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為了營造壓迫氣氛，燈光並不充裕。四面堅實的銅牆鐵壁包囊著有些逼仄的空間，一張四方桌，希林坐在一端，而對面是兩個警察。
一個是諾爾，另一個則是二支隊隊長泰森。
“根據我們的監控記錄，你在收到贓物後即刻撥通手機，請問你撥給了誰。”
希林看了一眼泰森又看了一眼諾爾，笑道：“你猜。”
泰森沉下臉道：“希林·萊昂納，不要耍嘴皮子。你知道現在人贓俱獲，我們有權利對你用刑。”
“你們也說看了監控，那為什麽不能理解成有人想陷害我？有人在監控死角把花扔在了酒吧外，不知情的愛麗絲把花帶到我房間，不知情的我打開發現了毒品。這不是很合理嗎？” 希林聳了聳肩。
泰森冷笑道：“我們已經派人去提審給你送花的愛麗絲·瑪麗。但你說的依舊無法成立，我們在你晾於房外的衣服和房內的酒瓶裡檢驗出了毒品成分和屬於你的DNA。請問你怎麽解釋？”
希林感歎，做得還挺周到，這下是把罪名給釘死在自己頭上了。
“老老實實告訴我們！你的電話打給了誰？”
希林的手機做過處理，因此刪除了就無法追蹤到了，希林攤手道：“鮑羅先生。”
“為什麽打給他？”
“我莫名其妙收到了毒品，心裡害怕，打給他問該怎麽辦。可惜還沒說完你們就進來了。”
泰森心底一怔。
鮑羅，這位可不好招惹。主要人家衣冠禽獸，警方不能像面對查理帝國那樣光明正大地追捕扣押。
“我聽說你和查理帝國的人交往甚密。”
“我也和局裡的諾爾，其余隊長，甚至是局長交往甚密。”
“諾爾，你不問什麽嗎？你這是不忍心想瀆職？” 泰森轉頭惡狠狠對諾爾道：“隊長就是因為知道你和希林·萊昂納關系才把你安置在外，現在怎麽不敢說話？”
局長已然年邁，諾爾是局裡默認的下一任接班人，而泰森顯然也對這個位子虎視眈眈，因此對諾爾一向不友善，恨不得能抓住諾爾的把柄把他給拉下來。
諾爾微微俯身問道：“希林·萊昂納，你知不知道那些包裝裡的粉是什麽？”
希林道：“毒品。”
“那些不是單純的毒品，黑金色，是查理帝國的新型產品，目前還在測試，為什麽你會有這個帝國自己都還沒上市的東西？”
“能擁有這樣的產品，是否代表你深受帝國信任？”
“也許吧？” 希林笑道：“誰知道帝國裡哪個人看上我了呢。”
審訊持續了蠻長時間，中途還換了人，重複問一樣的問題意圖抓住把柄，繞來饒去深深淺淺，但希林一概打馬虎眼抑或嬉鬧而過。
最後，希林被押到牢房關押了。
牢房還算整潔，希林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翹腿等待天亮。
費文也被扣押了，但希林相信他能應付好審訊。
希林細細地梳理思緒。
首先，威爾很牛逼。他一能越過費文在酒吧裡安插的人栽贓自己，二是在局裡有內應，否則諾爾怎麽會被懵過去。那麽威爾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希林腦海中浮現出那張帶著幾分病態的臉，微微蹙眉。
過了那麽多年，他甚至都快忘記了。他的容貌，他的聲音，和他扭曲的想法……
撇開威爾不說。諾爾透露了，那包黑金膏是新型毒品。
希林摩挲著下巴。
赫斯似乎說過，他們要做出更有威力、成癮性更好，幾乎不可能被戒掉並且一丁點就能產生作用的粉末。
那……花裡的那包是半成品？
“哐啷——”
牢房的鐵閘門被打開，兩個男人把希林拉了出去，押到了另一間黑漆漆的房間。
房間中央有一張鐵床，一旁是十字刑架。
