叫這個名字,他立刻就跑了過來。
「剛剛那段戲我們要重新拍攝,但是這一次你不再是服務員,而是藏匿在華人餐廳裡的黑幫老大,能演嗎?」導演笑著問道。
他沒有聽錯吧?
壓抑著內心的驚喜,費因斯爽快的給了回答:「我可以!我可以演這個角色!」
「但我們得讓你看過台詞之後就立刻上場。」導演有些替費因斯擔心,這個年輕人能不能那麼快就把角色消化掉並且給出還不錯的表演。
「沒問題的,導演,請給我一次機會!」
那一幕重新進行拍攝,費因斯只用了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去背誦台詞,隨後就立刻上陣,其實導演沒想過臨時看台詞的費因斯可以一次就過。
但事實是,這個年輕的男人真的用十五分鐘去準備,完美的演繹了一個驚豔出場的黑幫老大。
十八歲的黑幫老大,雖然年輕,但早已經是氣勢壓人。
當時的費因斯,當時的導演,都沒有想到電影播出之後,這個只有十多分鐘戲份的黑幫老大會受到那麼多人喜歡。
「卡!收工!非常的好,非常的棒!」導演點著頭情不自禁的鼓掌,唐楓拍攝費因斯當年面試的戲份到此結束。
對唐楓來講,他只是重新回憶了一遍他曾經的經歷而已,這讓工作突然就變得有趣了起來,作為費因斯的記憶或許有很多讓人傷心的地方,更這些拚搏努力的過程,不管什麼時候都讓人感到十分振奮。
結束拍攝之後,導演走到了唐楓面前和男人微笑著擁抱。
「說真的,如果不是我知道你是唐楓不是費因斯,天吶,我真的想說你剛洲的表演和很多年前的費因斯一模一樣。」導演和唐楓並肩走向休息室,現在《巨星》的導演,正是曾經給了費因斯機會出演黑幫老大的導演。
「我只是儘量去揣摩當時費因斯的想法。」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們給我的感覺一樣,」導演笑了起來,「你知道嗎,看到你表演黑幫老大那一幕戲的時候,你和費因斯一樣,有著可以掌控全場的能力,幾乎把所有人都壓了下去,演技可以磨練,氣質可以培養,但我相信,有些時候天才就是天才。」
真是讓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稱讚。
「我敢發誓,這部電影播出以後,你會擁有和費因斯一樣的成就。」
導演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唐楓的肩膀:「你們都是熱愛電影的人。」
第七十五章 費因斯的感情
《巨星》完全採取了封閉式拍攝,並不是說會限制演員的行動,而是拒絕了所有媒體的採訪和探班,直到現在,公眾除了知道電影的名字還有主演是唐楓以外,其他的關於劇照和海報或者情節之類的,是完完會全的一無所知。
電影的保密措施做的極好,這也在很大程度上讓外界更為好奇。
儘管在《巨星》之前唐楓已經有了不錯的名望,但依然有很多媒體在懷疑唐楓能不能出演費因斯,而費因斯的影迷也很懷疑,一個正式步入演藝圈只有三年的演員,能不能把費因斯當年的風采演繹出來。
所有的一切,只有等電影上映之後才有答案。
而現在,唐楓並沒有去關心外界是怎麼評論他,或者其他人是怎麼看他的,一部電影有開始也有高潮,最後也會有結局。
在接近一個月的拍攝之後,《巨星》基本已經拍攝完了費因斯奮鬥的過程,這部電影的設計和導演和唐楓想的差不多,縱觀費因斯的一生,那個男人被媒體拿來和無數的明星做過對比。
有一件事情是不會變的,就是被拿來對比的人總是費因斯,而和費因斯對比的人總在不斷變化,總之,當年被拿出來和費因斯做對比的,絕對是當年最火的演員明星。
就衝著這一點,現在的人們也可以知道當初的費因斯有多麼的紅。
「他的一生只有一個敵人,那就是他自己。」哈維微笑看給在座的幾個人都倒了咖啡。
今天沒有拍攝任務,導演拉著唐楓,還有羅伯特以及琳達,一起來到了費因斯生前家庭醫生哈維的家做客。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唐楓在電影拍攝之前並沒有找過哈維。
而導演顯然知道了這件事情,本著為了讓唐楓在接下來的拍攝裡更進入角色,以及更瞭解費因斯的初衷,導演找到了羅伯特和琳達,帶著唐楓過來,希望從哈維以及琳達的談話裡可以對費因斯更為瞭解一些。
這算是老友聚會嗎?
唐楓微笑著接過了哈維追過來的咖啡,他記得以前哈維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並不讓他喝咖啡。
「有一段時間他的身體有些糟糕,我就住在他的家裡照顧他,天吶,那傢伙很喜歡咖啡,尤其是味道醇厚的曼特寧,但他真的不應該再喝了……」
哈維坐在了他們的對面,一個漂亮的女士走了過來,給他們送上了一些小甜點。
「非常感謝,哈維夫人。」導演和女士打了招呼。
哈維的妻子,其實費因斯當年也認識,社交場合裡總會遇到幾個眼熟的人,哈維的妻子是個老師,為人賢惠溫柔,他還記得當年不少哈維身邊的人都說,哈維終於找到了一個值得他愛一輩子的人。
終於……
那麼之前的費因斯算什麼?
唐楓低頭喝了口咖啡,其實在當時他們都不是最適合彼此的人,不管是性格、成長環境和觀念上都有著很大的不同。
費因斯生活在孤兒院缺少父母的關愛,也不知道怎麼去和其他人過分親密的相處,這個表現在費因斯不太會去聯繫哈維的家人和朋友。
而哈維成長在一個過於傳統的家庭,良好的家教,自小父母的教誨,讓哈維成為了一個人人羨慕的醫生,但同時也給他戴上了束縛。
眼前這位女士,的確是值得哈維愛一輩子的人,或許哈維不會有像是對費因斯那樣強烈的感情,但這樣的家庭可以讓他幸福一輩子。
至於唐楓自己,他現在很滿足。
知書達理的女士並沒有打擾他們的談話,在送上咖啡和點心以後就去帶孩子了,一個完美的家庭,有妻子,有孩子,有一份讓人羨慕的工作。
哈維此時卻有些沮喪,看起來精神並不是很好。
「我不想說費因斯是多麼堅強的一個人,但他有時候太過於逞強了,總覺得他自己可以承受一些。」
哈維發出幾聲苦笑,堅強到讓哈維都感到了心疼。
最疼的時候是哪一次呢?
是他告訴費因斯分手,他準備和一個女人結婚的時候,對方還微笑著祝他幸福。
是在他和妻子結婚的婚禮上,儘管哈維已經在發給費因斯的請柬上添了一行小字,告訴費因斯可以不用來的時候,對方依然微笑著走上前送上賀禮。
以及在教堂禮成之後,那個男人站在最末位的地方拍著手,然後以簡簡單單的工作原因轉身離開,那過於寂寞的身影直到現在哈維都記得非常清楚。
如果費因斯當時說一句「留下來,和我在一起」,哈維會留下來嗎?
