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阮覺得他現在就可以出院,不需要再佔用醫療資源。
“喲,”診療室門沒關,醫生進來看到這副場面有點新奇:“還難受呢?”
顧修義眉頭皺得死死的,搶在紀阮前面說:“嗯,他剛才都疼出聲了。”
紀阮壓著嗓子:“我沒有!”
“是嗎?”醫生立刻低下頭看報告,面露疑惑:“不應該啊……”
紀阮本人的意見被兩人同時忽略。
紀阮:“……”
尷尬得人都紅了。
“沒事。”顧修義環住他的肩輕輕拍:“生病了我們就好好治,沒關系的。”
紀阮現在臉很紅,連眼周都繞了一圈緋色,睫毛像浸了水一樣長且直,根根分明,眼瞳也潤潤的,看上去可憐兮兮,是很容易讓人心軟的模樣。
他拉拉顧修義的衣袖,咬著嘴唇小聲說:“我真的不難受了,我們回去吧……”
顧修義卻好像以為他在逞強,指腹輕掃他眼尾:“乖一點。”
醫生背著手走過來看紀阮的狀態:“按理說現在應該好了,就是普通著涼而已,涼了胃才難受,剛才喝了熱水又吃了藥,換成其他這歲數的年輕人,早就撒歡兒跑了。”
紀阮一驚:“涼胃?……只是這樣嗎?”
顧修義的大爪子還時不時在他肚子上摸一把,紀阮給他拍開,過不了一會兒又摸上來。
醫生余光瞄到兩人的小動作,搖了搖頭偏過身子灌了口咖啡。
“沒錯,就是這樣,現在天氣忽冷忽熱,你轉到隔壁兒科看看,”他胳膊劃了一大圈:“一排全是這症狀,就是天涼了沒注意,小孩子腸胃又脆弱,凍著了,沒多大事啊。”
……
就這?
怎麽可能?
紀阮不敢相信。
他難道不是因為多愁善感憂思太過嗎?剛才在酒吧他是真的扎扎實實憂鬱了一番啊!
雖然現在已經不憂鬱了的說……
但他怎麽可能以隔壁兒科為主體的毛病?
紀阮不能接受,甚至寧願是心理因素。
顧修義絲毫不覺得紀阮和小朋友一樣生病很奇怪,神色反而松緩不少,但依舊有些嚴肅。
他捏捏紀阮的掌心:“那辦個住院吧。”
?!
他在說什麽?
紀阮趕緊扯顧修義的衣服,滿臉尷尬:“我好了!”
醫生抬起的保溫杯停在半空,嘴唇張了張,紀阮隔著空氣都能感受到他的無語。
“這、這位家屬……”醫生欲言又止:“不用住院的哈,如果患者體質比較弱的話,回去好好睡一覺,注意保暖,早上起來再吃一次藥就絕對沒問題了。”
他上前兩步手往門外一直,焦頭爛額的:“你看看我們醫院床位多緊張,隔壁兒科那一排啊,上吐下瀉的,都只能睡走廊,我們哪裡還騰得出來多的?”
紀阮閉眼,他再也不想聽到“隔壁兒科”四個字。
醫生看面前兩人就像看神經病一樣,眼神十分古怪。
這位家屬和他的病人都有點怪,一個不願意相信自己得的病,另一個又覺得病得非常重需要住院。
這年頭誰見了病房不繞道跑啊,他就沒見過這種上趕著住院的家屬。
紀阮忍無可忍,抓著顧修義的袖子:“我們回去吧,醫院又不是你家開的……”
然後他看到顧修義回過頭,平靜的臉色下透露出難以描述的情緒。
“抱歉。”他說。
“?”
“我忘了。”
他忘了這是一家公立醫院。
確實不是他家開的。
“……?!”
紀阮深深扶額。
作者有話要說:
顧總(嚴肅臉):顧氏旗下醫療項目眾多,從藥品的研發配送到醫療點的設立有完整的體系,事出緊急,我才有此疏漏。
阮阮:呸。
第44章
兩天后。
周末。
春日和煦, 草長鶯飛。
顧修義開車堵在了市郊環線的主道上,夾在一群五顏六色的私家車裡龜速前行。
春天到了,城市居民們似乎都鉚足了勁往郊區衝,拖家帶口出門踏青。
顧修義手指略顯焦躁地在方向盤上點著, 瞟一眼時間, 十一點零五分,還好, 暫時不算太晚。
可再堵一會兒就說不準了, 他還得去接紀阮吃午飯。
“前方路段擁堵, 正在為您重新規劃路線……”
導航每隔幾分鍾就想為他規劃新路線, 可五分鍾他連十米都沒開出去, 走都走不動, 再規劃有什麽用?
顧修義抬手,點擊, 精準關掉導航。
清淨。
前天晚上他把紀阮從醫院抱回家後, 小朋友縮在被子裡, 臉頰紅彤彤地拉住他的衣袖, 說想跟他商量件事。
困兮兮的小朋友臨睡前的小願望, 別說商量了, 就是已經拍板做好決定只是通知他一聲,他能不答應嗎?
要天上的星星也得二話不說飛上去摘下來。
顧修義就是這麽說的。
當然用詞更加克制委婉,符合他在紀阮心中波瀾不驚的形象。
於是紀阮說,程雲琇想收他當徒弟, 他已經答應了。
就在幾個小時前。
他會來酒吧找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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