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陸番外
“給老子往死裏揍!有幾個錢了不起啊!弄死他!”
正叼著一根棒棒糖的男人路過長街,窄窄的巷口傳來一陣咒駡和拳打腳踢的聲音。
男人在靠近拐角處停下腳步,挑了挑眉,棒棒糖被舌頭推到另一邊含住。
拐角的牆後恰好在地面投下四個影子。
中間那個趴跪成一團,一個影子站在一邊,剩下兩個不停地對中間那人拳腳相加。
君傑放輕呼吸,在牆角陰影裏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棒棒糖都快化了,那些人還沒完事。
“嘖,快點走啊,我還有事呢”君傑在心裏默默想著,無聊地瞅瞅手錶,雙手插在褲兜裏,悄然靠牆,叫別人看了只怕還以為他是給裏面那些人放風的呢。
“你、你們等著瞧!我陸挺乾不會放過你們這些垃圾的!”
一堆惡毒的辱駡之間夾著了幾句微弱的中文,君傑眉頭一皺,是個華人?
“哼,光會嘴硬,敢在老子地盤上撒野?給你個教訓,愚蠢的東西!”
站在一旁的影子動了動,伸手拍了那人兩耳光,又說,“把這蠢貨錢包搜出來。”
“哈,這麼多錢,這下發了!咦,老大,你看看這個”
“什麼玩意?不值錢的不要拿來。”
“這是陸氏財團的名片?”
“不會吧,這傢伙莫非是陸氏的人?!”
中間俯趴在地的人影掙扎著起身,冷笑用英文說道:“你們這些白癡,今天的帳我會記住的!”“老大怎麼辦?這個人好像來頭很大的樣子?”一個混混驚異不定地低聲問道。
“媽的!管他什麼來頭,一槍崩了他,毀屍滅跡,省的以後找我們報復,這一帶亂的很,自個兒亂跑的話,很容易出人命的!”
“可是”
“閉嘴!照我說的做!”
看見他們居然真的敢掏槍,陸挺乾心裏驀然一沉,在中國一般的街頭流氓絕不可能有槍,更別提鬧出人命,可這裏是美國!而且還是這個城市最為混亂的黑區。
陸挺乾暗暗為自己的魯莽後悔,他可不想糊裏糊塗把小命交代在此,趁著幾人猶豫的檔口,他驟然發力從地上跳起來,拔腿就跑!
“開槍!別讓他跑了!”幾個混混一急,砰砰開了幾槍,只有一槍擦到陸挺乾的胳膊,其餘全打空了。
拐角後的君傑暗自歎氣,看來麻煩自己找上門來,擋也擋不住。
他慢慢貼近轉彎處,一手摸出腰間的小型手槍,擋在面前。
短暫的一秒鐘似一陣勁風吹過,拐角口赫然撲出來一個頎長的人影,黑色的西裝到處是泥灰,滿身是傷,無比狼狽。
陸挺乾突然看見握著槍君傑猛的一驚,不料這裏竟然還埋伏這一個,頓時心如死灰,可是雙腿還是習慣性地往前奔跑。
誰知君傑根本沒看他一眼,發現三個前後沖過來,抬手就是三槍照著他們握槍的手打過去!
他的突兀出現把三個混混駭了一跳,這麼短的距離,這麼大的目標,輕而易舉被君傑打中,三把手槍全打飛了。
三個人顧不上疼痛妄圖去撿槍,又是砰一聲,一枚子彈在老大的臉頰上帶出一絲血痕,他們立馬僵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不要亂動哦,子彈不長眼睛的。”君傑哢哢幾下咬碎剩下的糖,把小棍子吐出去,笑得十分親和,“你們是奧斯托的手下吧?”
三個漢字驚疑地看著他,為首的聽見奧斯托的名字忽然放鬆下來,面前這個東方男人既然認得頭頭,那就好辦多了。
“不錯,我是負責這條街的,我叫珀爾。”那人沖君傑敬畏地點點頭,“請問先生是混哪條道上的?”
