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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愛 - 第50章字體大小: A+
     
    第51章

     林艾一個人在校園里晃悠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一串陌生的號碼,她心里了然,終于她按耐不住了。

     “我是陸夕辰,想約你出來談談。”陸夕辰語速破快,但是一字一句林艾清晰的听清楚了。

     “好。”林艾抬頭看著一群鳥兒從長空中飛過,嘴角的笑意慢慢消散。

     沙塵過後,空氣混濁,呼吸都難受。兩人約在紅磨坊咖啡廳,環境清幽,這時候人不多,一派安靜。

     林艾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點了一杯摩卡,她已然戀上了這濃郁的香味,香醇的苦澀。透過那層玻璃,她看到一輛黃色的蘭博基尼,陸夕辰帥氣的關上車門,就向咖啡廳走來。她記得鐘朗也有過這款跑車,只不過鐘朗的車是白色的。

     的確,這兩個人品味很相像。

     陸夕辰點了一杯卡布奇諾,眉眼含著笑意。她那縴細的手攪動著調羹,手指上那枚偌大的鑽戒閃閃發光。抿了一小口咖啡,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林艾︰“我愛鐘朗。”

     相比她的灼熱,林艾倒顯得太過安靜,她身子貼在軟軟的沙發上,眸光一轉,清冷無波。仿佛沒有听見她的話一般,其實她的心里早已波濤駭浪,“愛”這個字,她自恃沒有勇氣輕易說出口。

     “你和阿朗的三年之約也快到了。”陸夕辰停下了攪動的動作,眸光一冷,“離開這里。”

     听到這話,林艾倒是彎起了嘴角,“離開?”她喃喃的重復著。

     陸夕辰繼續說道,“我是最適合他的妻子。他的家庭,我的家庭,都支持著。”她揚揚手指上鑽戒,“我也即將成為他的未婚妻。”

     林艾抿了一口冷掉的咖啡,真苦啊,她癟癟嘴,“恭喜你。”語氣不冷不熱。

     陸夕辰從包里拿出一張支票,推倒林艾面前。

     林艾眼楮輕輕的瞥過,心里冷冷的,當初鐘朗用錢砸她好像還歷歷在目,她的手慢慢的滑到桌下,緊緊的握住,指關節都泛白了。

     到底他們是同樣的人!

     “陸小姐,何必這麼多事。”林艾冷冷的說道。

     “這里根本不適合你,你何必苦苦留下。”

     “所以你就退下了我的申請表。”林艾輕笑一聲,“真是感謝你替我做的決定。”

     兩人相視著,靜靜的沉默著。手機響起來的時候,林艾拿起來一看,嘴角揚起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

     “在哪?”鐘朗早飯到現在還沒吃,憋了一肚子氣。

     林艾目光掠過陸夕辰身上,那個偌大的鑽戒的確刺痛了她的眼,“在紅磨坊。”

     “大上午的去那干什麼?”鐘朗想著把她叫過來中午一起去吃個午餐。

     “喔,沒什麼,和你未來的妻子喝咖啡而已。”林艾平平淡淡地答復。

     那邊突然就沒了聲音,連呼吸聲都感受不到。鐘朗頓時心一冷,面色仿佛是千年寒冰一般。

     秘書小姐正好進來送文件,看見老總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她不覺得一哆嗦。

     沒想到,鐘朗來的竟是這樣的快,滿臉的怒氣,林艾都覺得有些怕了。這樣子的他,讓她恍惚的想起了三年前他,冷酷殘忍。

     他立在桌前,渾身的冷氣,讓這溫馨的咖啡廳,頓時冰凍三尺。

     “陸夕辰,誰說你是我的未來的妻子?”他嘴角一咧,眸底深沉,仿佛海浪般洶涌。

     “阿朗,這是我們兩家的安排。”陸夕辰倒是不慌不忙。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鐘朗轉頭看著林艾,沒想到她竟然一臉的淡然,好像這事和她沒有任何關系一般,心里不覺得又是一陣惱怒。

     “夕辰,不要再做這樣的事,否則不要怪我。”墨色的瞳孔猛地一縮,薄薄的嘴唇一抿,毫無溫度,唇邊的諷刺越來越強。“我的妻子你還不夠格。”

     陸夕辰不可置信的望著鐘朗,兩眼瞬間通紅,眼角隱忍著淚意,咬著唇,身體瑟瑟發抖,那個樣子真是我見猶憐。

     鐘朗瞥見桌上的那張支票,拿起來一看,頓時關節咯咯作響,怒氣騰騰,眼神凌厲,把支票扔向陸夕辰,語氣極冷,“帶著你的支票立刻給我滾!”