或許會,但這已經是不會再發生的事情。
從他開口說分手的那一刻起,他在費因斯的心裡就已經被判了死刑,那個男人頑強而又頑固。
導演和羅伯特有事先離開了,唐楓正準備也離開的時候,哈維讓男人留了下來。
知道哈維或許要和唐楓說一些費因斯的秘密,導演和羅伯特並沒有多說什麼,而琳達也沒有和其他人一起離開。
「我們去書房,我給你看一些東西。」
哈維走在前面帶路,唐楓和琳達跟在後面,大概是談到了費因斯的緣故,琳達並不像以往那樣活潑,有些沉默,偶爾笑也是帶了些憂傷的味道。
這是哈維的家,其實在哈維結婚以後費因斯就再也沒有來過哈維的新家,不,準確的說是他根本沒有來過。
來了又能怎麼樣呢,只會讓人覺得尷尬而已。
那時候的費因斯雖然不願意原諒哈維,但更不願意去破壞別人的家庭,或者是沒事兒給自己找不愉快。
當哈維推開書房門的時候,第一次看到哈維書房的唐楓有一些驚訝。
書房的格局幾乎和他當初的書房一摸一樣,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他和哈維在一起住的時候,他們的書房由於是兩個人共用,所以一間隔成了兩間,但因為偶爾會在辦公的時候去看對方,所以他們的中間是用竹簾子隔著的。
「呵呵,那個簾子是為了不讓我和妻子在工作的時候互相打擾到,又不至於想要看對方的時候還得開門或者到另外一個房間。」覺察到唐楓的視線,哈維主動說道。
唐楓沒說話。
「這是費因斯生日時候的照片吧。」琳達已經走到了哈維的書桌前,拿起了一個相框,看起來有些興奮,「天吶,那時候的費因斯這是個俊俏的傢伙,哈維,你居然留了照片,是什麼時候拍下來的?我想要它!」
說著,琳達就把相框給捂在了自己的懷裡,一副不想要放開的樣子。
眼看著哈維似乎想要出聲拒絕,唐楓立刻插話道:「哈維醫生肯定有底片吧,那麼這照片就給琳達吧,你看她今天都快沮喪死了。」
「唐,我愛死了你!」
「好吧……」有那麼一些勉強,哈維看了眼唐楓,後者微笑著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意思來。
只有苦笑了,哈維走到自己的書桌前用鑰匙打開了其中一個抽屜,從抽屁裡拿出了一個小鐵盒。
「我想要告訴你的是……我曾經和費因斯是戀人。」最後兩個字從哈維口中吐出來帶了些惆悵的味道,哈維把鐵盒推給了唐楓,「打開看看。」
琳達在旁邊沒有說話,當年費因斯和哈維的關係她也是知道的,因為哈維和費因斯分手後和其他人結了婚這件事情,琳達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和哈維聯繫。
直到費因斯死後,他們一起為共同愛著的男人舉辦了葬禮,那些過往的間隙才又慢慢消失。
「這些是……」唐楓慢慢打開了鐵盒,裡面是一些他和哈維的照片,但更多的是他的生活照。
他們的第一次約會是在醫院裡,費因斯坐在草地上聽哈維講醫院裡發生的一些小事情,當時陽光明媚,明媚得讓費因斯覺得他好像置身於天堂裡。
照片裡的費因斯,笑得燦爛又帶了些小小的青澀。
那時候的男人還在保守他患有心臟病的秘密,作為可以分享秘密的人其實也只有十分親近的幾個朋友,還有醫生。
有時候你覺得十分強大而且過於疏遠的人,其實只要接近了就會發現他們其實也是人。
渴望被瞭解,渴望被認可,渴望被愛。
「我和他的過去。」哈維坐了下來,沉默著沒有說話。
唐楓一一看了照片,除了一些是他自己知道的他曾經和哈維的合照,還有一些明顯是哈維自己偷拍的。
有的是費因斯靠在躺椅上睡著了的,有的是費因斯正在聚精會神地看書沒有發現不遠處有人在拍他……
方方面面的生活,看得出來拍照片的人當時是有多麼愛照片裡的男人。
「哈維醫生,你一定很愛費因斯吧?」唐楓看過之後就把照片都放了回去。
一旁的琳達突然發出一聲哽咽,捂著嘴巴偏過頭。
「他是一個好人,真的很好的一個人,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和你講一講我和他是怎麼認識的,這些事情不會出現在公眾視野裡,但我想,你有權利知道。」哈維說道。
「不。」男人只說了一個字。
唐楓的拒絕很是讓哈維驚訝,他詫異地望著唐楓:「為什麼,你不想知道嗎?」
「費因斯已經離開了,哈維醫生和他的感情以及過往,就像是這個鐵盒子一樣只應該被收藏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而不是拿出來分享。」
把鐵盒關了起來,唐楓搖了搖頭把盒子還給了哈維。
「如果是費因斯,他也會這麼希望的,哈維醫生,我知道你一定對費因斯有所虧欠,但過去的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你現在應該多看看你的妻子。」
唐楓沉默片刻後望著竹簾子說道:「這簾子的後面是你的妻子,不是費因斯。」
唐楓的一句話讓哈維瞬間有些愣在原地,他張了張口似乎想問什麼,眼裡也是充滿了驚詫不已的意味,但或許是他想問的事情太過於匪夷所思,哈維最終什麼也沒有問。
「我想唐是對的,費因斯不是那麼小氣的人。」琳達終於開了口,眼睛有些泛紅的女人揚唇一笑,彷彿又回到了她平時的樣子,「其實在哈維和費因斯分手以後,我真是恨死了這個虛偽的男人。」
直接當著哈維的面,琳達就說了起來。
哈維只是微笑著,並不介意琳達這麼說他。
「費因斯應該得到幸福,應該有一個人去愛他,但他的人生結束的太快太匆忙……」
「他的來世,會遇到合適他的,並且非常愛他的人,我相信這一點。」唐楓望向了哈維,說了句別有意味的話,「費因斯他現在一定很幸福,或許人生不圓滿,但一定有人在愛著他,就像是哈維醫生一樣。」
「費因斯會去珍惜愛他的人。」
第七十六章 請激烈一些
即使費因斯是最著名的華人明星,是好萊塢名氣衝天的巨星,但只要是圈子裡的人都知道,這個男人當初是如何用心的去爭取每一個角色。
費因斯最大的成功是什麼?
是他作為一個黃種人,卻真正的達到了讓膚色不再成為電影考慮的因素之一,他可以出演有特定背景的華人,也可以出演任何一部美國片,真正的讓觀眾在欣賞電影的時候忘記他其實和白種人不一樣。
當這個世界上的黑人明星漸漸走上好萊塢,成為一部部電影主角的時候,為什麼華人就不可以呢?
即使費因斯生長在美國,他的血脈裡也依然流淌著古老的故鄉味道。
電影《巨星》
第二十七幕,室內拍攝,醫院
這一天對於費因斯來講是個悲喜交加的日子,早上的時候經紀人給他打了一個電話,委婉的告訴他可能導演並不想用他,可這是為什麼?
經紀人話語間透露的信息讓費因斯有些難以接受,導演認為他是最優秀的,理論上是最適合電影男主角的人選,但因為導演怕費因斯的黑髮黑瞳外表會讓觀眾覺得違和,觀眾或許不會買賬,就選擇放棄費因斯。
這時候的費因斯已經在好萊塢小有名氣,他對待工作的認真和超群的演技讓他成為大眾影評人最喜歡的明星,他們甚至稱呼他為新世紀最耀眼的新星。
可事實和名氣卻不成比例,就連導演也承認費因斯讓人驚豔的才華,可僅僅是懼怕電影上映後觀眾不買賬,導演和投資人就打算把這個才華橫溢的演員換成其他人。
就這麼後退嗎?
費因斯要來了導演和製片方的電話,一個一個的按著給他們打電話,企圖說服他們大膽的啟用他作為電影主演。
有的人還比較客氣,聊多了以後對方也漸漸認可了他,並且承諾會慎重考慮替換演員的事情。
但也有些人顯然並不把費因斯當成一回事,他們語氣很沖態度輕蔑,話語裡總是帶著讓人不舒服的味道,如果不是費因斯強行壓著自己,他大概會和對方吵起來。
但就是這麼硬生生的憋著,又動了氣,他的左胸口突然猛烈的疼了起來,那疼痛像是有人把他的心臟當抹布一樣又擰又絞,他開始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胸口憋悶的慌,心跳越來越快,像是馬上就要跳脫他的身體一樣。
他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消逝,隨著那過分劇烈跳動的心臟。
「醫生!醫生!我……快不行了……」掙紮著打了一個電話,費因斯步履蹣跚的走到了沙發的位子躺下來,大口喘氣的同時也趕快把隨身帶著的藥趕緊吞下去。
他的眼前漸漸一片黑暗,他以為自己會死,但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後,他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即使是微弱的光線也讓他覺得眼睛有些刺痛。
還沒有來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費因斯就聽到了醫生和身邊的人似乎說著什麼,他漸漸聽清了。
「不能再讓他動氣了,他的心臟越來越不好,我不想這麼說,但是……最多也就是十年了。」
醫生平靜的說著話,他們的職業讓他們漸漸習慣了生和死。
但作為被告知的對象,琳達瞬間就哭了出來。
「噢,天吶,醫生,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女人哽嚥著,不願意就這麼接受命運的審判,還渴望得到那麼一絲絲希望的曙光。
費因斯沒有聽到醫生的回答,但他知道,醫生大概是搖了搖頭。
隨著輕微的腳步聲,醫生和護士都離開了,病房裡只剩下了費因斯和琳達,費因斯睜開了眼睛,朝紅了眼眶的好明友露出微笑。
「哭了就不好看了。」費因斯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的虛弱,彷彿只要有一道風吹起來,他的生命就會像風中的燭火一樣突然熄滅。
「親愛的,你都聽到了是嗎?」琳達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坐在了費因斯的身邊握住了對方的手,知道費因斯不喜歡看別人哭,琳達努力露出笑容,「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爭取的那部電影有了答覆,製片方已經決定保留你出演的資格,沒有人可以取代你親愛的,你是那麼的獨一無二……」
說著說著,竟然是又要哭了。
「嘿,我都還沒有死呢,即使是我死了,我也希望你可以在我的葬禮上微笑,我喜歡你的笑容琳達。」
「聽到了這種讓人傷心的消息,你怎麼就還能笑得出來,天吶,我的心都快碎了,你真應該好好休息,而不是整天都忙著拍電影。」對於朋友對工作的過分熱情,琳達顯然有些埋怨的意味。
「我只是想……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留下更多的痕跡。」
微笑著,費因斯抬起手輕輕抹去琳達臉上的淚痕:「不用擔心我,我的身體我知道它們現在是什麼情況。」
即使聽到醫生說他活不過十年,其實費因斯也沒有多少驚訝或者恐懼。
十年?