這不倫不類的敬稱令君傑笑了笑,只說:“今天就賣我個面子,你們回去跟奧斯托說這個人被J帶走了,他不會為難你們的。”
幾人面面相覷,並不知道面前的J是何方神聖,不過人在槍口下,不得不低頭,最後珀爾一咬牙道:“好吧,就看你面子上,放過這小子!我們走。”
不遠處捂住手臂忐忑不安的陸挺乾看見這一幕,驚訝非常,不過危機暫時解除,總算是松了口氣。
“喂,你還不走?”君傑慢悠悠地收了槍,沖他說了句中文。
陸挺乾這才仔細地打量起對方,眼下,同樣黑髮黑眸說著母語的君傑,面帶微笑,毫無半點适才一槍驚走三人的冷酷,感激之余,陸挺乾對他的好感更加深了幾分。
“多謝你救了我。”陸挺乾勉強站直,放鬆的神經立刻讓手臂的痛感加劇,他額頭冒著冷汗,不得不請求道,“我是陸氏的人,麻煩你將我送到附近的診所,報酬隨你開口。”
君傑聳了聳肩膀:“我還有事呢,打傷了手臂而已死不了人的,診所出去右拐就到了,祝你好運。”說罷他轉身就準備走,出手不過順手而已,根本懶得搭理對方。
“一千美金。”陸挺乾咬牙道。這一帶太混亂,萬一剛才那些人沒走,他豈不是找死。
君傑果然停住腳步,似是思考了一下,隨即轉回身來,露出一個大大地笑臉:“願意為您服務,老闆~”
這傢伙翻臉比翻書還快
陸挺乾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到有他的護送想必不用擔心那些混混了。
後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君傑買一贈一,自覺附送背景音樂和陪聊服務,一路哼著小曲不說,不停地換話題跟陸挺乾聊天。
起初陸挺乾保持著良好的風度,還回上一兩句,到後面發現君傑根本就是個話嘮,剛才那短暫的淩厲一面簡直讓人以為是眼花了。
“好了,這裏就是最近的診所,我跟威爾醫生蠻熟的,可以給你打個折。”君傑輕笑著,完全不像剛經歷一場械鬥,反而如同帶著他去逛街一樣。
“不必了,謝謝你送我到這裏,我去打個電話叫人送錢來。”陸挺乾忍耐著痛苦打完電話,君傑又blabla地說了好一陣,陸挺乾終於迎來了他的曙光。
“我叫君傑,這是我的電話,以後有事可以找我,再會老闆~”君傑樂呵呵地數了錢,給他丟了一記飛吻,這才走了。
陸挺乾猶豫一下,叫住他,別有深意的說了句:“如果你認得那群人的話,這幾天最好不要出家門。”
“我記住了。”君傑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轉身離去。
這個公子哥看來似乎真準備報復回來啊恐怕是陸氏某個實權者的兒子吧,或者乾脆就是繼承人?
君傑一面走一面搖搖頭,這關他什麼事?不要牽連到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金飯碗就好了,不過遇見這種金主的機會真不多呀。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以陸挺乾的身份,陸氏當然不可能就這麼算了,甚至一口氣摧毀了整個黑區的地下勢力,只有乖乖呆在小公寓打遊戲的君傑逃過一劫,但是他的飯碗可就沒了著落。
正當他為了下周的晚飯唉聲歎氣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小公寓樓下。
從車上下來的不速之客給了君傑兩個選項:一是得到一大筆錢,二是跟他們上車,等待安排。
君傑眼睛一眨,毫不猶豫就選了第二條,跟著陸挺乾那個傻傻的金主,下半輩子還怕沒錢麼?
從此之後,兩人之間正式開始了長達數年的糾纏不清
WGC結束不久後的美國街頭,人流來往,兩個同樣黑髮黑眸的華人顯得分外顯眼。
“想什麼呢?”陸挺乾微微側過臉注視著身邊的男人,不滿地道,“你有沒有聽我說話,晚上去哪兒吃飯?”
“在聽在聽,”君傑打了個哈哈,連忙從往昔的回憶裏鑽出來,突然說道,“去‘黑區’吧,聽說那裏有家披薩店不錯。”
“‘黑區’?”陸挺乾腳步一頓,神情複雜,這個名字顯然也勾起了他的某些回憶,至於是快樂的還是痛苦的,天知道。
他瞥了一眼笑意盎然的傢伙,大度地說,“無所謂,要去就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