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以誠被逗笑。
他的笑聲是有些低沉的。
但笑起來的樣子很爽朗很陽光,二十歲大學生最美好的模樣。
眼睛是清澈的,鼻子是高挺的,牙齒是潔白的,笑容也是陽光的。
江若喬:“不要笑,這是很正經的事,以後,”她停頓了一下,“以後你如果再為別人做這樣的事,記得告訴別人。”
陸以誠不自覺地就收住了臉上的笑容,“別人?”
江若喬嗯了一聲。
“我不知道。”陸以誠說,“想象不出來。如果,如果以後我為你做了什麽事,是要告訴你,你是這個意思嗎?”
江若喬愣住。
這個人怎麽回事!
幹嘛這樣直接!
她雖然無奈,卻還是點了下頭,“是的,直接告訴我。要是別人冒領了你的功勞怎麽辦?”
陸以誠:“?”
他搖了下頭,目光溫和,“那也沒有關系。”
江若喬將筷子輕輕地放下。
本來專心吃餃子的陸斯硯雷達啟動開始報警。
他左看看右看看,眼神茫然,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他感覺到了媽媽身上的危險氣場!
江若喬看著陸以誠,“有關系,對我來說有關系。”
陸以誠跟她視線相撞,他的目光逐漸沉靜,最後鄭重其事的點了下頭,卻還是補充了一句,“可能會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也沒做什麽了不起的事,難道一點小事,一點微不足道的事情也要說給她聽嗎?
江若喬一指陸斯硯,“這不是傳聲筒嗎?你告訴他,他會告訴我。”
陸斯硯機智的回:“那我可是要收費的,不然沒電啊,沒電就沒辦法工作。就像我的早教機一樣,不充電就關機,我也會關機的。”
江若喬:“?”
陸以誠的神情不像剛才那樣局促了,“可以,從你借的一百塊裡慢慢扣。”
江若喬問:“什麽一百塊?”
陸斯硯焉巴巴的,“你的髮夾。”
江若喬今天也別上了那個櫻桃髮夾。
“你說這個?”江若喬抬手摸上了髮夾上逼真的小櫻桃。
“對,我跟爸爸借錢買的。打了欠條。”陸斯硯可憐巴巴地說,“爸爸非要我還。”
……
江若喬的餃子依然沒有吃完,剩了一大半。
宿舍裡也沒微波爐,江若喬也沒膽大包天到在宿舍用大功率電器。這一次陸以誠的神色就坦然多了,拿來打包盒,將她盤子裡的餃子都裝了起來。夏天徹底走遠,秋天到來,三個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陸斯硯左手牽著江若喬,右手牽著陸以誠,開心極了,抬頭看向掛在天空中的月亮,哇了一聲:“今天月亮好美!”
江若喬跟陸以誠也都抬頭看向月亮。
此時此刻,江若喬突然想起了一句話:今晚月色真好。
她下意識地看向陸以誠的側臉。
陸以誠亦有所感,側過頭來,跟她四目相對。
兩人都移開了視線,牽著陸斯硯的手微微出汗。
在回去的路上,經過了一家文具店,幼兒園老師有布置手工課作業,三個人鑽進了文具店裡,陸斯硯在收銀台前的卡牌那裡挪不動腳,眼巴巴的看著,陸以誠跟江若喬則分工明確。
江若喬從班級群裡調出記錄,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要彩紙,跟A4紙那樣大的。”
陸以誠低頭去找。
“要固體膠,還有黏土跟彩筆。”
江若喬一直覺得,幼兒園的手工作業,不是給小孩布置的,是給大人布置的。
找到了彩紙後,江若喬還有些驚訝,“這個顏色好好看。”
她指著其中一張紙,“玫瑰豆沙色,絕了。”
陸以誠見她喜歡,又拿了一遝這個顏色的彩紙。
等結帳時,陸斯硯拉了拉陸以誠的衣服,小聲說:“爸爸,給我買幾張卡,我最近表現很不錯,不是嗎?我這一個星期都沒有在牆上畫小烏龜了!”
江若喬憋笑。
她實在是難以理解人類幼崽的興趣愛好。
這種卡片……有什麽用呢?
怎麽就那麽喜歡收集?而且這種卡一點兒都不便宜。
陸以誠:“……”
雖然很無奈,但還是給陸斯硯買了卡片。
因為有了新的卡片,陸斯硯對今天的手工作業完全不上心,陸以誠隻好自己一個人拿著剪刀,按照教程完成了手工作業。手工作業有時候是江若喬做,有時候是陸以誠做,兩個人現在看到家長群裡老師布置任務,第一反應就是:我腦闊痛.jpg
江若喬更願意去翻譯資料。
陸以誠也更願意去看專業書。
等陸以誠完成手工作業後,陸斯硯終於依依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卡片,目光放在了那被江若喬認證過的玫瑰豆沙色的彩紙上,“爸爸折一朵花吧,玫瑰花。”
這也太為難陸以誠了。
這樣高難度的玫瑰花,他怎麽會折?太高看他的手工技能了。
陸以誠誠實地回答:“我不會。”
他就沒折過這種東西,在知道幼兒園的手工課之前,他都只會折紙飛機,還是那種飛不起來的紙飛機。
陸斯硯卻驚訝極了,“爸爸明明會!”
陸以誠:“……我是真的不會。”
“怎麽可能呢!”陸斯硯張開雙手,“那我們家裡有好大好大一束玫瑰花,都是紙玫瑰,媽媽說都是爸爸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