算了吧……
其實能活過五年就算不錯的了,畢竟他都已經三十歲了。
醫生的話並不算是壞消息,真正的壞消息還在後面,在晚上的時候費因斯就收到了一條短信,一條來自哈維的短信。
中國有句很古老的話,叫「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或許真的是這樣。
很簡單的短信,分手,結婚,還是朋友。
還可能是朋友嗎?
費因斯不想太過於勉強自己,他闔上手機慢慢閉上了眼睛,他需要休息。
……
電影裡的琳達由另外一位女明星扮演,儘管琳達其實也可以出演,但是讓那個女士再經歷一遍費因斯的死亡未免太過於殘酷。
而《巨星》裡也有外界好奇的費因斯的感情經歷,費因斯是明星裡少數幾個難得的潔身自好,幾乎沒有什麼緋聞的明星,尤其他還是那麼的有名。
世界上沒有不漏風的牆,其實外界也有傳聞費因斯有個秘密情人,或者說他是同性戀。
哈維已經有了他的生活與家庭,唐楓不可能在電影裡把哈維抖出來,儘管他有參與修改劇本,但他稍微改了一些地方,比如說電影裡費因斯的愛人不是個家庭醫生,而是個心理醫生,是在費因斯抒發心理壓力的時候認識的。
但除了哈維身份改變這一點,其他大部分的地方,其實都沒有變過。
比如說費因斯的確是在同一天知道自己活不了多少年,以及和哈維分手。
這一場戲拍攝完畢之後,唐楓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很難受,大概是入戲太深,大概是他又重新經受了一遍當年內心的苦楚煎熬,他整個人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看出來唐楓並不舒服,導演也讓唐楓提前收工回去。
「需要喝點水嗎?」陸天臣過來開車接唐楓回去,在電話裡他只從小宇那裡知道唐楓似乎入戲太深有些走不出來,並不知道剛剛演的戲是什麼內容。
靠在車窗邊,男人搖了搖頭,只是緩緩把眼睛閉了起來:「去海邊吧,我想透透氣。」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車子停在了附近的海邊公路上。
唐楓雙手趴在扶欄上低著頭,沉默不語,夕陽已經快要落下,溫暖的光輝灑落在他身上卻讓這個男人顯得有些孤獨和哀傷,讓人說不出來的想要靠近。
「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裡。」陸天臣從後面抱住了男人,他知道唐楓就是費因斯,讓唐楓出演費因斯,在唐楓經歷從前的快樂的時候,也會再重新經歷一次那些讓人不想再去觸碰的傷痛。
但是有些傷痛,說出來,或許就沒那麼疼了。
「我只是……希望有人可以愛我,陪著我走完剩下不多的路而已。」
他曾經的確是這麼以為,以為哈維可以陪著他到結束,但最後哈維還是走了,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那麼自私,看著自己愛的人離開是多麼讓人傷心的事情。
但他偶爾也想自私一回,可惜的是,上帝並沒有給他自私的機會。
直到費因斯死的時候,他也依然是一個人,孤孤單單的,閉上了眼睛。
沒有人會知道唐楓醒來時發現自己還活著的時候那種喜悅,這種喜悅甚至都沖淡了他後來被經紀人帶到查爾斯家裡被上了的事實。
放到以前他可能會給查爾斯一個拳頭,但死了一次之後,真的什麼都看開了。
轉過身,唐楓把頭埋進了陸天臣的頸間用臉頰輕輕蹭著對方的脖頸,雙手也抱住了陸天臣的肩膀。
「我會陪著你的,我們會一起變老,我不會離開你,不管發生什麼事情。」親吻著男人的額頭和臉頰,陸天臣把唐楓壓在了扶欄上,緊緊抱住了男人的腰。
「費因斯已經過去了,你現在是唐楓,是我陸天臣的男人。」
說完這句話,陸天臣就用力吻上了唐楓,帶了故意壓迫的味道,過於激烈的啃噬撕咬,很快就讓唐楓嘗到了些許的鐵鏽味兒,些微的疼痛觸動著他的神經,像是一根繩子把他從久遠的回憶裡給拉了回來。
「愛我,陸天臣……」
他需要被愛,渴望被愛,這愛再怎麼濃烈也沒有關係。
夕陽的金色光輝灑滿了他們的周身,黑色的頭髮都沾染了金色的碎粒,隨著彼此親撫的動作而灑落一地。
他們很快從公路邊到了車子裡,車子的空間有些狹窄,但這讓他們多了更多接觸彼此的機會,陸天臣把唐楓壓在了後車座上,他騎在男人的腿上,手按著唐楓的肩膀,微微有些喘氣,雙眼就像是黑夜裡的狼一樣帶著躍躍欲試的味道。
「可以嗎?」他還是事先問了。
「導演讓我明天休息,所以……你可以讓我明天下不了床。」
這回答應該足夠明顯,他需要陸天臣,需要對方用力的、狠狠的愛他,讓他從那些糟糕透頂的讓人心煩意亂的回憶裡徹底走出去。
不要溫柔,請激烈一些。
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知道對方需要什麼,陸天臣沒有像往常那樣慢條斯理的和對方耳鬢廝磨之後再慢慢進行正事,他低頭就用力吻住了男人,不怕回到家的時候唐楓是不是還可以衣服完整,雙手撕裂襯衣的聲音在空氣炸響,刺激了唐楓的神經。
有些難以呼吸,牙齒被舌尖掃過便是被猛烈的一咴,感覺肺部的空氣都要被抽乾了一樣。
「叫我的名字,唐楓。」同時也喊了男人的名字。
是唐楓,不再是費因斯。
「天臣……陸天臣……」
「我愛你。」握著男人的腰,在低頭再一次親吻對方的時候猛的用力一挺,沒有太多的前戲,每前進一分都有些艱難和乾澀,但陸天臣並不怕明天唐楓下不了床,把對方的喊聲都穩住,硬生生的直衝到底。
那如煉獄一般火熱的,讓他墜落至深淵也不願意起來的……
「哈啊——」過於激烈的湧入,如同潮水把他瞬間沖上了頂峰,在劇烈的疼痛之餘又讓他感覺到了自己被填的滿滿的。
胸口也是,滿滿的。
第七十七章 美好的一天
清冷的夜色很快籠罩了一座城市,點點的星光滿佈城市夜空,陰影裡的男人靠在陽台的透明玻璃門上緩緩吐出一口白煙。
「他睡了?」查爾斯出聲問道。
「嗯。」從臥室裡出來的男人輕輕把門帶上,瞥了眼正在抽煙的查爾斯,問道,「還不睡?」
查爾斯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陸天臣和唐楓是在差不多凌晨的時候才回來,重要的是進門的時候唐楓已經睡著了,而且身上披著陸天臣的外套,人是被陸天臣抱進來的。
只有純潔的小姑娘才會認為陸天臣和唐楓在外面什麼事情都沒有做,噢,野戰,真讓人瘋狂。
又……羨慕到嫉妒啊。
「你這個傢伙,」查爾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陸天臣一番,最後從鼻息間哼了一哼,「下一次唐楓休息的前一天得我來。」
「隨便。」
「嘿,等等。」
陸天臣停了下來:「有事?」
「他還好吧?入戲太深真不是好處理的事情。」查爾斯看起來認真了不少,儘管他沒有去到現場,但是當陸天臣和唐楓都一直沒有回來的時候,查爾斯總不會坐在家裡發呆,大概也知道了一些今天片場發生的事情。
「已經沒事了。」嘴角微微揚了起來,陸天臣走到了查爾斯的旁邊也靠著玻璃門,從自己口袋裡拿出了一根香煙點上,火焰燃燒看捲紙,星火點點,濃郁的味道很快從煙絲兒裡瀰漫了出來。
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口腔裡翻滾了一圈留下些許的苦澀,深深品味了第一口煙的味道之後,陸天臣才緩緩吐出一口白煙。
白煙很快在空氣裡被稀釋開來,直到無所尋覓。
陸天臣反手把陽台的門打開一些,讓冰冷的夜風吹進來把煙味兒沖淡,唐楓不喜歡他們抽煙,這也是為什麼他們總會在唐楓不在或者睡著的時候才會跑出來抽一根。
煙癮比起以前來其實已經很小了,唐楓平時除了偶爾為工作有些拚命,大部分的時間都很注意養生,連帶著也會稍微要求一下和他共同居住的人。
在不大幅度改變生活習慣的前提下,陸天臣和查爾斯其實都挺享受這種被唐楓關心的感覺,至少證明那個男人還是在乎他們的。
這情況有時候很讓查爾斯無解,在此之前,他從來都不會去擔心自己的伴侶會不會不愛他,當然也可以說他根本不在乎從前那些人是不是愛他。
但唐楓畢竟是與眾不同的,有時候查爾斯覺得對方是愛他的,但有時候唐楓過於淡薄的個性又會讓他覺得他並沒有把對方牢牢握在手裡。