     陸夕辰走後,鐘朗一把拉著她的手,林艾冷眼跟在他一旁,待到她上了車。鐘朗雙手緊握住方向盤,脖頸間的青筋都爆出來。

     “林艾——”他似乎在壓抑著自己一般,“你是不是想離開?”話語也是越來越無力,她這般的波瀾不驚,只說明她根本什麼也沒放在心上。

     “你說話——”

     “是——”林艾咬牙擠出這個字,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

     “我不允許!”眼眸里一片陰沉。

     林艾秀眉一挑,一臉的不屑,“鐘朗,別忘了當初的約定。”

     “約定?呵呵——”他狠狠地錘了一下方向盤,“難道到現在你還覺得我們之間只有一個約定?”

     “難道不是嗎?”她輕聲的一句,頓時讓鐘朗的心一抽。

     “好,好,好。”一連三個好字,壓抑著他的滿腔憤怒。何時,他鐘朗竟然到了這副田地。

     鐘朗發動了車子,那個速度,像風一般的疾馳。林艾卻絲毫沒有怕的表現,那一刻,她沖動的想到如果這條路沒有盡頭就這樣下去,也不錯。

     鐘朗回到鐘宅的時候,鐘國華和吳蘭溪一臉的郁結,看來陸夕辰都說了。“你給我滾進來!”鐘國華一聲怒吼。

     進了書房,父子倆面對面。鐘國華沉聲,“立刻送她走。”

     鐘朗一言不發,立在那里。

     “听到沒有?”鐘國華朗聲重復,聲音渾厚有力。

     “不可能。”

     “你,你這個逆子,這三年,任你胡鬧,翅膀更硬了。”鐘國華越說越氣,余光掃到書桌上的一個水晶煙灰缸,不假思索,拿起來就往鐘朗扔去。

     要在以前鐘朗一定會快速的躲開,這一次他卻定定的站在那里,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額角,一瞬間,鮮血就順勢而下,他額頭微微的一皺。

     鐘國華好像沒有看到鮮血一般,“你媽已經和陸家商量過了,盡快安排你和夕辰訂婚。”

     “爸,我不會同意的。今生,我的妻子只能是,也只會是林艾。”他聲音堅定的不容更改。

     鐘國華大拍一下桌子,怒喝道,“你再說一遍。”

     “呵呵——”鐘朗一陣冷笑,“再說一遍依舊這樣。”他頓了頓,看著自己的父親,嘴角彎起,帶著些微諷刺,“爸,當年爺爺是不是也是這樣逼你的?”

     仿佛晴天霹靂一般,鐘父滿臉的不可置信,顫著手,狠絕地抽出皮鞭。一下又一下,這是鐘朗第二次為了林艾被父親抽了。

     幾下下去,光鮮的西服頓時撕裂了。

     吳蘭溪听到聲響,倉促地進來,沒想到竟會是這樣的情形。立刻沖了上去,一把推開丈夫,“國華,你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語氣已是頗為不滿,“你這是要他的命嗎?”吳蘭溪向來疼著自己的小兒子,兒子的風流韻事,她是睜只眼閉只眼。讓林艾走,他們有的是辦法。

     兒子一聲不吭的任由抽打,額頭的血慢慢的下滑至下巴,那長長的血痕觸目驚心。身上也是傷痕累累。

     “你走開,你瞧瞧他如今什麼樣子?”鐘國華揮舞著手中的長鞭,又是狠狠的一下。

     那啪啪的聲音生生的抽在吳蘭溪的心頭,所謂打在兒身痛在娘心。鐘國華的硬脾氣上來是誰也勸不動,吳蘭溪急的眼角的淚也掉下來,一把抱住鐘朗。

     “蘭溪,你讓開。”

     “國華,他是我們的兒子。”吳蘭溪哽咽著,兒子都這麼大了,動不動的抽打他。

     兩個人爭執著,鐘國華右手緊緊的握著皮鞭,終究沒有再打下去,“哼!慈母多敗兒!”憤恨地扔下皮鞭奪門而去。

     書房的大擺鐘,滴答滴答的響著。

     “阿朗,你這是在怪我們嗎?”吳蘭溪的淚滴在兒子的身上,一手顫抖的輕撫著那些傷。

     “媽,如果放手,我三年前就放手了,不會等到現在。”他要的獨獨是一個她,沒有背景,對他不冷不熱,可是就是愛上了。

     家庭醫生過來處理之後,鐘朗不顧吳蘭溪勸阻,堅持回去。回到別墅,黑燈瞎火,心里頓時一片彷徨,快速的奔到二樓的房間,動作之大,牽扯著身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

