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麽紀阮的心也忽然變得滿滿當當。
他摸了摸因為沒喝水變得乾澀的嘴唇,視線落在糖罐上:“……你、你怎麽來了啊?”
總不會是專門來送糖的吧……
紀阮心裡不敢相信,卻又止不住地紅了臉,努力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
顧修義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幾乎能猜到他心裡每一個的想法。
他接過外賣,拉起紀阮的手,在他被塑料袋壓出紅痕的掌心輕輕揉著,似笑非笑:“你猜我為什麽過來?”
周圍響起一連串衣料摩擦的聲音,工作人員們不約而同地遠離幾步,偏頭轉身假裝玩手機。
紀阮被那些動靜弄得有點臊,抽出手抬眼瞪顧修義。
他累了一天眼周紅紅的,有一點疲憊倦怠,讓這一眼毫無殺傷力,反而更像在撒嬌
顧修義沒執著於牽紀阮的手,靠近一步,從上衣口袋掏出一隻暗綠色信封放到紀阮手裡,眉梢一挑:
“來消費的。”
“……?”
紀阮錯愕低頭。
信封封口處的印泥上明晃晃印著端莊大氣的幾個字:貴賓邀請函。
顧修義嘴角含著笑,看紀阮突然呆住的模樣,眾目睽睽下竭力忍住想揉他臉的衝動。
眼見著紀阮的呆滯逐漸要演變為憤怒,臉頰都鼓了起來,徹底炸毛前,顧修義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
“好了,逗你的。”
他把糖果罐塞到紀阮懷裡,攬著他的肩往前走。
和後面眾人隔出一段距離後,偏頭湊到紀阮耳邊輕聲笑道:
“等下晚上可以多分我幾顆了嗎?”
紀阮耳尖唰地紅了。
第46章
暮色四合, 被夕陽染透的天際逐漸褪色,深藍的天空零星閃爍著幾點光芒。
民宿二樓種花的小陽台窗簾被拉上,隱約有暖黃的光透出來。
“你要住這裡?!”少年略帶詫異的聲音響起。
紀阮洗過澡坐在床上, 眼見著在他這裡混了頓飯吃的顧總不僅沒離開,甚至在他洗澡的間隙讓宋嶺把行李箱搬了過來,一副要生根發芽的樣子。
顧修義本人卻很平靜, 手指從床頭的藤蔓擺件上劃過,輕輕點了點頭,仿佛覺得在這裡落腳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掃了眼紀阮這間小屋子,空間雖然不大, 但打掃得很乾淨, 木質結構看上去古樸雅致,各式各樣的小擺件也相當精致,比千篇一律的酒店套房有情調太多。
紀阮扯住顧修義晃動的衣角:“可你不應該去酒店嗎?你這種級別住的套房,衛生間都比我整個房間大了, 幹嘛要跟我擠一起?”
顧修義回頭, 紀阮盤腿坐在床邊,需要微微仰起臉才能和他對視。
他的床單被罩是通體的墨綠色, 潑墨一樣散落在身後,牆角有一顆樹枝形狀的氛圍燈, 星星點點的亮著。
從顧修義的角度看去, 紀阮很像一隻住在森林裡的小精靈。
他在床邊坐下, 沒回答那個問題,把手伸到紀阮後腰上。
紀阮當即躲了一下:“你幹嘛?”
顧修義對上紀阮警惕的目光,沒有絲毫收斂, 把他撈到自己身邊:“別亂動, 不是腰疼嗎?”
紀阮反抗的掙扎停了一秒:“你怎麽知道的?”
顧修義神色不變, 視線在他臉上定定落下:“你自己照照鏡子也能看出來。”
“……”
紀阮啞然,他確實全身都疲憊酸軟,顧修義這麽一說,他大概也能猜到自己臉色有多憔悴了。
顧修義趁他發呆,又把他往懷裡攏了攏,輕拍他的後腰:“放松點,我給你按一下,不然晚上又要抽筋。”
他手很熱,只是單純放到腰上捂著都讓人覺得舒適,更別提顧老板的推拿技術一直呈現指數級進步,沒用兩秒就讓紀阮繳械投降。
紀阮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很喜歡及時行樂,具體體現在抗拒不了任何可以讓自己舒服的事物。
就算這些事物暗藏了別的動機或危險,他都願意先爽了再說,畢竟人不一定能活到以後,但卻一直活在當下啊。
暖意源源不斷地傳來,從後腰逐漸輻射到全身,顧修義的溫度像某種縹緲的幻境,不強烈,溫和而不容置疑地緩慢入侵。
理智提醒紀阮他好像忘了什麽事,精神卻迅速松懈,甚至下意識朝熱源貼近。
顧修義手掌撐著紀阮的後腰,能感受到那裡的肌肉不自然的緊繃:“怎麽這麽僵,站了多久?”
紀阮已經在溫柔鄉裡暈暈乎乎,吃醉了酒似的雙眼朦朧的半眯著:“唔……大半天吧……”
顧修義面色沉了沉。
紀阮忽而蹙起眉心,攥著顧修義衣角的手指蜷縮起來,不由自主地輕哼一聲。
顧修義頓住:“是不是力氣有點大?”
紀阮點頭,不耐地在他肩頭蹭了蹭:“輕一點。”
他迷蒙中覺得顧修義的呼吸滯空半秒,而後說話的氣音像是在笑:“……好。”
紀阮眼皮慢慢合上,中途卻又忽然睜開,困頓至極時視線都渙散,腦海裡卻始終有一個頑強的意識:
“……你是不是該回酒店了?”
顧修義摟著他輕輕往上拖了拖,這種足以媲美搖籃的輕微晃動讓紀阮更昏沉,他皺眉扯了下顧修義的手指:“別動了。”
“我不能回酒店紀阮。”顧修義在他耳邊輕聲道。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