「他喜歡演戲,就像是我們喜歡做生意一樣,我知道自己不能干涉他,但有時候看到他受苦的樣子還真是難受。」頗有些自嘲的笑了起來,曾幾何時的笑面虎也會為別人著想為別人心疼了。
是的是的,他擔心唐楓,他現在已經對臥室裡的男人無可自拔了。
他就像是中了某種巫術或者咒語,即使在大街上看到超級美女或者俊男也不會多看兩眼,往往只會想:噢,看看這些花瓶,再看看那些對著花瓶流口水的白痴們,真好,我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然後開始洋洋得意自己有眼光,有品味。
「查爾斯,未來我們可以沒有矛盾嗎?」陸天臣問了一句。
這話似乎話裡有話,查爾斯哼笑了一聲:「你這個問題聽起來有其他的意思,陸天臣我的老朋友,你是真的打算和我一起一直留在唐楓身邊了?這可不像是你會說的話,天吶,大學的幾年裡我對你的瞭解夠深了,你從來都不是喜歡和別人分享的傢伙。」
「你先回答我,可以嗎,能做到嗎?」沒有直接說自己的想法,陸天臣繼續追問。
這是個讓人有些難以回答的問題,如果是順從內心,查爾斯肯定說不,沒有人喜歡自己最愛的人還有其他人愛看甚至佔有著。
但查爾斯現在卻總會去考慮唐楓的想法。
「別告訴我你這麼做是為了唐楓。」查爾斯眯起了眼睛,兩根手指間的香煙漸漸燃盡,煙灰淅淅瀝瀝的被風吹落。
「為什麼不能是呢?」
陸天臣說著話,查爾斯就立刻搖頭了起來:「噢天吶,噢,天吶,我不敢相信,告訴我是什麼讓你改變初衷?」
他們都不是傻瓜,現在在一起不意味以後也要繼續三人行,可以說之前的和解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唐楓,如果他們爭吵甚至爭執了起來,估計臥室裡的某個男人就不會說「你們兩個我都要」,而是直接來一句「滾吧,我不要你們了」。
查爾斯當然也不可能仰頭大笑兩聲:哈哈哈,你不要我還有其他人要我。
他可以百分百肯定,一旦他和陸天臣離開了,某個變態瘋子就會立刻趁虛而入。
「那你這麼做就肯定有理由,告訴我,是什麼讓你有了這樣的決定。」查爾斯隱隱約約的覺得是和今天唐楓一直在外面的事情有關。
陸天臣和唐楓不會背著他,他相信唐楓,那個男人卻長時間和陸天臣在外面肯定是有原因的,而這個原因直接導致了陸天臣現在說出來這番話。
即使之前他們相安無事的都生活在一起,但誰敢否定誰的心裡不會偶爾冒出要把對方踢開的想法。
「我只是想讓他活得更開心一些。」
這句話說出來連陸天臣自己都覺得好笑,什麼時候他也會說出這種慷慨大義的話了,可這都是實話,不是隨便編的謊言或者胡言亂語。
在《巨星》拍攝的期間,他在更瞭解費因斯的同時也對唐楓多了更多的心疼。
他沒有辦法想像一個知道自己快要死去活不了多少年的人,是怎麼坦然面對自己一直以來信賴有加的愛人離開,看著曾經愛著的人和其他人結婚生活在一起。
當其他人都有了屬於自己的家庭和未來時,費因斯可以面對的只有孤獨和隨時隨刻都會出現的死神。
費因斯捂著胸口掙紮在生死邊緣的時候,那個男人一定很希望有人可以陪著他吧,即使是一秒也可以。
帶著他奢求了一輩子也無法得到的遺憾,帶著那讓人難以忍受的心痛,最終慢慢閉上了眼睛離開世界。
陸天臣還記得他第一次看到現在唐楓的時候,那個男人眼裡的目光是那麼的火熱又真摯,像是一團火在燃燒,那是生命,是希望,還有光明。
再一次得到了生命,「費因斯」有的只有對生命的感激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他想要給唐楓一些特別的東西,他想要愛那個男人,更想讓唐楓一直都幸福的生活下去直到走完了這一生。
聽完了陸天臣所說的原因,查爾斯愣愣地看了這個老朋友好一會兒,確認對方不是開玩笑或者耍陰謀之後才深深嘆了口氣。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忍不住笑了起來,查爾斯把煙頭一丟,手伸了過去。
瞥了眼查爾斯違過來的「和平之手」,陸天臣微笑著和對方用力一握。
他們都是很看得開的人,讓唐楓必須和自己一個人在一起,或者是和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其實本質上並沒有多少區別。
心裡接受了,也就沒事了。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艾伯特?」查爾斯問了一句。
艾伯特可不像是會隨隨便便放棄的人,查爾斯知道那個傢伙的性格,如果艾伯特真的只是把唐楓當成一個感興趣的玩具,就不會一直這麼糾纏著。
都已經好幾年了吧,艾伯特身邊的人就沒有超過兩個月的。
像是之前的那個好萊塢明星喬納斯,也只是衝著艾伯特的錢去的,可惜聽說後者連碰都沒有碰喬納斯一下,後來沒到一個月艾伯特就不理喬納斯了,反倒是喬納斯要死要活的要回到艾伯特身邊。
可憐的小明星,還真的以為自己魅力超大,想要以死威脅,結果艾伯特壓根兒就沒有理會,反倒是喬納斯那麼一齣戲差點把他自己給演死了。
動不動就尋死膩活,也不看看對方是誰,怎麼可能就因為這種威脅就回頭的。
陸天臣聽了查爾斯的問倒是有些煩躁了,對於那個陰魂不散的傢伙的確是沒有辦法,但唯一一點可以肯定的是,艾伯特不會傷害唐楓,某種程度上甚至比他們還要緊張屋子裡的男人。
「就這樣吧。」陸天臣說了一句。
他不會主動去攻擊艾伯特,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艾伯特似乎也不打算把他們兩個人從唐楓身邊踢開。
目前的話,也就這樣了,總不能再突然再生事端,現在可是唐楓的演繹事業上升期。
……
隔天早上帶著倦懶慢慢醒來的男人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的身邊有兩個人,左邊是陸天臣右邊是查爾斯,其實他們很少很少三個人同時睡在一張床上。
雖然唐楓不介意晚上多個暖被子的,但陸天臣和查爾斯卻覺得這樣很奇怪。
所以基本上唐楓晚上只會和一個人同床,在習慣了身邊有人陪著睡以後,他就再也不想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臥室,上輩子都煩了那種寂寞空虛冷的感覺。
「早安。」在看報紙的陸天臣低頭給了唐楓一個早安吻。
「寶貝,餓了吧?」這邊在親過,那邊的查爾斯就摟著他的腰親了一下他的肩膀。
緊接著查爾斯就跳下床,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我去弄點吃的,你先洗澡吧親愛的。」
「熱水已經放好了。」陸天臣放下手裡的報紙,張開雙手就把唐楓給結結實實的抱在懷裡一陣輕揉,小聲問道,「還能走路嗎?」
「我有那麼脆弱嗎?」想到昨天的野戰還真是有些粗野和瘋狂,唐楓一個手肘把陸天臣推開,動作雖然有些粗魯,但眼裡卻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的愉悅。
對唐楓來講,一早上睜開眼睛就可以看到愛人在身邊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而對方甚至都貼心的替他放好了洗澡水,給他去弄吃的。
不需要他自己餓著肚子去洗澡,再餓著肚子等外賣。
「陸天臣。」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了地上,唐楓回過身朝著男人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早安,親愛的。」
這五個字,尤其是後面三個字,可真是讓某人甜到心裡去了。
在得到了別人給予的愛之後,唐楓也總是盡力去回報對方,一些很簡單的小細節,查爾斯和陸天臣可能不會記得把領帶整理好,但唐楓會記得。
他會在早晨給予愛人同樣的親吻和問候,會在餐間遞給對方紙巾,會偶爾和對方小小的親吻一下。
就像是很多年前,他每天都期盼著會出現的美好一天,雖然平常,但足以讓他滿足。
第七十八章 電影的結局
感情生活上的不如意並沒有把費因斯擊垮,即使哈維離開了,他的生活也要繼續。
在離開了醫院以後費因斯和琳達一起去度假旅遊,能活的日子掐指可數,一天一天的過去,他想讓自己最後的生命更為完美而舒服一些。