     待看到床邊的人時,他呼了一口氣,輕輕的坐在床沿,深深地打量著她。听著她的呼吸,身上的疼痛仿佛消失了一般。第二天,林艾醒來的時候,就發現鐘朗躺在貴妃榻上,閉著眼,眉頭微皺,身子的衣服皺巴巴的,她輕聲嘆了口氣。走過去,輕輕的給他蓋上毛毯。

     她剛剛一離開房間,鐘朗就睜開眼,身上的傷口,夜里一陣一陣抽著疼,他哼都沒有哼一聲,怕驚擾到她。他老頭下手也真夠恨的。手指摸著身上的毛毯,嘴角彎了一下,暖暖的。

     林艾回到學校收拾好宿舍的東西,同三年前一樣該寄的都寄了,空空蕩蕩的書桌,她連一張碎片都沒有留下。

     她和鐘朗最終也會這樣,終于明白,他不會是她的良人。所有放不下的都將放下了。

     收拾好一切,下午她早早的回去了。打開門的一剎那,鼻尖就充斥著濃濃的骨頭湯的味道。她知道有人來過了。

     慢慢地上樓,站在二樓的樓梯口,書房的門微微的開著,里面似乎有人在說話。她無意听,還是傳進耳朵里。

     “阿朗,你覺得林艾能適合我們這個家庭嗎?先不說,一個女孩子無緣無故跟你三年,她之前在酒吧,那是個是非地。總歸不好。”

     她艱難地挪不開一步,呼吸都停滯了。

     女子的聲音頓了頓,“她的出身,一個私生女。”說道這,吳蘭溪更有意見了,“她媽媽未婚先孕,本就不檢點——”

     林艾的心一滯,心里又澀又痛,呼吸頓時急促起來,那瘦弱的肩膀微微的一顫,手里的那盆從學校帶回來的仙人球“ ”的一聲,就砸在木質的地板上,一聲輕響。

     里面的人聞聲出來。她抬起頭,毫無神色的看著鐘朗和吳蘭溪,那個婦人,一身的光鮮,看到她微微地詫異。

     “小艾——”鐘朗的聲音沙啞,眼里閃過心疼。

     林艾定了幾秒鐘,慢慢的回過神來,張了張嘴,還好自己還能說,“鐘夫人,斯人已逝,又何必再議論呢。”

     “我自恃配不上你們鐘家,也從沒有打算進鐘家的門。我和鐘朗,你們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如今都過了三年,您放心,我林艾一諾千金,我會離開地。”

     “住口——”鐘朗一聲厲喝。

     她微微的彎下腰,撿起仙人球,小小綠綠的一團頑強地尋求生存。

     “我不會允許的。”鐘朗揉著眉頭,身子靠在牆壁上。

     “阿朗,你住口,林小姐自己要離開的。”吳蘭溪急促的強調著。

     林艾一陣冷笑,輕言慢語,看著眼前的人,可眼里好像根本沒有他們,“鐘夫人,你剛剛提到我媽媽,其實我媽媽和天下所有的媽媽都一樣,您愛您的兒子——”她的手背在身後,左手倏地握住了那個仙人球,一根根刺就這樣扎了進去,她不覺得痛,聲音顫顫的,“我媽媽也愛我,不忍我受一點委屈,直到最後自殺也是因為我——”直視著吳蘭溪的雙眼,她咯咯地笑起來,“她知道我被您的兒子強 暴了——”

     “林艾,不要再說了——求你不要再說了——”鐘朗上前,無力的嘶喊著。拉著她的手,握住的那一剎那,雙眼又是震驚又是疼痛,那只柔嫩的如今是滿掌的刺。

     吳蘭溪听到林艾最後那句話咽了咽口水,甚至有些不敢看她。

     “鐘朗——”林艾舉起左手,眼眸越來越黑“你看到了嗎?你就如同這些刺一般,讓我疼——”她又慢慢的伸出右手,快速的一拔,一根刺就出來了,“可是我終會把這些刺一根一根的拔出來,不留痕跡!”

