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臨麒聽見薑若嫤說當初她是因為喜歡他,才努力地迎合他,為他做好所有的一切。他的腦海裡浮現他和薑若嫤婚後的一切,曾經他在邊境初遇到的薑若嫤活潑又大膽,可是她嫁給他後,眼眸中的光亮卻越來越黯淡,變得越來越不像她。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他在娶了薑若嫤後,仍然維持著他一貫的冷淡。他自大地覺得薑若嫤已經嫁給了他,薑若嫤對他的愛意永遠不會發生改變。
皇帝都已經看出來了他本來就對薑若嫤有意,傾心薑若嫤。他卻還在後知後覺,甚至曾經一度覺得他是習慣了薑若嫤的存在,才會對薑若嫤之前要和他和離的反應那麽大,佔有欲地不想讓薑若嫤離開他。
興許是被愧疚佔滿了胸腔,衛臨麒出口的聲音有了幾分沙啞,他說道:“你想讓我給你回信,當時你為什麽不直接和我說?”
“曾經我是很享受你對我的溫柔體貼,可是你如果不願意,我也不會逼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
薑若嫤說道:“我對世子說了,世子就會改變對我的態度嗎?最重要的是我有勇氣對世子說嗎?瑤妹妹說世子喜歡的是洛大小姐那樣的女子,哪怕我嫁給了世子,我也無法讓世子喜歡我。無論是靖南侯府的人,還是外面的人都覺得我高攀了世子,配不上世子,更不可能得到世子的喜愛……”
“我也想啊,想世子哪怕給我一點兒肯定,讓我知道我和世子之間的距離沒有那麽遙遠。可是世子是天上皎月,無論我如何追逐,您仍然清清白白地懸空高掛。我怕我一開口,我和世子之間這種仿佛是陌生人的夫妻關系都維持不了。”
薑若嫤的話語仿佛石子一字一句地砸進了他的心裡,她每說一個字,他的心便沉重一分,似乎懷揣了千斤巨石。
衛老夫人不滿他迎娶薑若嫤,覺得以薑若嫤的家世和品性不足以成為他的世子夫人,他不是不知道。
當初薑若嫤嫁入靖南侯府,努力地學習做好世子夫人,曾經他還感到欣慰,卻沒想過當時的薑若嫤真正在經歷什麽。衛老夫人和其他人在輕視薑若嫤的時候,他身為她的夫君,卻沒有給他夫君的體貼,漠視別人對他的輕視。
甚至他沒有給她身為他妻子的自信,當時如果他表現得有一點兒在乎她,她是不是也不會不敢說出自己的想法?
衛臨麒不知道怎麽的想到了他做的那個夢,他和薑若嫤的另一世。
頓了頓,他說道:“在你未重生的那一世,你因為不滿我去南州的事情,對我說出了和離的話語。你輕易地便相信了我是要迎娶明玖表妹……”
他記得在做的那個夢裡,夢裡的他並沒有明確地告訴薑若嫤,他前往南州是因為他還心悅洛明玖,將洛明玖接回來。
薑若嫤不知道衛臨麒為何又提起了前世,她說道:“世子既然也夢見過前世的事情,應該知道我當時會對世子說出和離的話語,不僅是因為當時我相信了世子去南州是要接洛大小姐回來。”
“最初祖母讓我將拾梅院收拾出來給洛大小姐居住,府中人猜測世子是要迎娶洛大小姐做平妻,我本來是想和世子好好談談洛大小姐的事情的。可是世子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興許是提到了前世讓她最狼狽和難堪之事,薑若嫤退後了兩步,背對著衛臨麒,她說道:“我第一次鼓起勇氣阻攔世子去南州,世子卻還是去了南州,甚至沒有對我解釋任何話語。”
“我當時拒絕了你要和離的話語。”衛臨麒說道。
他記得在夢裡,他說過他當作沒有聽見薑若嫤和離的話語。
“可是那個時候想和世子和離的人是我,和世子當時有沒有拒絕我沒有關系。”薑若嫤轉身看向衛臨麒,忍了許久的眼淚還是沒忍住落了下來,打濕了她姣好的面容。
“我遇見世子後,一直是我在拚命地追逐世子,哪怕我嫁給世子後,也是我在想方設法打動世子,甚至不惜去討好世子周圍的人,設法融入到靖南侯府中。”
“別人覺得我配不上世子,對我輕視,我實際上不在乎。我真正在乎的是世子的想法,我害怕世子也是像別人想得那樣,內心也是看不起我的。”
“世子這些年對我的態度,世子自己也清楚。我也不想相信世子真正喜歡的人是洛大小姐,可是正如世子自己的那樣,無論是家世,還是才貌,洛大小姐和世子都是郎才女貌的一對,我拿什麽和洛大小姐相提並論?”
衛臨麒擰眉說道:“明玖表妹的家世和才貌興許適合做靖南侯府的世子夫人,但是我不會因為這些去喜歡一個人。”
衛臨麒定定地凝視著薑若嫤,認真說道:“我不認為你比明玖表妹遜色。”
薑若嫤心想,從前她若是能夠聽見衛臨麒這樣說,她一定會高興地幾夜睡不著覺。
薑若嫤的眼淚無聲地順著她的臉頰滑下,她說道:“可是世子當時沒有說不想迎娶洛大小姐,也沒對我說,哪怕世子將洛大小姐從南州接回來了,也不會迎娶洛大小姐。”
“從前無論是在我看來,還是在別人看來,世子就是不喜歡我的。我卻憑著厚臉皮嫁給了世子,還妄圖得到世子的心。哪怕那個時候洛大小姐要居住進靖南侯府,我還是抱著一絲僥幸希望世子不要去南州。”
衛臨麒說道:“那一世的我讓你失望了,當時我確實沒有和離的想法,你真正想聽的是我給你解釋去南州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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