他們把掙來的錢大把大把的擻出去,住最好的酒店,品嚐最美味的食物,欣賞大自然賦予這個世界的美麗,他們一起在月光下輪船的甲板上唱歌跳舞,偶爾也喝一些小酒,有琳達在,費因斯想要多喝幾口都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們親自去了南非和亞洲一些貧瘠困苦的地方,他們親吻每一個缺少食物和教育的孩子,在自己享受的同時也沒有忘記儘量去幫助其他人。
「大家都知道著名的蝴蝶效應理論,蝴蝶輕輕搧動翅膀,大洋彼岸就會吹起旋風,可能今天我們給予的一本書或者一個面包,甚至是簡單的親吻和一句話,就會把這些孩子的未來改變。」
三十七歲的費因斯,風華正茂,演繹事業正值頂峰,他站在只有他一個人的領獎台上,衣著光鮮,燈光打在他的身上,四周的點點星光將他襯托得好像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巨星。
可他本來就是獨一無二的。
在橫掃了各大電影節的影帝大獎之後,費因斯再一次站在了領獎台上,但不同的是,這個以演技和個人魅力聞名的男人,這一次拿的並不是演技方面的獎項,而是世界慈善大使。
費因斯做過很多好事,在他剛剛出名,有了自己可支配的資金以後,他就開始到處資助那些需要關心和關愛的人。
但是如果不是這一次的世界慈善大使頒獎,大部分的人甚至都不知道這個好萊塢巨星單單是捐贈出去的慈善款已經快到兩億美元了。
沒有任何的宣傳,也沒有任何的宣揚,費因斯只是想去做一些好事,可從來沒去想要從中獲得一些利益。
或許是生命的燭火即將燃盡,對待名利和金錢,總是顯得格外淡然。
「我還記得在我小的時候,有一次一個民間慈善組織到了孤兒院給我們表演節目,教我們唱歌跳舞還有表演話劇,如果他們從來沒有來到過孤兒院,我也沒有被選上出演話劇的話,說不定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
「我希望,在座的格外,以及電視機面前的你,可以給別人一個改變未來的機會,我想我們的世界也會變得更美麗,謝謝。」
發表著演說,男人的臉上充滿了柔和的笑容,在三年前,他因為一次外出突然心臟病發作而被救護車拉進醫院裡,現在的人們都知道這個好萊塢的巨星竟然患有心臟病。
但病情究竟怎麼樣,沒人知道,而費因斯也從來不肯透露絲毫。
當心臟病有關的新聞漸漸減少以至於幾乎消失時,大部分人都遺忘了費因斯身患病症的事情。
看看這個站在舞台上的男人,是那麼的英俊而富有魅力,他總是微笑著讓人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溫暖,誰會想到呢,就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
巨星,隕落了。
費因斯的生活和感情都不是那麼美好,甚至可以說是一路坎坷,但相反的是他的事業卻一直穩步上升。
或許是上帝憐憫,在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幾年以後,他的電影事業突飛猛進,從一個普通的一線明星迅速上升為好萊塢數一數二的大明星。
他也的確做到了,讓觀眾和製片方都遺忘了他的膚色,徹徹底底的把他當作是一個明星。
在費因斯最為風華正茂,事業最為輝煌的時刻,他的生命也在此時戛然而止,把一切的美好都化為人們心中消之不去的遺憾。
這個遺憾,注定讓費因斯成為歷史上的傳奇人物。
……
電影《巨星》——結局
那是非常平常的一天,費因斯和往常一樣獨自一個人起床,常規性的洗澡,刷牙,穿衣服。
他最近正在休息沒有接拍電影,雖然看了幾個劇本,但一直沒有合適的劇本可以讓他出演。
電影鏡頭慢慢推進,沒有旁白,沒有背影音樂,只有純粹的長鏡頭拍攝,從這個男人起床到他下樓享用鐘點工給他弄的早餐。
鏡頭裡的費因斯喝了些果汁,隨意打開電視,電視裡剛好是關於他的新聞,電視畫面是正在被無數人追捧著的大明星費因斯,這和現在安靜的坐在餐桌前看電視的費因斯形成了一種鮮明的對比。
鐘點工收拾餐具拿進廚房清洗,費因斯就坐在窗戶邊打開了一份報紙,但沒有看上幾行字他就突然感到了一陣強烈的胸口疼痛,那疼痛就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喊不出來。
電影的最後一幕,鏡頭沒有任何移動,觀眾只能看到捂著胸口漸漸沉下去的費因斯,直至那個男人消失在視線裡。
陽光燦爛的清晨,電影在鐘點工匆忙的腳步聲中結束。
——他永遠活著,在我們心裡——
這是電影結尾的最後一句話。
……
《巨星》首映之後,來自各界的評論:我必須為我之前的話道歉,一個叫唐楓的演員重現了費因斯的一生——XX新聞社
費因斯的生命如同流星一般璀璨而短暫,但他的精神,將會是東方的啟明星——OO報
《巨星》無愧於它的片名,唐楓和費因斯,我已經無法分辨他們,誰能告訴我,唐楓是不是費因斯呢?——XX00雜誌
……
諸如此類的影評在電影《巨星》首映之後層出不窮,難得的是,作為一部名人傳記片,作為一個才去世了三年多的明星電影,唐楓用他精湛的演技讓大眾讓影評人心服口服。
就像是有的人說的那樣,在看電影的時候他們徹底把唐楓當成了費因斯,不管是一顰一笑還是一舉一動,小到說話的表情,大到表演的方式,唐楓幾乎就是複製了費因斯,但在費因斯的基礎上又多了一些獨屬於他自己的魅力。
不僅僅是費因斯,他還是唐楓,不會因為離開了《巨星》就消失個人特質。
【噢,這是關於最近非常非常火熱的一部電影的新聞,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從上個星期開始,每天我都可以聽到有人對我說「嘿,《巨星》你看了嗎?唐楓演的真是太棒了!」,一個人這麼說不奇怪,奇怪的是每個人都這麼講,或許就是這樣的好口碑帶動了電影的票房,作為一部人物傳記片,《巨星》成功刷新了人物傳記片的票房記錄,首週七千萬的票房成績應該足夠讓製片方把《天子2》的虧損找回來了】
電視裡,新聞主播一邊說著最近正在上映的電影《巨星》,一邊還不忘調侃一下《巨星》的製片公司,看起來很多人都知道《天子2》的時候製片方把唐楓給換了結果大虧損這件事情,估計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這件事情都會給不少電影公司在續集電影挑選演員時做一個參考,當然,也會是電視節目裡的經典嘲諷橋段。
但這對製片方來講可沒什麼,實實在在的,他們賺錢了。
對唐楓來講,這就更沒什麼壞處了。
「哈哈哈,這主持人說的好,製片方就是那麼笨,噢,好吧,他們或許不是那麼笨,總算在一次糟糕透頂的錯誤決策之後做出了聰明的舉動。」查爾斯看著電視,發出爽朗的笑聲。
三個人圍坐在一張餐桌前共進早餐,唐楓在替自己倒果汁的同時也替查爾斯倒滿,那邊的陸天臣替唐楓切了一塊甜點。
「我贊同你的話。」男人笑著說道。
電影已經在幾個月前就結束了拍攝,他還記得拍攝最後一幕的死亡戲時,他本人沒什麼受到影響的地方,倒是結束拍攝之後查爾斯和陸天臣都用一種讓他受不了的眼神看著他。
那感覺就像是,他是一個玻璃做的人,隨便碰碰都會碎掉。
有一件事讓唐楓到現在都經常拿出來取笑查爾斯,那頭大熊在晚上的時候死死抱睡著他開始發瘋,嘴裡不停的喊著:
「親愛的寶貝,你千萬不能死,不能出事,天吶,我知道那是演戲,那是假的,但當時我差點就快瘋掉了!我要瘋掉了,瘋掉了!如果你真的離開了我,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為了不讓我變成一個惡魔,不要離開我……」
唐楓很樂意做個馴獸師,雖然他覺得查爾斯的話有些讓人起雞皮疙瘩,這個傢伙越來越戲劇化了,希望不要走火入魔。
……
作為一個上升期的演員,該出席的宣傳一個都不能少,好在電影最後帶來的結果還比較不錯,唐楓也算是辛苦了也有他應有的回報。
最應該感謝的人大概就是最近開始變得戲劇化的查爾斯,和越來越朝著「知心姐姐」方向發展的陸天臣,如果沒有陸天臣和查爾斯,唐楓都不知道他應該去從費因斯的生活裡走出來,尤其是最後一場死亡的戲,當天的表演格外順暢,也沒有出現讓他擔心的因為表演而帶來的灰暗或者憋悶。
原因呢?
