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的欲望都是會增長的,以前生死無望隻想能活著就好,活下來了以後,又會想要活得更好一點,更輕松一點,更自由一點。
當晚紀阮睡得很早,第二天特意穿了件像水彩畫一樣的淡藍色短袖,趙阿姨說他這樣穿特別帥氣。
吃過早飯,被顧修義從院子裡接走。
顧修義沒再穿西服,身上是一件休閑的豎條紋襯衫配黑色長褲,肩膀很寬個子很高,有點像幻想中校園裡意氣風發的學長了。
紀阮滿意的多欣賞了兩眼。
前兩天下過一場雨,今天天氣還不錯,不算熱,太陽偶爾會出來冒個頭。
“身體怎麽樣了?”車裡顧修義問道。
紀阮正在和韓小林發消息,邊打字邊說:“好多了呀。”
顧修義仔細打量紀阮兩眼,雖然掉下去的肉還沒長回來,但精神確實好了很多,看上去心情很愉悅的樣子。
他今天穿得也很乖,藍色短袖和白色小短褲,背了個休閑挎包,包帶把肩背勒得很薄,是青春朝氣的大學生了。
也是顧修義見過最適合淡藍色的人。
顧修義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又問紀阮:“最近會頭暈嗎?”
他貧血和低血糖,最常見的症狀就是頭暈乏力。
紀阮用一種你怎麽知道的表情看了顧修義一眼:“會有一點……”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尤其是餓的時候。”
他身體不太經餓,這點紀阮一直是知道的,只是以前餓了最多有點沒力氣,可現在他一餓就頭暈,有天早上起床還摔了一跤,雖然鋪著地毯,還是給他摔得一愣一愣的,在地上坐了半天才爬起來。
“你有點貧血,平時會容易頭暈,注意起坐都要慢一點,走路也是,盡量不要摔倒。”顧修義把醫生的話一字不落地複述出來。
紀阮摸摸鼻尖,沒把自己才摔過的事說出來:“好哦,我知道了。”
新生動員大會暨校園開放日,京大從校門口就很熱鬧,長長的林蔭道掛滿橫幅,新生、校友、親屬和身穿藍馬褂的志願者熙熙攘攘歡聲笑語。
紀阮安靜地走在顧修義身邊,時而看一眼掠過行人,時而又抬起大眼睛看上面的橫幅。
沿著林蔭道種了整整兩排梧桐樹,老牌名校的樹木年歲也很久遠,綠葉蔭蔽枝繁葉茂,有時候零星落下幾塊光斑,會照得紀阮眯起眼睛,但過不了幾秒,他又要抬起頭繼續看。
顧修義靜靜看著紀阮,覺得他好像真的對大學生活有種獨特的好奇和向往。
“紀阮——!”
韓小林遠遠的拉著位藍馬褂學長聊天,非常眼尖地一下就看到了紀阮,蹦躂著向他招手。
紀阮被他滑稽的樣子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來。
顧修義拍拍紀阮的肩:“去吧。”
紀阮仰著臉看他,睫毛一掃一掃的:“那你呢?”
顧修義唇角彎起很淺的弧度,說話的樣子有點溫柔:“校友聚在北角廣場,你們在多功能廳吧?我等下來找你。”
“嗯……也好。”紀阮想了想,顧修義確實也有自己的事。
“對了,”顧修義手指點了點,提醒到:“不要跑,慢慢走路。”
“我知道了。”紀阮揮揮手,轉頭向韓小林那邊走。
顧修義看著紀阮穿過人群和朋友匯合,最開始還乖乖地走路,一和韓小林碰上面,兩人勾肩搭背的就小跑了兩步。
不知道韓小林說了什麽來逗紀阮,那孩子笑得特別開心,嘴角揚得高高的,眼睛彎下來的弧度也很漂亮,是獨屬於十八歲這個年紀的笑容。
顧修義神情無意識地柔和下來,搖搖頭,轉身去往屬於自己的校友會。
京大人才輩出,校友會裡很多人都是生意場上見過的,一波一波來找顧修義套近乎,手機震動起來,是宋嶺打來的電話,顧修義按下接聽。
“老板,小雅說你把收件地址改回別墅了啊?”宋嶺問道,“怎麽你要搬回去嗎?”
“沒錯,”顧修義婉拒了一杯香檳,說:“以後要寄什麽東西,別送去公寓了。”
“這麽突然……所以你最近一直忙,不會就是為了搬家吧?”宋嶺咂舌:“冒昧問一句哈,為什麽?”
顧修義停頓兩秒,抿了抿唇:“小安都不認識我了,養貓還是要多陪伴。”
從前小安都是跟顧修義住公寓的,趙阿姨時不時來照顧一下,自從紀阮搬了過來,趙阿姨負責他起居的同時也把貓帶回了別墅。
這是個很好的借口。
但宋嶺明顯沒信,甚至好像還在偷笑:“真的嗎?”
可能確實是為了陪貓,但此貓非彼貓。
顧修義:“……掛了。”
他嗓子有點乾,扯了扯衣領,找志願者要了瓶礦泉水。
“群裡宿舍分配表你看了吧?”韓小林拉著紀阮擠過一段格外擁擠的人群。
“看了呀,”紀阮有點喘:“我怎麽會跟你一個寢室?”
韓小林哈哈大笑:“都是被剩下來的唄,中文系剩你一個,體院的剩我一個,另外兩個……”
“美術系和金融系。”紀阮補充道,拿下夾在頭髮上彩帶。
剛才那段路在搞活動,劈裡啪啦放了好多禮炮桶,紀阮被噴得一身都是。
“夠特別呀,大一唯一的全混合宿舍選中咱倆了,你說我等下要不要去買個彩票?”韓小林笑出八顆大牙。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