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瀟嗯了聲,給他盛碗湯遞到面前,語氣平淡:“我家人都在隔壁市,平時這裡就保潔阿姨會定時來打掃一下。”
這還是賀瀟第一次跟他提自己家裡的事,林簡衣眨了兩下眼,莫名感覺他情緒不太好,便沒再繼續就這個話題說下去。
飯吃到一半,賀瀟提起了另件事,“說起來,”他托著下巴,笑道,“老板您上次下得輔導時間還沒結束呢。”
林簡衣將嘴裡的一口飯咽下,才遲疑地開口:“好像是……”
上次他付了五百,本來定的國慶三天結束,但因為蘇念念出事被打斷了。
後來……又發生了些事,那輔導也就沒再繼續下去。
林簡衣想起上次賀瀟告白的場景,臉紅了紅。
“你現在應該也不想回林家了吧?”賀瀟語氣隨意,像是隨口提起,“不如先在我這裡待著,剛好把輔導時間弄完?”
突然被提到林家,林簡衣一頓,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的手機。
為了確保每個學生都安全到家,學校是有發通知告訴家長露營結束時間的。
但是他消失的這一個上午,他沒有收到來自林家的任何消息。
林簡衣盯著碗裡的飯菜,有些發呆地想。
林家好像確實沒有人關心自己。
賀瀟看出他表情,笑了笑,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所以先住我家吧,明天我們剛好一起回學校。”
———
此時,一家高級餐廳。
“陳特助。”林父坐在餐桌對面,有些緊張地笑了笑,“不知您今天約我出來是?”
今天早上,林父突然接到了賀氏公司首席特助的邀請。
賀氏,首屈一指的豪門,沒人知道他們的產業涉及有多廣,只知道勢力各行業都滲透極深。
與龐大的賀氏相比,林家只能算個中小型企業。
林父心裡不太安定,賀氏的首席特助怎麽會突然來找他?
他喝了口桌上的茶,看向對面從容淡定的人。
賀氏首席特助名叫陳科,今年四十多歲,帶著金絲邊眼鏡框,打扮十分幹練。
他右指點了點餐桌,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笑容:“我今天是來代表賀氏來跟林總談一筆生意。”
林父愣了下:“生意?”
陳科輕輕頷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遞過去:“林總請過目。”
林父遲疑地拿過這份文件,隻掃過一眼,他神色就變了。
“陳特助,”他吞咽下口水,壓著眼裡的激動,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地問,“賀氏這是?”
陳科微微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插端於腹前:“您沒看錯,只要簽下這份文件,城南的那片地就屬於您了。”
城南是商業區,市場價值龐大,可以說只要能拿下,他甚至能帶領著整個林家再上一個階層!
林父深吸一口氣,卻冷靜下來,他目光帶上了警惕:“陳特助,這麽大塊餡餅我們林家可承受不來啊。”
陳科笑了笑:“林總放心,我們只有一個要求。”
他示意林父看合同書最後的附件,林父疑惑地翻開,臉色猛得變了,他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陳科!”他臉漲得通紅,怒道,“你把我們林家當成什麽了?我林建國不是那種賣子求榮的人!”
賀氏居然想讓他用林清律來交換那塊地!
陳科不緩不慢地安撫他:“林總別那麽大火氣,要是嫌條件還不滿意,我們也可以再談談的嘛。”
林父鐵青著張臉,“沒什麽好談的,”他拿起公文包就要走,“清律是我的孩子,更是我們林家以後的繼承人,我是絕對不會用他去交換這些東西的!”
“那您妻子那邊呢?”陳科在他背後突然開口。
林父一下頓住腳步。
陳科轉動了下面前的茶杯,笑了下:“據我所知,林夫人家那邊似乎對您一直不太滿意吧。”
林母是大家出身,兩人當年結婚時,林父明裡暗裡不知道遭了多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嘲笑,就算他後來把自家公司做大做強到這地步,也沒有完全得到林母娘家人的認可。
這一下戳中了他心裡最隱蔽的地方,林父沒有轉身,但抓公文包的手卻慢慢縮緊。
“賀氏可以讓您平步青雲,”陳科慢悠悠道,“也可以讓您直接跌進泥裡,那時候林夫人那邊又會如何看待您呢?”
林父呼吸急促了起來。
陳科笑了笑,“況且繼承人沒了還能再培養,”他像是不經意地暗示道,“您這麽年輕,完全可以再把您家那位小少爺培養起來的嘛。”
“用一個林清律來換整個林家的飛黃騰達,不是一件很劃算的事嗎?”
空氣沉默了半天,林父才抖著嘴唇轉身:“我不可能拿我的孩子去做這種事的……”
陳科微笑,抬手示意了一下面前的空位:“沒關系,林先生先坐吧,我們可以慢慢談。”
——
下午賀瀟說有事要出去一趟,林簡衣就窩在他臥室裡寫題。
前幾天又月考過一次,排名還是和上次一樣,賀瀟第一,他第二。
林簡衣盯著這快三十分的差距,怎麽也想不通賀瀟是怎麽能考得幾乎全門滿分的。
在他整理最後一道錯題時,門口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以為是賀瀟回來,林簡衣眼睛還盯著解析答案沒動,直到門口傳來一聲響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