大概是當天陸天臣和查爾斯都有在場的原因吧。
是愛他的人,讓他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好吧,一部分的意義。
電影在北美首週取得了七千萬美元的亮眼票房成績之後,製片方立刻就舉行了私人慶功宴,作為慶功宴當之無愧的主角,唐楓自然是必須出席。
和一起合作了幾個月的工作人員們一起享受成功的果實,這是一件非常讓人開心的事情。
「噢,天吶,我不得不說,在看了電影成品的時候我幾乎就以為你是費因斯,我希望你可以原諒我這麼講,但是我曾經也看過費因斯的電影,甚至還合作過幾次,」羅伯特以一種驚奇的眼神望著唐楓,「你和他非常非常的像,講話的方式,性格,為人,還有在電影裡的表演,這也是為什麼我堅持你是出演費因斯的不二人選。」
羅伯特感嘆的說了一句:「你簡直就是費因斯的轉世,我很抱歉,我沒有否定你的意思,只是你們真的很像,非常像。」
「不,我很高興可以聽到這樣的評價,費因斯是影壇的傳奇人物,他同時也是我努力的目標,你這麼講,我覺得這是我的榮幸。」唐楓舉起酒杯笑著,他可是一點也不介意誇獎誇獎費因斯的。
人死了就容易被神化,費因斯活著的時候也就是一個演員,一個好萊塢的巨星,偶爾還會被一些雜誌報紙找著機會取笑一番博取關注。
但是當費因斯去世之後,唐楓聽到的就只有費因斯的偉大、天賦和傳奇。
簡直都不像是他了。
毫無疑問,《巨星》帶來的影響力之大超乎唐楓的想像,當羅伯特都覺得他和費因斯十分相像的時候,其他也會有不少人這麼認為。
比如費因斯曾經的戀人和家庭醫生。
第七十九章 包不住的火
車子停在了一家咖啡店門口,一個身穿簡單T恤休閒褲的男人戴著一副墨鏡走進了店裡,隨意的掃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他想要找的人。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塞車,我來晚了。」徑直走了過去,取下墨鏡以後是一張略帶歉意的英俊臉龐,如果你最近關注電影或者娛樂新聞,就會知道這個溫文儒雅的男人是誰。
「沒事,你能來我已經很開心了,需要喝點什麼,我幫你叫。」先一步來到的是一個年約四十的男人,看到唐楓以後他有些匆忙的把菜單遞了過去。
「一杯橙汁吧。」唐楓最近正在減少咖啡的攝入量,每天最多一杯。
哈維很快抬起手叫了服務員,並且幫唐楓點了一杯橙汁和一塊熔岩巧克力蛋糕。
「哈維,琳達告訴我你最近很沮喪,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去想了。」天吶,為什麼還得他來擔當這個開解人。
前幾天的時候,琳達突然給他打了一個電話,說是在看了電影之後,哈維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心情和身體都不是很好,而且又不肯講原因。
哈維的妻子非常擔心,只好向琳達求助,琳達當然知道哈維為什麼會突然之間心情跌入谷底,但那個女人不願意去開導哈維又不好拒絕哈維的妻子,竟然就把唐楓給推了出去。
天知道唐楓一點也不想做這個好人。
服務員很快拿來了橙汁和蛋糕,這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有些瘦弱和文靜,一看就是個喜歡讀書的大學生,在給唐楓送上餐點時,小夥子似乎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悄悄開了口。
「請問……你是唐楓嗎?」小夥子小心翼翼又壓著喜悅的問道,你可以從他的眼晴裡看到他此時是多麼的興奮。
「是的,我正在和朋友聊一些事情。」
「奧,不好意思,我沒有打擾你的意思,但是你的電影我全部都看過,真是太棒了,尤其是最近的《巨星》,你簡直就是費因斯的翻版,請原諒我這麼說,我只是想說,能親眼看到你的本人真是我的榮幸,祝您用餐愉快。」
表達了自己的仰幕之情之後,這個小粉絲激動的很快離開了,沒有打擾到唐楓和哈維的對話。
估計是那邊的餐廳老闆已經在瞪著服務員小夥子了,否則小夥子估計還要過來要個簽名什麼的。
「你現在已經是巨星了。」哈維感慨了一句。
「謝謝。」唐楓也不知道自己應該開導些哈維什麼,對方已經活到四十歲了,如果是為了費因斯,那真的沒有必要。
談話很快陷入到沉默之中,唐楓沒有講話,哈維就自己慢慢說了起來:「很抱歉打擾你,我知道你最近很忙……但是,看過了《巨星》之後我整個人都非常難受,我能傾訴的人只有你和琳達,但是我知道,琳達她其實一直都沒有原諒我。」
說到這裡,哈維就低下頭嘆了口氣,單手捂著自己的額頭十分痛苦的樣子。
他繼續說道:「我從來都不知道,那天我和費因斯分手的時候,竟然是他剛剛知道自己活不了的日子,天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以……」
不停重複著,哈維搖著腦袋。
「哈維,知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呢,你是費因斯的家庭醫生,應該知道他其實本來就活不了多久,不管是在他知道自己快要死的當天你和他分手,還是之後,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區別不是嗎?」
唐楓做不到去安慰哈維,他不喜歡哈維現在這種狀態,一邊自我懺悔著,但一邊又有一些自我開脫的意思。
「你一定覺得我是個人渣吧?」哈維苦笑了起來,「這部電影讓我看到了費因斯以前沒有給我看到的很多事情,也讓我看到了自己的自私和愚蠢。」
「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
即使當時哈維沒有離開費因斯,或早或晚,也會出現同樣的事情。
「如果讓我回到從前,我不會拋下他的,我會陪著他直到最後。」哈維看起來頗為痛苦。
現在去悔過沒什麼意義,發生的就已經是發生的,不會因為一個後悔就重新來過。
「哈維,別這樣,你這樣太難看了,不要在你已經結婚了,有了妻子和孩子,以及費因斯去世三年之後說這樣的話。」唐楓顯然有些不太滿意哈維說出這種話。
如果真的後悔了,那麼前面的那麼多年都去做什麼了?
