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站了起來,拿起外套,這出兄弟情深,演得真讓人感動,如果我不是曾深陷其中,都要為之喝采了。
拉開門走了出去,回去的車開得有些快,差點闖了紅燈,不過還是在臨衝過去前踩了剎車,夜色裏的燈光點點,霓虹閃耀,我最熱血美好的年華,我所有對幸福的憧憬,就是在這個五光十色裏城市裏被湮滅,我在愛情面前赤裸裸守護著它的美麗,終是輸了,我堅持著哭著痛著死心著最後也甘願認了,我曾想過愛是要讓人幸福的,不愛了我也會讓他繼續幸福下去,只要他樂意。可這個世界,老天不會因你是個好孩子而對有所善待,往往,所遇非人,而偏偏,讓你幻滅的也是那個你最愛的人。
終還是,從頭至尾,我只有自己才能保護我自己。
等候綠燈時,我打電話給聶聞濤:「我明天八點半的飛機到L市。」
說完靜靜等著他的回答。
久久,久久,久得我以為聽不到回答,那邊「嗯」了一聲。
我笑了,眼淚從眼角滑下,冰冷的滑下我的臉,綠燈了,後面的車在按著嗽叭,開動車,我微笑,至少,知道這世上還是有人愛著你,真好,寂寞再深悲傷再濃也不會讓你孤獨到窒息。
尋找新的幸福,代替舊的傷痕,勇氣不減,信念不滅,我活著,還是那個站著就能頂天立地的人,我不會錯誤再繼續充斥在我的生命裏,即使,我只能挪著我殘破的身心一步步的往前走……
在飛機上發現自己高燒,挺著下了飛機,飛機場裏那麼多的人,卻不見任何我認識的人,偌大的場內,我拎著包,拿出煙點上,穩了一口,吐出煙霧。把包甩在肩後,笑笑,向門外走去,找個地兒歇歇吧,燒退了再說。
剛出飛機場,門廳柱子前站著一個人,筆直地站在那裏,黑得發藍的眼睛向我看過來,我向他招手,「過來。」
他不為所動。
我再招呼:「過來。」
他還是不動,只是站著拿著他墨藍的眼睛帶著點不著痕跡的審視看著你,這個男人,這麼多眼,眼神還是跟以前一樣,要麼飄忽,要麼兇狠,要麼難以琢磨。
我笑,瞇著眼睛:「過來,老子要暈了……」我想我至少燒到四十度以上出現頭昏眼花了,要不那個男人我怎麼看著有兩個頭了。
我搖搖頭,下一刻感覺有人拖住了我的手,有粗糙的手探上我的額頭,「媽的」,聶聞濤低咒。
我呵呵直笑,任由他拉著走,像飛著跑似的,包早已被他動作粗魯但力度不大的手搶過拿著,到了不遠處的停車場,我一上車坐著就覺得在飛機上耗著把能量用幹了,這時候聶聞濤要是把我拖野外給活埋了我沒也力氣反抗。
「喝點水。」一瓶水伸到我面前。
我勉強睜開眼,面前的男人還是毫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更看不出有什麼擔擾,如果我不是知道這人從小到大都這麼一號表情,我都會以為我就算真死了他也不會眨下眼。
不過……想起我「葬禮」上這個男人前所未所的驚慌表現,我的嘴就不由得想向上翹。
還好,雖然我不是很瞭解面前這個男人,但至少,我瞭解了對我有利的那一方面。
「喝水。」瓶子被放在我的手上,瓶蓋已開,我就著喝了兩口,偏了偏頭要睡:「到了再喊我。」
「系安全帶。」硬板板的聲音在說。
我實在沒力氣再理他,把頭偏向車窗邊,「就這樣了。」
一隻手伸過來幫我過來扣安全帶,帶著一股帶著溫暖的清爽味道。
突然鼻酸,多少年了?時間長得好像這一輩子都是我一個人在照顧自己,就連跟李越天的那些年都是我在照顧他,有多少人真正為我著想?我偏頭把眼睛埋在椅背裏,這該死的高燒,燒得我跟一女人一樣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