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閉著眼,他的眼尾鋒利漂亮,微微上挑,平添了幾分精致感。
段忱的五官其實生得很好看,只不過過長的頭髮遮住了他大半張臉,讓他顯得陰鬱又孤僻而已。
林簡衣將他往裡面攬了攬。
段忱迷迷糊糊睜開眼,頭髮被蹭的微亂,看林簡衣的眼神裡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迷茫。
林簡衣笑了下:“醒了?”
沒過幾秒,段忱就反應過來,迷茫的神色很快消失,他從床上坐起,點了下頭:“嗯。”
“醒了就起來吧。”林簡衣打了個哈欠,“昨天晚上怎麽在我這睡的?”
段忱看著他,沒說話。
林簡衣這才想起來自己這屋子是一室一廳的,就一個房間,段忱不在這睡就只能睡地板了。
“唔,抱歉,發燒發忘記了,我還以為有兩個房間呢。”林簡衣笑笑。
“會做飯嗎”他又問。
段忱搖頭。
林簡衣歎息一聲,他頭其實還有點暈,不過內心掙扎了一小會,還是起來了。
洗漱完後,林簡衣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琢磨著給小崽子做個什麽早飯。
冰箱裡剩的東西不多,糊弄一頓早飯可以,但想要做午飯和晚飯,他下午還得去超市買點食材。
系統見狀好奇:“宿主你還會做飯啊?”
林簡衣嗯了一聲:“以前有興趣學過一陣。”
系統更好奇了:“那宿主你之前為什麽都不在家吃呀。”
林簡衣一日三餐要不在學校食堂解決,要不就是去小餐館吃,加上還要給段忱帶飯,每個月光飯錢就快花了工資的一半。
如果在家做,省下的錢他早可以換個好點的手機了。
林簡衣拿出冰箱裡僅存的一袋面,聞言手頓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遮掩過去,神態自然地回答道:“因為懶唄。”
給段忱加了個雞蛋,林簡衣端著兩碗面從廚房走出來,就看見段忱已經乖乖坐在了餐桌旁,聽見動靜,就轉頭向他看過來,莫名有一種溫馴的感覺。
林簡衣唇角翹了一下,將有雞蛋的那碗面放到他面前。
“吃吧。”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餐桌上,氣氛安靜而沉默,只有吸嗦面條的聲音。
一頓吃完,林簡衣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忽然開口。
“段忱,你還想回去嗎?”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見段忱不說話,林簡衣也不逼他,收拾好碗筷,對他溫和地笑笑:“不用著急回答我,先去考試吧。”
段忱輕輕點了下頭。
不過雖然林簡衣想把這件事先放放,但事情卻很快就迎來了結果。
女人因為吸食毒品被抓了。
——
知道這個消息時林簡衣還愣了一下,很快他就想到了什麽,在腦海裡敲系統:“系統,是你乾的嗎?”
系統最近沉迷追泡沫劇,林簡衣等了好幾分鍾才聽到回應,系統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是呀是呀。”
這次它可算出了一回力!
不是廢物小系統啦!
林簡衣輕皺了下眉:“段忱母親真的吸毒品了嗎?”
“對呀,”系統不明所以,“她上次被宿主綁起來後就要報警,我就索性讓警察發現她家藏起來的毒品了。”
讓她想報復宿主,哼哼。
林簡衣聽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垂眸轉著手裡的圓珠筆,輕輕歎出口氣。
女人被抓走的那天,段忱去看她了。
那天剛好是期末考出成績的日子,下了冬天的第一場雪。
女人被兩個警察從房子裡扭送出來時,嘴裡還在咒罵:“那些毒品根本就不是我的,你們這群廢物,垃圾,天天就知道亂抓人……”
她的罵聲在看到段忱戛然而止。
那個被她視為一生恥辱的兒子明明才一個多星期沒見,身上卻發生了極大的變化,陰鬱的氣息不複,頭髮被理得整齊乾淨,臉色紅潤,穿著暖和的羽絨服站在她面前。
女人表情一下變得極為嫌惡:“你怎麽會在這!狗雜種,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段忱眼睫上沾了細碎的雪,他抬起眼眸,安靜地說:“媽媽,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
“除了語文和數學我沒去,其余我都考了班上最高分。”
女人卻沒耐心聽他的話,她猛地抓住身邊警察手臂,瘋狂搖晃地叫道:
“警察先生,警察先生,就是他上次夥同一個男的把我綁起了!你們不能光抓我啊!抓他啊!抓他啊!把他也抓起來啊!”
被她一直折騰的警察也有點不耐煩了:“你什麽都記不清,這根本沒證據的事我們不可能隨便相信的。”
另外一個警察知道點段忱家的情況,開口小聲對同事道:“算了,別跟她說這些,說不定就是她自己把自己綁起來的,吸毒的人哪記得自己做過什麽,走吧走吧。”
兩個警察壓著神態瘋癲的女人進了警車。
知道段忱情況的警察在經過段忱時,還略帶猶豫地看了他一眼,最終拍拍他肩膀,歎了口氣:“小夥子還年輕,好好活著啊,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段忱沒有出聲。
潔白的雪花打著旋落下來。
看著警車漸漸駛遠,段忱突然有些迷茫,手慢慢地攥緊了成績單。
……自己之後還可以去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