     鐘朗的心沒有任何的感覺,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的松開,最後的一剎那,他竟和她手掌想貼,“如果我曾給過你的傷,如今我願意嘗試你所有的痛。”

     “可是我需要——”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大力的推開鐘朗。鐘朗因為發燒的關系渾身無力,一個趔趄就撞到欄桿上,身上的傷口頓時一陣撕裂的疼痛,後背和額頭冷汗層層,面色一片蒼白。

     林艾快速地跑了出去。

     “小艾——”鐘朗剛喊了一聲,身體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

     “阿朗,阿朗——”伴隨著吳蘭溪焦急的聲音,鐘朗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剎那就看到那個清冷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鐘朗醒過來的時候,偌大的病房,吳蘭溪低垂著頭,陸夕辰拍著他母親的背,他的眼楮一陣刺痛,三年前,他也曾見過這個場景,林艾和她的母親。其實,林母的死他也是有責任的。

     陸夕辰無意識地一抬頭,就看到鐘朗愣愣出神看著他們,她激動叫起來,“阿朗,你醒了——”

     吳蘭溪立刻走到病床前,眼楮又紅又腫,“阿朗,哪里不舒服嗎?”

     “媽,我沒事。”

     吳蘭溪和陸夕辰陪著他到晚上,鐘朗期間一句話也沒有再說過,該喝水喝水該吃飯吃飯。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顧毅琛來醫院看他。吳蘭溪和陸夕辰昨晚被他打發走了。

     看到鐘朗清腮胡子,顧毅琛打趣道,“一夜不見,如隔三秋啊。”

     鐘朗沒有理會他,“幫我去查查林艾去哪了?”

     顧毅琛就知道他要問,昨天一回去就听說他進醫院了,為了個女人把自己弄到這副田地,真他媽窩囊。

     “她買了上午的機票準備回S市了。”顧毅琛撇撇嘴。

     鐘朗蹭的做起來,一邊套上衣服快速的向外走去,“毅琛,馬上給機場打電話阻止她上飛機。”

     “二哥,你等等。”顧毅琛更在後面喊著。鐘朗卻是不管不顧向前走去。

     沙塵暴再一次襲來,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鐘朗快速地開著車,一邊撥打著林艾的電話,可是對方一直處于關機狀態。他咒罵了一聲,扔了手機。

     車速越來越快,手機這時候竟然響起來,他一陣歡喜,左手拿起來一看,臉色暗下去。

     “阿朗,你身體還沒好,怎麼跑出去了?”吳蘭溪焦急的說著。

     “媽,我有事。”

     “你有什麼事,你趕緊回來。”吳蘭溪語氣一冷,兒子為了個女人三番兩次和他們作對,現在不顧身體跑去找她,她恨。“我告訴你,這事你爸都安排好了,她會有她的路,你給我死了這條心吧。”

     “媽,鐘家的媳婦只會是她——”鐘朗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車子一陣打滑,由于車速極快, 的一下,就撞到護欄上,玻璃碎片像飛刀一般四面八方的飛濺。這個時候,後面的車也緊隨而至,漫天一聲巨響。

     鐘朗只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堵著一般,目光越來越渙散,眼皮越來越沉重,可是腦海里竟然浮現出林艾那久違的笑臉。

     此時,林艾坐在機場的大廳里,看著液晶顯示屏,秒針一格一格的走過,終于自己也要離開這片土地了。站起來的一霎那,突然感到心口一陣絞痛,彎下腰,右手死死的抵著心頭。

     廣播里那清脆的聲音,提示著她即將登機。那陣鑽心的痛過後,她站起來,看著川流不息的行人。

     默然轉身。

     6月底,正逢畢業時節,校園里學生擺攤倒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傍晚,夕陽西下,落日的余暉灑滿大地。一個小女生的攤前,有個滿頭銀發的老先生格外引人注意。老先生細細的打量著小飾品,女同學擔心他誤以為飾品為真,就提醒他這些都不是真的。他說道︰“我知道。”老人細細的看了一番,最終挑中了一個金色的鐲子。可能女孩子覺得他古怪,也不想賣了。老人有些著急,說︰“小姑娘,不能出爾反爾啊。”硬是給了錢。見旁邊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老人羞澀地說道︰“買給老婆子的,買給老婆子的……”

     正好一對情侶路過,女孩子小心翼翼地扶著男子的胳膊,男子走路的姿勢似乎有些別捏。女孩子看著老人的方向,眼角澀澀的。

     男子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我會給你買一輩子的。”握緊著她的手,一臉的真摯。余暉籠罩,情意綿綿。

     一輩子,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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