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天明了,天陰沉。
黑得不像白天,就像透著陰暗的黑夜,詭異裏藏著血腥。
聶聞濤一早接了電話起來要去工地,在走之前去了廚房弄了牛奶,跑到床邊把杯子湊我嘴邊,看我喝下,嘴角在我額上輕輕地碰了一下,人才走了。
人才沒走多久,電話響了。
我看著電話響了好幾十遍,征征地發傻,最終歎了口氣,還是過去接了。
李越天在那邊說:「跟我吃個早餐吧。」他在那邊低聲地說道,語氣柔長百牽。
我摸著那身上還沾有聶聞濤體溫的床單,放在嘴邊親吻,問他:「越天,要如何,你才能放過我?」
李越天語氣帶著笑聲:「小唯,別這樣說,你何嘗要放過我?」說完之後,他那邊一片靜默。
我笑,覺得心酸,我示弱:「越天,讓我幸福。」
李越天在那邊回答:「小唯,讓我幸福。」
我仰著頭對著外邊的黑沈天空笑,不讓眼淚流下來:「真的只能這樣麼?」
「小唯,跟我吃頓飯你就這麼為難嗎?」李越天在那邊歎息:「我只想知道,你的身體好了點沒有。」
「好。」我靜靜地回答他,掛了電話,才發現,眼淚在眼角流下,我抱著被子,趴在地上靜靜地流了一會淚,恍惚地覺得,過去,真的只是愛一場,然後,就真的過去了。
那個我曾最愛的人,最終,還是沒有學會怎麼愛我。
對著鏡子我練習著漠不在乎的笑容,我告訴自己:王雙唯,這次解決了,你就要有全新的生命,你有全新的愛人,你有全新的幸福,你有全新的信念。
過去,真的不是你所能逞能的所說的一了百了,而是,真正的,一了百了。
我暗暗告訴自己,不能搞砸了。
這次搞砸了,萬劫不復。
我還是穿著T恤牛仔褲,來到海華酒店。
李越天站要臺階上等著我,遠遠看去,他蒼白的俊美的臉,黑中帶著灰白的頭髮,一身黑衣,陰暗的天空裏,他的樣子,就像絕望又帶著堅定的石像,一動不動。
車停下,他嘴角揚起笑,幫我開了車門,看著我走下,他說:「像隔了好久,我以為我能幫你開一輩子的車門,一輩子都能愛你。」
我笑,晃過他要牽我的手,一切都過去了,我不能裝作真的漠不在乎。
他坐在我對面,慢慢地倒上果汁,他曾愛我,也許現在也愛我,他樂意為我做任何事,包括在餐桌上為我表示他的誠懇。
他跟聶聞濤最大的不同,就是樂意表達他對我的愛戀,不管在什麼地方,只要他想,他會讓全世界知他所衷愛的人就是我,而聶聞濤,他只會知道什麼對我最好,什麼對我最壞,然後,按著他所能決定的人所有我要的最好而做出決定,在公眾場合,他認為,我需要的只是舒適,而不是別人的若有所示的目光。
他們的愛,都不一樣,我愛誰,誰又是真正能給我所有,誰又弄得明白?
我……又能如何?
那該死的愛……真的……就像絕望中那題給希望的選擇題,不知該到底……該死的選擇誰?
可是……在堅定之下,迷惘……又有誰懂得?我要的幸福……到底在何處?我已孤寂太久,幸福,到底在何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