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如果,你能回到我身邊。」李越天淡淡地說。
我想起身,剛一站起,就無力地倒在椅子上,發現全身無力,身體軟得不像我自己的一樣。
閉了閉眼,吸了口氣,我抬眼問他:「你下藥。」
李越天淡笑:「是。」
「就算我不跟你走,你還是要如此?」我瞇著眼睛再次問他。
「是。」他很坦然地回視著我。
我被人抬走,齊曉松坐到我對面的位置。
軟軟的靠在床上,連手指頭都伸不直,我看著大大的牆壁式電視屏裏,齊曉松掛著我熟悉的笑容,跟李越天不慍不火地用著餐,兩人用的餐具,看不到曾有三人的痕跡。
餐廳門被打開,竟是聶聞濤帶著幾個人,手裏持著槍,對準李越天的頭一步一步地走進來。
我閉眼,聶聞濤啊聶聞濤,不管怎樣,你都要中他圈套,你的軟肋被他緊緊握著。
為了我,你真是什麼都肯做了。
一睜眼,齊曉松在聶聞濤走進餐桌七步遠時突然倒下,嘴角還掛著我那熟悉的笑容,嘴角上翹,帶著淡淡嘲諷。
玻璃穿了洞,齊曉松的腦子也穿了個洞,李越天剎那崩了起來,吼:「對樓,趕緊去查……」面孔驚心得像是世界末日。
「快去……」李越天邊跑著邊迅速地衝了出去,衝到半途又回來站在齊曉松不遠處,他征征地看著他,搖頭,捧著腦袋說:「不,小唯……」
而聶聞濤傻傻地站定了幾秒,然後要跑過來,被突然衝進來的李越天手下攔住,幾秒不到,場面混亂得跟我「葬禮」那天有得拼……
我苦笑,聶聞濤的眼睛撐得前所未有的大,在三個人的挾持中張著嘴發不出聲,看著那個連笑容都跟我一樣的齊曉松。
「啊……」驚吼聲在大廳裏響起,像是頹死的狼在最後的嗷叫,聶聞濤的聲音充斥偌大的餐廳裏有回聲,那掛在牆壁上的電視彷彿也在震動。
我看著那個傻男人,笑著流眼淚,死了,什麼都沒了,李越天,你從來都沒想放過聶聞濤是嗎?
那個男人緩緩地跪了下來,驚恐地看著腦腔裏流出的血,爬到那個人身邊,想碰卻又收回手,看著那個人,他搖著頭說:「不……不是……」他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人的嘴角,蜷縮著身子蹲血堆裏:「不,不是……」
不能承認死亡,他不想承認「我」在他面死亡了,他只能這樣抱著自己,一個人承受這些……一個人,他從來都只是一個人承受這些……用這樣的姿勢失去他的母親,然後,再一次失去「我」……
眼淚肆無忌憚地在我臉上橫行,我只能眼睜睜地哽咽地在鏡頭面前看著那個
讓「我」死在他面前,李越天,你真狠。
視頻裏,李越天向死角的攝像器淡淡地笑,看著大螢幕裏那張笑臉,我哭著笑出聲,李越天,你真瘋了。
你真他媽的瘋了。
最後一根弦斷了,徹底斷了。
而那個愛著我的男人,只能抱著自己無聲地哭泣悲傷,只見他緩緩地站了起來,死死地盯著李越天,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得……死。」
他的嘴角,緩慢地,流著赤紅的鮮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