追悔,這是多麼讓唐楓感到憤怒的事情,他寧願哈維乾乾脆脆的把費因斯忘記。
「是,你說的沒有錯,有時候我自己都在痛恨自己,為什麼就偏偏跨不出那一步,即使結婚了,我也沒有辦法忘記費因斯。」
哈維把這些年來他一直壓抑的煩悶也乾脆講了出來:「我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不認識的或者是身邊的人都覺得我過的很幸輻,有一個善良溫柔的妻子,有一個可愛的孩子,但是這些都是假象!」
唐楓有些詫異,哈維居然說了這樣的話。
哈維繼續說道:「我不幸福,一點也不幸福,即使我擁有了家庭,胸口這塊地方卻是空的,當我躺在家裡的時候我甚至都會在想,我在哪裡,我這輩子活著是為了什麼?滿足父母的期許,不讓身邊的朋友失望,還是獲得讓別人羨慕的虛假的幸福。」
「我知道妻子很賢惠,但我無法去愛她,和她在一起我沒有任何的感覺……」雙手摀住了臉頰,哈維哽咽的說道,「我是這麼的無——恥又自私,一直都希望費因斯愛著我,希望在我離開之後他身邊沒有其他人……」
唐楓發現,他是真的對哈維沒有任何感覺了,居然可以做到平平靜靜的聽完哈維的話而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低頭喝了口橙汁,唐楓慢慢說道:「那麼你現在說這些話給我聽又有什麼意義呢?哈維,你比我還要年長很多歲,應該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麼,我沒有什麼可以安慰你的。」
「我愛他……」
「但是你離開他,不是嗎?」
哈維抬起頭望著唐楓,以一種懷疑又期盼的眼神:「之前有一個人告訴我,費因斯現在活的很好,他其實沒有死,對不對?你就是費因斯,對不對?」
只有那麼一秒鐘的驚訝,唐楓很快就恢復平時的樣子。
「哈維,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是很好,但是這種話還是不要講的比較好,費因斯的葬禮是你主持的,他到底是去世了還是活著,難道你不清楚嗎?」
這話立刻讓哈維的眼裡出現了疑惑的神情,費因斯的確是死了,葬禮上他們都親眼看到那個男人躺在鋪了天鵝絨的紅木棺材裡,安靜的睡著。
「天吶,我不知道怎麼了……」哈維用力抱著自己的頭,低聲說道,「你和他太像了,對不起,我真的是糊塗了,糊塗了……」
唐楓沉默著沒有說話,路是哈維自己選擇的,他幫不了哈維,也沒什麼可以去幫助的。
不遠處的服務員趁著老闆不在偷偷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等唐楓和哈維都離開之後,他繼續著他一天的工作,快要下班的時候,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中國男子來到了店裡。
服務員走過去幫忙點餐:「桌子底下。」
李東西點了些吃的,隨手在桌子底下輕輕一摸,拿到了一個微型錄音器。
某一天早上,唐楓被琳達的電話給吵醒了,電話一接起來對方就讓他立刻打開電視看新聞。
唐楓知道,肯定又是出什麼大新聞了,但他沒有想到會是和哈維有關的新聞。
「奧,天吶,親愛的,這麼一大清早就起來了,不多睡一會兒嗎?」已經起來的查爾斯在外面聽到了臥室裡傳來的電視聲,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唐楓正坐在床上看著新聞。
查爾斯聽到電視主播說著這樣的話:隨著傳奇影帝費因斯的故事被搬上了大螢幕,費因斯不為人知的生活也一直讓人們猜測不已,尤其是電影中披露了費因斯曾經擁有一位同性戀人,他到底是誰呢?最近根據可靠消息,電影《巨星》中費因斯的愛人,極有可能就是他生前的家庭醫生和好朋友……
「哈,這個傢伙不就是那天早上你去見面的人嗎?」查爾斯走了過去,在唐楓額頭上親了一下,坐在了男人身邊和對方一起看新聞。
其實那天唐楓遲到並不是路上塞車,而是出來的時候被查爾斯纏了一會兒,因為後者知道唐楓要去見一個叫哈維的男人。
儘管唐楓和哈維可沒什麼,但男人吃起醋來也是很猛烈的。
帶了些幸災樂禍的語氣,查爾斯說道:「道上有那麼一句話,出來混的早晚都要還,如果費因斯生前的愛人真的是這個傢伙,我只能說,有因必有果。」
「你最近變得文明了起來。」唐楓偏頭看了眼講大道理的查爾斯。
難道琳達會那麼著急的給他打了電話,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哈維和費因斯的關係會被曝光,現在電影還在熱映,而哈維又已經結婚有了家庭,真相曝光之後必然會影響到哈維的生活。
是誰洩密的呢?
事實上,知道費因斯和哈維關係的人並不只有琳達一個,琳達如果想要爆料早就那麼做了也不會等到現在。
誰做的?
不知道。
新聞上只提了爆料人是哈維身邊的人,但具體是誰沒有人會說出來。
因為沒有證據,這時候估計大部分人也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而哈維的家人也站了出來表示哈維和費因斯只是正常的朋友關係,但哈維本人卻沒有表態。
這事情沒過去一天,下午的時候就有一個餐廳服務員站在了鏡頭裡告訴記者,他在某天看到唐楓和哈維吃飯,不經意間聽到哈維向唐楓傾訴當年離開費因斯的悔恨和痛苦,為了讓記者相信他說的話,服務員還把手機裡的照片給拿了出來。
這一下子,雖然媒體作為公眾人物沒有把話說的太明白,但很多費因斯的影迷和看過《巨星》的人都在網絡上大罵哈維當年的絕情和現在的虛偽,既然當年在費因斯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離開了,現在還回來後悔什麼。
事情的發展遠遠超過唐楓的想像,都不知道那天的餐廳服務員居然把他和哈維的對話都聽了過去。
雖然這事情和他沒有什麼關係,唐楓還是給琳達打了一個電話,讓琳達告訴哈維,最近一段時間最好離開美國去其他地方度假,最好帶上他的妻子和孩子。
其實只要隨著電影播映的結束,以及時間的推移,人們也會漸漸忘記了這件事。
在爆料的第二天,聽說哈維就帶著家人暫時離開了美國,唐楓以為這事情不過是狗仔們強大的新聞挖掘能力,也沒有想到會是有人精心設計的一齣戲。
但是自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看到過哈維了,聽琳達說哈維已經在英國定居,只有過節的時候才會偶爾回來。
第八十章 七年
錢寧今年剛剛從警校畢業,分配以後在部隊裡到現在一共待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這三個月基本都是在進行訓練。
他和其他的新生一樣盼望著自己在畢業以後可以有一番作為,雖然在此之前,他們得接受整整一年的訓練,但他仍然認為這些都是值得的。
因為他們是國際刑警,隸屬中國分部。
這天在錢寧看來是極為普通的一天,早上起來開始跑步和各種身體上的訓練,下午是格鬥技巧和武器知識,今天是週五,晚上還會有電影看,這可是錢寧最喜歡的活動。
「今天放的是什麼電影啊,有人知道嗎?」下午訓練完以後,一大夥兒人就在澡堂子裡一邊沖涼一邊聊了起來。
「《天子3》,美國大片,主演你們知道是誰嗎?」一個人一邊搓著頭髮一邊含糊的大聲問道。
錢寧咧嘴一笑,回道:「當然知道了,唐楓嘛!這電影前兩部我都看過,不像那些個美國式個人英雄主義,唐楓演的好看,第二部一點味道也沒有!」
幾個人嘰嘰喳喳的聊了一通,洗澡完了穿好衣服,吃完飯就等著晚上去看電影。
錢寧和幾個朋友早早到電影院搶了最好的位子,順便也聊起了今天要看的電影的主角,話說這個唐楓是前幾年的時候突然就紅起來的。
其實突然紅起來的明星不少,但是像唐楓那樣紅起來就再也沒有落下去的估計沒幾個,雖然他們平時訓練比較辛苦,但對於娛樂圈也不是一點也不瞭解,至少「唐楓」這兩個字可以說是如雷貫耳。
目前唯一一個可以在好萊塢喊得出名號、身為一線的華人明星。
除了奧斯卡以後,獲得過世界重量級電影節影帝殊榮最年輕的演員。
第一個總片酬超過五千萬美元的華人電影明星……
諸如此類的記錄,都不知道被媒體拿出來說了多少遍,有時候錢寧看到關於唐楓拿的片酬新聞都會感慨一下,五千萬美元啊,這可都夠他好吃好喝的多少輩子了。
但是這個時候,新聞報紙上被譽為新世紀演技派的大明星,在大螢幕上英姿楓爽的唐楓,對錢寧他們來講也不過是和其他明星一樣偶爾作為他們聊天談資的人物,是好萊塢巨星,是他們不可能接觸到的人,是完完全全沒有任何聯繫的、兩個世界的人。
這種情況在電影播了一半的時候被打破。
錢寧正目不轉晴地盯著電影大屏幕上唐楓的那張臉,單獨看雜誌封面什麼的就覺得人長得好看,這一在屏幕上動了起來,感覺就像是隨時隨刻都在散發魅力一樣,就只是覺得這個人好看,有魅力,但到底好看在哪個地方他又說不清楚。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巨星吧。
看得正開心的時候,錢寧的面前突然站了一個人,被擋住了畫面的錢寧正準備讓對方讓讓,就看到對方彎下腰來低聲對他說了一句:「長官有事找你,快去。」
「啊?」不是吧,這個時候?
