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像一隻石頭怪獸，發出轟隆轟隆聲一路朝城中爬去，沿途將路上的垃圾和塵土給掀了起來。
和希林想象的不同，亞伯特的家就在城中店鋪樓上，一個小小的空間。
穿過喧囂的街道，上了店鋪旁的樓梯，希林踏入亞伯特簡樸的土房後笑道：“契曼家主的家原來長這樣。”
“這裡安全，方便。總歸我一個人住。”
一間小客廳，後頭是由一個L形料理台組成的廚房，兩張桌子，還有一個門掩著的房間，可以說是非常簡單和基本配置的房子了，一丁點多余的奢侈品都沒有。
雖然看著寒磣，但房子被料理得很乾淨與整齊，悄悄地透著一股沉悶與嚴肅。
“坐吧。”
亞伯特轉身正想去給希林倒杯水，卻聽見了一陣騷動。
“汪！汪汪——”
希林睜大了眼。
從房間裡奔出了兩隻身形龐大，威風凜凜的捷克狼犬！
希林臉色驀地煞白，亞伯特還未反應過來隻覺得身體一重，卻是希林整個人撲向他，像樹袋熊那樣掛在他身上。
希林手環著亞伯特的脖子，腳則圈著他的腰昂天長嚎：“我忘了上尉家養狗！”
“……你怕狗？” 亞伯特托著希林道：“放心，我家狗不咬人。”
“養狗的都這麽說！”
“……不騙你，你先下來。”
兩隻大狼犬熱情得很，在亞伯特腳邊不停扒拉他的褲子，一跳一跳地和亞伯特玩兒，嚇得希林縮了縮屁股，又往上爬了爬。
“不下！” 倔強，堅定，不妥協！
“希林……別鬧。” 亞伯特將希林給放到廚房的料理台上。
希林把自己縮成一團，就怕狼犬跳上來。
還真的怕……？
亞伯特見希林面上失了血色，手也有些冷，搖了搖頭莞爾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希林·萊昂納怕狗。”
“什麽天不怕地不怕的。” 希林拉著亞伯特軟聲道：“我這人膽小得很，什麽都怕。”
“我和你說，你不把它們關起來我是不會下去的。” 希林看都不敢看那兩隻皮毛柔順光滑的漂亮狼犬。
“我沒籠子，把他們關房裡他們會不開心。” 亞伯特有些難為。
“那……那你抱我出去。” 希林倒在亞伯特身上抱著他晃道：“我真的受不了，上尉哥哥，你看人家都要哭啦。”
亞伯特盯著希林看了片刻，最後歎了口氣，卻是一手一個，將兩隻大狗給抱了起來。
“在這裡等我。”
亞伯特抱著兩隻狗出了屋門。
希林一愣，這是……？
片刻，亞伯特回來了，兩隻手卻是空空如也。
“我，我太感動了……上尉為了我，把狗兒子都扔了……”
“別鬧。我把他們暫時寄放在樓下的店鋪了。” 亞伯特拍了拍希林道：“下來。”
亞伯特讓希林去看會兒電視，自己則是在廚房忙了起來。
希林悄咪咪地回頭看，就見亞伯特在料理台前來來回回，切菜、熬湯、煎肉……
沒想到上尉還擅長做飯。
希林覺得自己過去也是添亂，於是便乖乖看電視，看著看著還小睡了片刻。
待亞伯特將希林搖醒後，希林便發現餐桌上擺了一碗湯和幾盤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吃飯前我想給你個驚喜。” 餐桌前，亞伯特將一條細細長長的布條遞給希林道：“蒙上眼睛。”
“……”
“怎麽了？”
“咳，第一次去別人家，還要求蒙眼睛，有點小緊張啊。” 希林滿臉羞澀道：“一來就這麽猛。”
亞伯特挑眉道：“你以前沒去過別人家？”
希林理所當然應道：“當然啊，我的客人要麽是家裡防衛層層的大佬，要麽是有老婆孩子的了。怎麽去。”
“……你快蒙吧。”
希林蒙上眼睛後，就感覺亞伯特把客廳的燈關了。
艸！這麽，這麽刺激？
希林蒼蠅搓手。
接著，希林就聽見亞伯特腳步聲逐漸遠去，像是去了廚房，一陣窸窣聲後那腳步聲又回到了自己身前。
“好了，揭開吧。”
希林拉下了布條，卻是一怔。
“這……”
不是吧……
眼前一片燭火，亞伯特就站在希林身前，手上拿著一盤蛋糕。
圓形蛋糕上都是笑得傻乎乎的卡通，底下寫著祝希林十九歲生日快樂，一根大蠟燭和九根小蠟燭並排插在蛋糕上，燭火在黑夜裡輕輕跳動閃爍。
蛋糕就在希林身前，希林兩隻眼睛被光映得一閃一閃的，亞伯特語氣有些僵硬道： “祝你生日快樂。”
之前在X城希林喝得迷迷糊糊時曾說凱瑟琳每年的生日宴都是城內最大的派對之一，而自己從未過過生日，亞伯特不知為何便很在意。
查了查學校的學1生1資1料，恰好希林生日就快到了，亞伯特便買了蛋糕。
希林雙手捂住了臉。
“怎，怎麽了？” 亞伯特一怔，抬著那粒蛋糕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希林蓋住眼睛一語不發。
