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上路 ...

休息了一晚上之後，楊擎宇就跟著越澤上路了。

雖然分別了不少的時日，楊擎宇卻並沒有因為這個原因和越澤出現生疏的情況，反而有種更加依賴越澤的感覺，或許是從內心深處已經承認了自己是條人魚的這個事實，楊擎宇也不再試圖去像人類一樣生活。

因為說到底，他現在終究是條魚。

越澤對於楊擎宇的良好的認錯態度表示了極大的寬容，沒有再用冷暴力對待這只沒有了爪子和牙齒的蠢魚。

越澤在海中的速度顯然比楊擎宇高出了一大截，為了讓楊擎宇跟上他，他不得不在游出一段距離後等著楊擎宇跟上來，可即使是這樣，楊擎宇的體力也難以跟上越澤。而且不知為何，越澤選擇的路線總是佈滿了礁石或者被海水侵蝕的巖洞，楊擎宇很難輕鬆的游過去。

對於楊擎宇這些笨拙的表現，越澤出乎意料的表現出了寬容的態度，他在游過嶙峋的礁石之後會在道路的那一頭，耐心的等著楊擎宇花比他多一倍的時間游過來。

因為楊擎宇沒有了爪子和牙齒，捕食的任務也落在了越澤身上，越澤清楚的知道他們距離目標所在地還有多遠，不敢讓自己和楊擎宇餓到，因為這條去的路雖然不好走，但是和真正即將面臨的困難相比，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可是雖然越澤已經儘量的照顧楊擎宇，但經過了一個星期不停歇的游動，楊擎宇的體力顯然出現了嚴重的問題，他原本就朝著越澤所在的地方趕了一個月的路，現在卻又要強迫自己跟上越澤的腳步，無論是從生理還是心理，都達到了一個極限。

「休息一段時間吧。」清楚的知道楊擎宇已經沒有辦法跟上自己的步伐了，越澤斷然道。

「……可是魚……不會跑掉吧？」楊擎宇雖然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但是依舊不願停下，從這條路他就看出了越澤找到給自己那種魚到底有多難。

「沒事。」越澤想了想，道：「雖然它經常遷徙，但是近來幾個月是在□季節，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沒事。」

「……嗯，那好吧，越澤，謝謝你了。」楊擎宇道。

「你叫了我這麼久的越澤，有想過把你的名字告訴我麼。」越澤看著楊擎宇虛弱的摸樣開口道：「別告訴我你沒有名字。」

……越澤居然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楊擎宇因為越澤突如其來的問題完全愣住了，到這時他才驚異的發現，越澤的確從未叫過他的名字，可是……最讓他驚訝的是他居然也沒有發現越澤不知道他的名字！！這太不可思議了吧！！

「……。」看著楊擎宇一臉驚愕的表情，越澤眼裡劃過一絲笑意：「喲，還真沒名字，那我就叫你小魚好了。」

「別別別～！」楊擎宇聽到小魚這個稱呼就驚了滿身的雞皮疙瘩，他急忙道：「我叫楊擎宇，你叫我小宇也行，千萬別叫我小魚。」

「小魚小宇，不都差不多麼。」越澤面無表情。

「……哈哈……小魚什麼的。」楊擎宇訕笑，他總不能告訴越澤，現在他一聽到有人叫他小魚就條件反射的想起楊昊了吧！！

「算了，有時間糾結這個，你還不如多休息會呢。」越澤對楊擎宇的小心思很是不屑。

「嗯。」楊擎宇就這麼坐在了海底的一片沙礫之上。

越澤看了楊擎宇一眼，道：「我想去找食物，你在這裡別亂跑。」

「好的。」楊擎宇點了點頭，他把手□沙子，環視著四周的景色。他現在所在的位置距離越澤的住所已經很遠了，人魚在海中行進的速度甚至超過了旗魚，只要全速前進甚至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從上海直接游到北京。

楊擎宇現在雖然還是一隻未成年的人魚，但是如果不是因為體力跟不上的原因，他的速度也是非常可觀的。

越澤捕獵的效率很高，通常情況下大概十幾分鐘就能帶著足夠的食物回來了，然而今天卻例外，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卻還是沒有看見他的影子。

就在等待著的楊擎宇內心的不安逐漸擴大的時候，他靈敏的嗅覺居然聞到了一絲血腥味——莫非越澤出事了？？！！

這個想法在湧上楊擎宇腦海的那一瞬間，他就一躍而起，朝著散發出血腥味的地方快速的游去，越澤如果出了事——不敢再想下去，楊擎宇把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極致。

然後他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越澤在和一條巨型的大魚纏鬥。

那魚不知是什麼品種，比越澤整整長了一倍，體型細長，背脊上長著尖利的骨刺，魚頭扁平，嘴裡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刺，看上去猶如一條生長在深海中的白色巨蟒。