“艸！文明社會，你們還搞這些嗎？” 希林看了眼牆上掛著的一排排刑具，虎軀一震道：“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s.m俱樂部呢，哪裡像局裡。”
“少囉嗦！不老實交代泰森隊長剝了你的皮！”
兩個男人原本想把希林給按在刑椅上，希林卻忽然腳一崴，摔倒在地。
“唔……！”
希林半匐在地上，扶著椅背委屈道：“好疼。”
“……起來！” 其中一個男人蹲下身攥住希林的手想要把他拉起來。
“喂……！都說疼了！” 希林被拉得順勢往男人懷裡倒，身子微顫道：“你要做什麽……”
男人一愣。
“別理他！” 另一個男人嫌惡道：“一個男人裝什麽裝！把他拉起來！”
正拉扯著，就見刑室的門被粗魯地推開，諾爾吊兒郎當地邁入室內，環視了一圈道：“喲？三更半夜你們在幹嘛。”
“我們是在執行泰森隊長的命令。”
諾爾上前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遞給那男人道：“鮑羅先生要和你們說幾句話。”
男人接過了手機，聽完手機那一端傳來的話後眼神怪異地看了希林一眼，隨後和他夥伴一起離開了。
諾爾笑道：“我送你回牢房。”
“厲害了，你是怎麽聯系到鮑羅的？” 希林笑著搖頭。
“不是我聯系他，是他讓秘書自己打給我的。我聯系他難，但他找我容易。” 諾爾點了根煙抽道：“他知道我和你有幾分交情，讓我幫你，條件是……”
諾爾伸出了五根手指。
“你收了？” 希林挑眉。
“那是自然，總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其實關系好，我比鮑羅更想救你吧？這錢，我當然得收咯！哎喲，現在爺爺可以連續喝一個月的頂級拉菲了。”
“老狐狸，低俗死了。”
諾爾食指和中指夾著因為橫財而無比昂貴的煙道：“有錢能使鬼推磨，說不定鮑羅真的能讓你直接出去。我聽說他讓秘書約了我們局裡的人出去喝酒了。他那個秘書能言善道的，出手也大方。”
希林聳肩。
兩人走在空蕩蕩的走廊上，希林看了看四周，低聲道：“你的局裡有一個金·菲爾比。”
“我知道，我找他好多年了。這次拜他所賜，我都沒反應過來。” 諾爾顯然心底不滿。作為預定的下一任局長，他這次被架空了。
而且這位內鬼位高權重，至少是能驅使諾爾的高位。諾爾目前只能看到他的尾巴，但找不到本人。
希林思索片刻道：“會不會是泰森，我看他對你很有意見。”
“不是他，沒有這麽傻的菲爾比。而且我確定菲爾比在我上頭那幾個人當中，也許得等我上任，但我總有一天會親手把他揪出來。”
“那你得成功上任。” 希林笑道：“可別中途哢嚓一下沒了。”
“就算是為了我們共同的那個目標，我也不會哢嚓一下沒了。” 諾爾把希林送入牢房，鎖好鐵閘門道：“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好好追查真相。”
諾爾離開後，希林卻在枕頭旁發現了一封鼓囊囊的信。
眼熟的信封讓希林一眼便看出是誰了。
打開了信封，裡面只有一部老式手機，屏幕上的簡訊寫著幾行字。
我親愛的阿荔吉：
但你遇到困難了，隨時可以向你的牧人求救。牧人在阿荔吉身前是卑微的，是一貧如洗的，但也是最愛他的人。
你可願意滿足牧人卑微的願望，向他呼叫，成為他這一生唯一的至愛？
希林微微挑眉。
看來是威爾囑咐菲爾比給自己的信。
手機裡的通話配套只能打一通電話，通話簿裡存著一串陌生的號碼。
只要打通這個號碼，威爾就會出手相救，讓這件事完美落幕的意思麽？
希林笑了笑，按了一串號碼，把手機放到自己耳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