“希林……你……” 亞伯特面上毫無波瀾，心底有點慌，希林不會是哭了吧？這怎麽會哭呢？
但亞伯特猜錯了，希林放下手，眨了眨眼笑道：“上尉，我的生日歌呢？”
語氣裡藏著幾分不明顯的期待。
“我不會唱歌。” 亞伯特這才真的慌了。這人該不會逼自己唱歌吧？
“都幫我慶祝了，就唱一個嘛。” 希林拚命晃亞伯特的手道：“上尉哥哥，唱一個唱一個。”
“我真的不會唱……”
磨了一陣，亞伯特認輸道：“行吧，唱一兩句也沒什麽。”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亞伯特真的不會唱歌，聲音低沉嘶啞，表情嚴肅認真，出口的調子沒一個在拍子上。
“就這樣。”
希林眨了眨眼。
啊？
他這都還沒入戲，亞伯特就戛然而止了。
“哈哈哈哈……上尉你耳朵紅了。”
“快吹蠟燭。”
希林不逗亞伯特了，先是閉眼許願，再將蠟燭一次吹滅。
“好了！”
亞伯特也沒問希林許的什麽願，只是去開了燈，讓希林把蛋糕切好，自己則是給兩人盛湯。
希林喝了一口亞伯特的蘑菇湯笑道：“味精色素少，蘑菇多，真材實料。”
“沙拉很好吃，牛排也煎得好香。” 希林讚不絕口道：“上尉真是個好男人，話少活兒大，上得了戰場下得了廚房。”
“吃你的東西。” 亞伯特無奈搖頭。
“上尉，待會兒教我打架。” 希林微微昂頭道：“我總有一天會打贏莫爾。”
“嗯。”
下雪了，窗口蒙了一層雪花和霧氣，外頭很冷。
亞伯特點燃了壁爐裡的炭火，小小的屋子裡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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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蒞臨了，但軍校自然是照常訓練和上課。
希林一大早便去了校場。
“史努比，多隆是誰？” 希林攔住了史路比的肩膀道：“我想和他打一架。”
如亞伯特所說，莫爾如今的希林打不過，但也不能因此停滯不前，那便把他身邊的人都打過一遍，打贏了就可以和大魔王莫爾一戰高下了。
“啊？” 史路比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慢跑，高高瘦瘦的男人道：“那個！”
希林挑眉。
看著很清瘦，但希林聽說他是莫爾身邊最有實力的幾個學生之一。
“你好啊，我叫希林。”
希林主動上前搭訕。
多隆腳步頓了頓，看了眼希林思索片刻道：“哦……那個很漂亮的新學生，聽說身手不錯。”
“過獎了。” 希林心道，這些人看他的有色眼鏡還沒摘去呢，但在這裡用拳頭說話，他總有一天能證明自己。
“和我打一場？” 希林伸手笑道：“我想和各位前輩學習。”
“好。” 多隆回握住希林伸出的手後，希林感覺握著自己的手虛浮無力，不禁有些疑惑。
“開始吧。” 多隆後退了幾步，聳了聳肩，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等待希林上前。
希林小心翼翼地出手試探，而多隆只是優哉遊哉地一一化解。
這是什麽人啊……
希林瞪大了眼，隻覺得自己的招數忍不住越來越激烈與急促，但對面依舊不疾不徐的模樣，像是把所有力量都打在了棉花上，沒勁兒。
雖然多隆懶懶散散，但總能及時化解希林的攻擊，希林身子一躍想要把人撲倒，卻見多隆輕飄飄地原地翻了個筋騰，兩腿插1入了希林胯1下想要把人由下踹翻。
這個角度太刁鑽，希林躲無可躲，只能往多隆肚子狠狠地呼了一拳過去，但人也被多隆勾倒了。失去平衡的希林往多隆身上倒去，多隆緊緊地攥著他的肩膀把希林給壓在身下，手抵在他脖子邊道：“我贏了。”
胯1下還在隱隱作痛，所幸多隆腳下留情。希林大口大口地吸氣，搖了搖頭道：“好厲害啊。”
“過獎了。” 多隆依舊是那副世事皆浮雲的樣子，輕飄飄地起身走了。
希林躺在草地上喘氣。
難怪老板總說酒喝多了，腎虛。
希林呼出一口氣，順了順後掏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響的手機，是費文的來電。
“怎麽了？”
“酒吧出事了。” 費文嗓音低沉道：“衝你來的，我現在知道你要燒的花是誰送的了。”
希林微微眯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