這電影正進入高——潮階段呢,突然不讓他看了這不是鬧心嗎?錢寧心裡嘀咕著,難道就不能電影放完了再喊他過去嗎?
「快去!長官等著呢!」
對方連連催促著,錢寧沒有辦法,雖然他很想把電影看完,可如果是長官的命令他可不敢違背。
無奈的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來喊錢寧的那個人立刻就坐在了他的位子上,心裡有些氣可也沒辦法,錢寧心情悶悶的離開了昏暗的電影院。
走出來以後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長官怎麼突然找他了,難道是翻到了他藏在床下的香煙?
想著自己要挨罵的錢寧磨磨蹭蹭的還是來到了長官的辦公室,敲了門以後,錢寧就走了進去。
「長官好……」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長官就衝他招手,指了指椅子示意錢寧坐下。
「錢寧啊,你在我這裡也待了快三個月了,這三個月裡我看到你的進步很快,在學狡裡你也是數一數二的優秀學員!我們非常看好你!」長官一開口就是連連稱讚,錢寧連忙正襟危坐,他最怕聽到的就是後來突然來個轉折,比如……
「但是呢……」長官話鋒一轉,「你還年輕,需要一些磨練,所以組織決定讓你嘗試一個任務,你願意接受嗎?」
人死了至少也得知道是怎麼死的,這什麼任務都沒有說就要讓他接受,錢寧小聲問道:「長官,是什麼任務啊,你看我這才學習了三個月不到,萬一把什麼重要的任務搞砸了……」
「的確是個非常重要的任務。」長官一句話就讓錢寧差點吐血三升,既然任務這麼重要,那怎麼不讓學長們去做?
錢寧不吭氣,他不敢。
「這個人你認識吧?」長官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挪向錢寧,後者探著腦袋瞅了一眼,嘿,原來長官也在看《天子3》。
畫面上是暫停播放的電影,錢寧立刻說道:「當然知道了,超級巨星唐楓。」
現在這年頭還有誰不認識唐楓的?
畢竟是優秀的學員,錢寧知道長官不會無緣無故的給他看唐楓的電影,立刻問道:「長官,難道任務和這個電影有關?」
比如好萊塢洗黑錢什麼的……
長官搖了搖頭否定了錢寧的想法,看了眼屏幕上剛好暫停下來的唐楓畫面,緩緩說道:「上頭有一位重要人士被歐洲的一個大黑幫組織綁架了,根據可靠消息,唐楓很有可能認識那個黑幫組織的高層,你要做的就是悄無聲息的接近唐楓,並且儘量說服唐楓幫助你解救人質。」
等等,等等!
錢寧詫異地望著電腦屏幕上溫文儒雅的巨星,唐楓居然和歐洲黑幫組織有聯繫?
不,不不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要去接近唐楓,看到唐楓本人,甚至有可能得到對方的簽名和合照!
「可是長官,我要怎麼去接近他呢?」人家一個超級巨星,隨時都有保鏢護著,他總不能唐突的跳出去。
長官說的可是「悄無聲息的接近」。
「這我們都替你安排好了。」
從《天子1》到《天子3》,這兩部電影整整跨越了近七年的時間,也意味著唐楓已經步入演藝圈有七個多年頭了。
時間真的是過得飛快,曾經的小明星,現在的大明星,轉眼間,他和他們的感情也維持了七年。
很多人都在講「七年之癢」,再怎麼甜甜蜜蜜,每天面對面地看著望著也會有煩膩的一天,而七年就像是一道檻,一條溝,跨過去就好了。
即使當年查爾斯和陸天臣滿口承諾會一直留在他身邊,會愛他一輩子,會相互保持和平不紛爭,其實那會兒唐楓心裡也還是給自己留了一些餘地,不是不會去信任和相信了,只不過是因為他是一個歷盡滄桑的男人而已。
然而七年過去了,查爾斯和陸天臣依然留在他的身邊,沒有爭執或者爭鬥。
至於所謂的七年之癢……
「唔……查爾斯,別鬧了。」早上,還沒有睜開眼晴唐楓就知道是誰在親吻他的脊背,還有那隻色色的爪子,能不能不要再揉他的腰和腰以下的部位了。
「寶貝,我們來做個運動,每天早上做做運動有利於身心健康。」
「查爾斯!」
拜託,昨天晚上不是才做過,不過是半個月沒有見面,要不要弄得這麼纏綿,要不要生活得這麼奢——靡,還真的想和他在床上度過三天啊?
總而言之,唐楓現在一點也沒有發現所謂的七年之癢在他們身上發生,查爾斯一如既往的黏人,而陸天臣也沒有改變過一點溫柔和貼心。
七年的時間,對於他們來講其實剛剛開始。
七年過去了,他們的年齡開頭第一個數字也從二變成了三,時光總會將人改變,查爾斯身上的痞氣漸漸收斂了一些,但作為一個黑幫老大的氣質卻越發濃厚起來,整個人往那裡一站,身上的氣場都足夠讓四周的人退避三舍。
以前冷冰冰的陸天臣現在變得溫和了一些,但用唐楓的話來講,陸天臣就像是一鍋溫水,看起來無害,但會慢慢的把你煮死在裡面,等你發現的時候,估計是下輩子的事情了。
他們都在改變。不變的是對彼此的心。
「恭喜,《天子3》票房大賣。」
當查爾斯和唐楓一起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陸天臣已經坐在了餐桌前。
不想讓生活變得節奏太快,除了頭幾年為了事業拚搏每年拍比較多的電影,自從《巨星》獲得了無與倫比的成功之後,正式成為好萊塢一線明星的唐楓也漸漸減少了每年接片的數量,目前基本是維持在一年一部電影。
不會太累,也不至於讓自己的事業中斷。
唐楓其實沒想過要拍《天子3》,但耐不住羅伯特的一再請求,再加上他本身也對那部電影有著特殊的感情,在看過劇本和詳細的合同條約之後,唐楓最終在七年之後再一次拍攝了《天子》。
但同時也會是最後一部他主演的《天子》系列。
「我想下個月出去轉一轉,你們誰有時間?」唐楓坐了下來,笑著說道,「我請客。」
「包食宿和遊玩費用嗎?」查爾斯問道。
「當然了。」
「奧,我親愛的唐楓大明星,請你包養我吧!」查爾斯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一邊沖唐楓拋媚跟,「我能暖床還會替你做特殊按摩奧,而且是免費的。」
唐楓瞥了眼查爾斯,特殊按摩什麼的就算了。
「你下個月要回歐洲不是嗎?」陸天臣拿起一塊面包塗上黃油遞到了唐楓的餐盤裡。
查爾斯咧咧嘴:「你就不能不說這件事情嗎?」
「危險嗎?」雖然唐楓不干涉自己愛人的工作,但他總是覺得查爾斯他們做的事情太危險了。
「不不不,一點也不危險親愛的,只是底下有幾個人不太安分,我去和他們談談,呵呵,都是利益上的小事情。」查爾斯看起來很輕鬆的樣子。
但是……算了吧,涉及到利益的就沒有什麼小事情。
唐楓伸腿踹了查爾斯一腳:「小心一點。」
查爾斯很快又望向了陸天臣:「下個月是你父親的生日吧,你難道不打算回去?」
陸天寂?
唐楓差點把這位危險人士給忘記了。
據說當年製片方放棄唐楓出演《天子2》,有一部分原因是陸天寂從中作梗,那個傢伙都四十多了,不知道陸天臣是怎麼和陸天寂相處的,反正自從那以後陸天寂就再也沒有為難過唐楓,同樣的,他們甚至都沒有見過面。
陸天臣也從來不在他面前提起陸天寂。
但事實是,陸天寂畢竟是陸天臣的父親,兩個人的血脈關係是無法割斷的。
「我不想做個藍顏禍水,所以你最好回去。」即使陸天臣打算留下來,唐楓也會不客氣的把他踹開。
「那誰陪著你?」陸天臣問道。
「不是還有陳明旭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