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關上房間,放上嘶啞頹迷的法國女歌手的碟,一瓶1987年的波爾多紅酒,足以一個人獨自度過一個愉快的下午。
當然,前提是沒人打擾你,所以當房門咚咚的越響越大的時候,我幾乎是扭曲著笑容去開門的,最好是世界末日之類的事,要不,我要把不識趣的來者丟胡佛水壩去喂魚,我明明打過招呼誰也不許打擾我。
林簡在門外站著,看到我的臉退後兩步,說:“老大,有人要來美國見你……”一臉的彆扭樣子。
“誰?”我儘量簡短,順便要關門。
“聶聞濤。”
停住手,挑眉:“你跟他有瓜葛?”
林簡惱羞成怒:“你別忘了,上個月我把他賣給李越天了。”
我把門打開,示意他跟進來,坐下,舒展著身體:“還活著,不錯。”
“你就不好奇了。”林簡沒好氣的說:“那傢伙,靠……”
“有什麼好奇的。”用搖控器把音響關掉,這個下午算是毀了:“他怎麼找上門來的?”
“你還記得鬍子不?”林簡問。
我搖頭。
“就是以前我鄰居,跟我感情很好的那小子,”林簡一臉鬱卒:“聶聞濤說了,他要來見你,那小子在他手裏……”
“你把柄挺多的啊?”我笑。
“我答應過鬍子他媽要照顧他的,誰知道聶聞濤哪得知的事情,媽的。”林簡咒駡,然後問我:“老大,怎麼辦?你給個話……”
“他要來就來吧,美國又不是我家的,他愛來就來,我又不攔著他。”喝口酒,看著林簡那倒楣孩子笑:“行了,多大點事,他來了要是想見我,你帶他來。”
林簡唉聲歎氣走了,想必殺聶聞濤的心都有了。
不到一個星期聶聞濤就來了,我坐在視聽室玩遊戲,林簡帶他進來,我朝他點頭:“坐,我玩完這一局……”
一局很快Game Over,倒了兩杯酒,遞給他一杯,拿了顆酸橄欖丟進口中,說:“找我有什麼事?”
聶聞濤有張方正的臉,眼睛不大但精湛有神,看起來倒有幾分魅力,瞧得出是個人物,比以前那青澀樣子有吸引力多了。
他一直到進來都閉緊了嘴,盯著我看,一聲不吭。
見我開了口,他張了口,沒有聲音,然後澀澀地笑了一下,這才有聲音:“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我笑著彎嘴:“哦,是嗎?”靠在沙發上,揉揉後頸,玩一下午遊戲脖子有點酸。
“誰都不放在眼裏,玩弄人於股掌。”他說。
“呵呵,這樣啊?”我笑:“你來見我就是說這話的?”
林簡在旁邊說道:“有屁快放,老大沒這麼多時間讓你耗。”
聶聞濤淩厲地盯了他一眼,站了起來,冷靜至極看著我說:“我來只是親口跟你說,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幫你去做,不用耍手段,你給句話就行。”說完一口把酒喝幹,把杯子輕輕的放在矮幾上,轉身就走,不見絲毫遲緩,乾脆俐落。
林簡在他背後“啐”了一聲,“我就知道,癩哈蟆也不知道撒泡屎照昭鏡子。”
聶聞濤身影頓了一頓,沒回頭,毫不遲疑地走了。
我撫著額大笑,“真有意思。”站了起來,拍了林簡一後腦勺,“別念叨些有的沒的,瞧瞧,人家一小混混都能混出頭,我給你資本搭臺子也沒見你有多大出息。”
林簡在我背後嚷嚷:“老大,我跟他不是一條路,能比嗎?”
我輕笑,手插在褲兜裏往花園走去,滿園的白色玫瑰開的很燦爛,適合黃昏人錯身在其中散步,轉角時,看見聶聞濤被管家帶著離開大門,他湊巧回過頭,看見我,征征地站在那,我笑著向他點點頭,走下樓梯,拋開那緊緊盯迫著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