越澤靈活的在大魚的身邊穿插游曳，他尖利的指甲猶如鋒利的刀刃，輕易的將大魚看似堅韌的皮膚劃破，鮮紅的血液從大魚的體內不斷流出。

楊擎宇見過越澤捕獵，只不過捕獵的對象都是絲毫沒有挑戰性的小型魚類，第一次看到越澤對上外表這麼兇殘的魚，還是第一次。

越澤此刻將人魚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他輕鬆的躲避著大魚不斷的撕咬和絞纏，游曳在大魚長達幾米的身體周圍，不斷的用自己的爪子在大魚的身上製造出深深的傷口，簡直就像是在戲耍一般，原本應該是讓楊擎宇膽顫心驚的場景卻因越澤遊刃有餘的動作被賦予了美感，那矯健的動作和毫不留情的攻擊，把人魚的凶悍完整的展示在了楊擎宇的面前。

捕獵似乎已經進入了最後階段，那條大魚因為不斷的增加的傷口和大量流失的血液動作已經變得有些遲緩，不復之前的兇猛，可是越澤絲毫沒有因為大魚遲鈍的動作而讓自己輕鬆下來，相反，越澤似乎在忌憚著什麼，在大魚行動越來越遲鈍的時候變得更加的小心。

果不其然，就在楊擎宇以為大魚已經無力掙扎的時候，大魚突然朝越澤發動了最後一擊，原本扁平的嘴巴張得巨大無比，竟然一口就將越澤吞進了肚子裡。

「越澤！！！」在觀戰的楊擎宇差點沒直接蹦起來，他看著越澤被大魚咬住，瞬間就不見了身影。

……越澤死了？不這不可能！！！看著大魚腹部鼓起的一個大大的包，楊擎宇眼圈一紅不顧一切的朝大魚衝了過去。

「噗。」就在楊擎宇要衝到大魚面前的那一刻，一隻手直接從大魚雪白的腹部穿了出來，手上尖銳的指甲和黑色的魚鱗無一不在告訴楊擎宇，手的主人似乎還沒出什麼大事……。

「臥槽，這太犀利了。」楊擎宇看著眼前的場景脫口而出，只見被大魚吞到了肚子裡的越澤直接抓破了大魚的腹部，狠狠的在不停扭動掙扎的魚的肚子上開了一個大洞，然後滿身都是鮮血的從裡面鑽了出來！

越澤似乎預見了楊擎宇的反應，他給了楊擎宇一個自己很好的眼神，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已經奄奄一息的大魚身上。

腹部被直接開了一個大洞的劇痛讓原本已經垂死掙扎的魚爆發了最後的生機，因為疼痛，它不斷的瘋狂擺動身體，想要利用最後的機會給越澤一擊。

可是越澤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在大魚瘋狂擺動身體的時候越澤直接遠離了它，畢竟是垂死掙扎，他沒必要去觸其鋒芒。

不一會，受到了重創的大魚的動作再次遲緩下來，它無力的擺動著身體，從它身上流失的大量的血液已經將周圍的海域染成血紅一片。

知道自己的獵物已經徹底落入了自己的手中，越澤游向大魚，直接將它無力扭動的頭從身上切了下來，這下徹底死絕了，越澤手裡提著一個張著大嘴的魚頭，渾身都是鮮血，把目光投向了楊擎宇。

楊擎宇在那一刻被越澤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目光下了一大跳。越澤也很快發現了自己的失常，他調整了自己的表情，朝楊擎宇揚了揚下巴，示意他過來。

「……啊，你沒受傷吧？」看著越澤身上佈滿的鮮血，楊擎宇有些心驚肉跳的感覺。

「沒事。」越澤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將手裡的魚頭遞給了楊擎宇：「吃吧。」

「……魚頭？」楊擎宇看著手上還睜著死魚眼的魚頭有些結巴：「你，你不是想公報私仇吧？」

「……這魚的肉不能吃。」越澤聽了楊擎宇的話嘴角抽了一下：「只有魚頭才能吃。」

「啊，這個魚頭怎麼吃？」楊擎宇傻眼了。

「就這麼吃。」用自己的指甲敲破了猙獰的魚頭，露出晶瑩剔透的固體，越澤將自己沾著透明固體的食指塞進了楊擎宇的嘴攪動著他的舌頭：「好吃麼？」

的確好吃，和魚猙獰的外表不同，被塞入嘴裡的固體居然是甜的，口感甚至更像是果凍，楊擎宇默默的想，如果不是用這種方式來餵他吃東西，大概這玩意就更好吃了吧……。

像是沒有注意到楊擎宇苦逼的表情，越澤的心情似乎變得莫名的好，他看了看自己身上佈滿的血跡，愉快的做了決定：「把魚吃了，我們加快速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