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義也不想他戴。
紀阮全身上下都漂亮,尤其眼睛最出挑, 睫毛又長又直, 眼珠顏色淺淺的還總是很水潤, 是很勾人的長相,但因為眼型圓圓的,又顯得既漂亮又可愛。
就比如現在,他只是單純地注視顧修義的眼鏡,落到別人眼裡,卻會有種他在用很可愛的表情勾引眼鏡的荒唐錯覺。
顧修義點點紀阮的眼尾,換來了和他對視的機會:“想什麽呢?”
“嗯……”他似乎有點猶豫,抿了抿唇:“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紀阮從來不在他工作的時候打擾他,也很少進書房,這次突然過來還帶了杯奶,臉也繃著,看來想商量的應該是他不會同意的事。
顧修義若有所思:“你說。”
他手背貼了下杯壁,感受到奶是溫的,又在紀阮開口前端起來送到他嘴邊。
紀阮這些日子已經被顧修義喂出了條件反射,不管在做什麽,只要有東西送過來,第一反應就是張開嘴接。
這次也不例外,他非常熟練地就著顧修義的手喝了口,還咂咂嘴感歎奶香奶香的好好喝。
顧修義笑著抹了把他奶香奶香的嘴角。
“等等,”紀阮慢了好幾拍才反應過來:“你喂我幹嘛,這是給你喝的!”
他連忙推開顧修義的手,表情有些懊惱。
“這樣啊。”顧修義仿佛真的不知道似的,這才優哉遊哉也喝了一口,還不偏不倚正好對上紀阮嘴唇接觸過的地方。
紀阮在一邊看著,覺得這個畫面不太對勁。
應該是他自己不對勁,他耳朵又要燒起來了。
“哎算了算了,你別了喝了。”他從顧修義手裡搶過牛奶杯,略顯慌亂地放到茶幾上。
顧修義臉上浮著淺淺的笑,沒拆穿他:“嗯,要說什麽?”
紀阮調整了下呼吸,沒看顧修義:“我、我還是想住校。”
顧修義似乎早有預料,神色不變:“為什麽?”
紀阮當然說不出做噩夢這麽像在編謊話的理由。
他斟酌片刻:“什麽為什麽……我原本就該住校啊。”
顧修義柔聲:“可我打算幫你申請走讀。”
紀阮一驚:“別啊!”
他連忙擺手:“你弄這麽麻煩幹嘛呢,我就去學校就可以了啊,反正那邊我東西都還在,也不需要搬,很方便的。”
顧修義沒立刻回答,五指交握垂著眼簾沉默了一會兒。
“給我一個理由呢?”
書房裡格外安靜,辦公桌上的燈光不足以照亮兩三米外的小沙發,顧修義五官輪廓一半隱沒在陰影裡。
紀阮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就猜不出他的想法,有些忐忑:
“我想換換心情算嗎?”
“我……我這些天住醫院太悶了,之後再住家裡的話,你白天都不在,過兩天趙阿姨還要請假,我一個好無聊……”
他無意識地摳著手指:“但學校裡都是我朋友呀,我們一起吃飯一起玩很熱鬧的。”
顧修義似乎也覺得這點有道理。
但他仔細想了想,很快就冷靜地給出了解決方法。
“這個不是問題,”他說:“我可以在家辦公,你想玩什麽我都陪你,想吃什麽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出門吃。”
紀阮一愣,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話有歧義,容易讓人理解成他在抱怨撒嬌,而忽略了他的嚴肅。
“不不不,千萬別!”紀阮趕緊製止,擺出絕對認真的神情:“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咬著嘴唇,使勁動腦筋琢磨怎麽能讓顧修義放棄這個打算:
“你、你不能這麽想啊,你可是你們集團的腦和心臟,掌握著A市的經濟命脈,怎麽能輕重都不分,就為了陪我玩陪我吃東西呢?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啊顧總!”
在紀阮看來,顧修義的人生就是為了上班而活的,全天下沒有人比他更熱愛上班的人。
這種人想把辦公地點改回家裡就為了陪他,純屬恐怖故事,紀阮實在消受不起。
顧修義皺眉:“誰教你說的這些詞?”
紀阮一口一個腦和心臟、經濟命脈的,讓顧修義感到一種別樣的中二,很像早些年外人對他們不了解時做出的猜測,並多次出現於某些另類文學創作中。
“啊……”紀阮撓撓鼻尖:“小說裡不都這麽寫麽?”
顧修義:“……不是那樣的。”
事實上,他最初接手集團最動蕩的那幾年,除了正常的商業發展,顧修義做得最多的就是和那群老股東扯皮。
除此之外還要隨時應對競爭對手在網上刷黑詞條,對付那些企圖發現並曝光他與某某女明星有權色交易的狗仔。
當然後來他出櫃了,狗仔的目標從女明星變成了男明星,雖然一無所獲,他們仍然堅持了很多年,直到他和紀阮公開結婚才終於收手。
總之就是一團糟,根本不像小說裡寫的那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所以其實顧修義不明白,為什麽後來的人們提起他都一副畏懼驚恐的樣子。
他動了動嘴唇,想告訴紀阮沒那麽誇張,甚至打算把他工作的真實情況一五一十解釋清楚,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偏題了,今天的重點是紀阮要住校,而不是他怎麽上班。
“……你少看點那些小說,”顧修義最終隻說:“很多內容都和事實完全不搭邊,那裡面寫得太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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