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們已經結婚了是不是?你手上套著我的戒指,我們本來就該住一起,而且明天活動會有很多媒體記者,傳出去不好聽。”
紀阮迷迷瞪瞪的:“但……一起睡不太好……”
“又不是沒睡過。”
“可這次床很小……”
“沒關系,有兩床被子。”
顧修義溫柔起來真的可以很溫柔,聲線低沉淺淺的縈繞耳畔,用哄小孩兒一般的語氣娓娓道來,像在紀阮耳邊講了個美好的童話故事。
紀阮被他揉著腰早就不知不覺軟成了一灘水,現在腦袋裡更是一團漿糊。
他迷夢地眨眨眼,下巴一點,竟然硬生生被顧修義哄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紀阮再次恢復朦朧的意識時,房間的燈光全暗了,唯一充當照明的只有床頭的藤蔓擺件。
這個擺件只是象征性在裡面按了個小燈泡,作用僅供觀賞,可顧修義偏偏就要留下它,讓它用顫巍巍的光線在牆壁邊緣彌漫。
紀阮醒來時,就是顧修義洗完澡掀開被子上床的瞬間。
他不太清明的視線裡看到床墊凹下去一塊,緊接著就聞到沐浴露的香氣,顧修義特身上有的暖呼呼的氣息也烘了上來。
顧修義手指碰到他耳後,嫻熟地摘下體外機放在床頭,再順手關掉小燈。
紀阮翻了個身背對他,耳邊的響動模糊遙遠,忽然顧修義拍了拍他的發頂,溫熱的氣息湧在身後,很輕的道了句晚安。
他大概真的在哪裡進修過魔法,短短兩個字像在紀阮心裡拉了盞燈。
紀阮恍惚中只聽到“叮!”的一聲,而後意識徹底陷入混沌,甚至沒能回應顧修義一句晚安。
·
第二天早上,春光大好。
展館三樓的露天陽台熱鬧非凡,拍賣會有條不紊進行中,場內來來往往人數眾多卻並不顯得雜亂。
紀阮帶著藍色工牌跟著老師穿梭其間,幾次經過顧修義身邊或者與他眼神交匯,都一言不發,甚至毫不猶豫地避開視線,腮幫子鼓鼓的,一副“生氣中,請勿勾搭”的模樣。
顧修義哭笑不得,他真的沒做什麽。
一直到昨晚睡覺前都好好的,非要說的話,他就只是早上出門前逗了紀阮一句,但小朋友臉皮薄的同時又很記仇,才發展成了現在這樣。
而要說早上發生的事,在顧修義看來也很正常——無非就是他們把兩床被子睡成了一床,始作俑者還是紀阮罷了。
但紀阮不能接受。
天知道他睜開眼看到自己像抱了個大雞腿似的抱著顧修義的胳膊,而顧修義睡在他的枕頭上,床單被套都變成單人份時,內心是怎樣的震撼驚悚。
還不止如此,更驚悚的是,顧修義的枕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墊到了他腰後,以紀阮只有理論並從未付諸於實踐的淺薄經驗來看,非常像那什麽了之後。
紀阮幾乎是從床上彈到地下的,什麽低血糖低血壓在那瞬間都治好了。
他甚至真的懷疑了短短片刻,在顧修義懵逼的眼神中溜進洗手間仔細活動了下雙腿,還上X度搜了一下那什麽之後的反應。
精神極度緊張的狀態下,紀阮反覆確認了整整三遍,才相信他和顧修義確實清白一整夜。
兩個血氣方剛的孤男寡男共處一室抱著睡了整晚,竟然真的什麽都沒做?
紀阮都有點佩服自己了。
不,他更佩服顧修義。
確認完既定事實後,紀阮一口氣松了下來,被忽略的低血糖也卷土重來,當即把紀阮擊倒在地爬不起來。
最後還得靠顧修義給他抱出去,喂水喂糖然後按照慣例在床頭暈五分鍾。
等血糖慢慢上來,紀阮終於又恢復成一條可以自己洗漱的好漢後,顧修義早已經穿戴整齊。
紀阮在洗手台前刷牙,顧修義站在他身邊打領帶,肩頸筆直五指修長,無名指上的婚戒還閃閃發光。
紀阮下意識望向鏡子裡,他自己握牙刷的手上也是一枚同款但細一點的婚戒。
這種畫面太詭異了,紀阮立刻移開眼,彎腰低頭,吐掉了嘴裡讓人犯惡心的牙膏沫。
但顧修義的心理素質確實非常人可比,甚至不是常人能夠揣測的。
早上同床共枕肌膚相貼的記憶仿佛不能撼動他分毫,從始至終都無比冷靜。
他打完領帶後,看著鏡子裡剛洗過臉,睫毛濕漉漉的紀阮,用平靜得像在說“早上吃什麽”的語氣悠悠來了句:
“在山莊睡得都很乖,怎麽昨晚一直亂動……”
這話比起在問紀阮,甚至更像是自言自語。
紀阮擦乾臉,很想告訴他,是因為山莊的床大而現在的床小。
山莊那是兩米五的KingSize大床,他當然怎麽動都沒關系,但現在這個說有一米五都是抬舉它,全都怪床不怪他。
但當他開口時,顧修義已經悠悠下樓給他買小籠包去了。
紀阮的一腔狡辯只能和著咬碎的牙齒咽進肚子裡,至少三個小時不想再跟顧修義說話。
於是三小時後,顧修義在展館三樓的角落堵到了紀阮。
最近天氣實在很好,連著一周都是豔陽高照,頗有種要跨過春天直奔夏天的架勢,就連紀阮這種最怕冷的小朋友也脫掉毛衣,換上輕薄的襯衫。
陽光雖強但風也很大,紀阮敞開的襯衫邊角被吹得高高揚起,純棉T恤緊緊貼在胸腹前,藍色工牌隨風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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