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吃完了,她還打包了一大袋菠蘿包和桃酥帶回學校去,意外實現了又吃又拿的效果。
後來他們結了婚,再後來他昏迷了,她到他們醫院來最多也就是吃個盒飯,像所有病人和家屬一樣,匆忙,潦草,果腹而已,再沒有閑情品嘗食堂的點心。
要不是今天實在餓得慌,她都已經快要忘記這個味道了。
吃完她就睡著了,秒睡,汽車的顛簸也沒能把她驚醒。
陸潛方向盤一轉,把車開到他的餐廳去。
他不忍心叫醒她,就讓她在車子裡繼續睡。
她嘴角還粘了一點麵包渣渣,像個小孩子,剛才在友人面前進退得宜的林舒眉林總仿佛是另外一個人。
陸潛扯了紙巾輕輕幫她擦乾淨臉,又把外套搭在她身上,降下一點窗戶通風。
風裡已經有了春天的氣息,不再凜冽,帶著一絲絲溫暖。
他看到她一隻手還是下意識地搭在小腹,盡管那裡還什麽都看不出來,初春厚重的衣服下還是平平展展的一片,但他已經知道,那裡孕育著一個小小的胚芽。
那是他們兩個人的孩子。
不由自主的,他也把手放上去,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她手不暖,甚至還有點微涼,腹部卻是熱乎乎的。
明知什麽都感覺不到,但他還是情生意動,手掌微微用力,包裹住她的手。
她還是對他不設防。
說是信不過他,但孩子氣的一面、最軟弱最寶貴的東西,都還是不加掩飾地袒露在他面前。
其實她是相信他不會傷害她的吧?
只是在他愛她這回事上,她不夠十足的信心。
剛才吃菠蘿包的時候,她又想起了什麽呢?是不是想到當年已經拿工資的他對她這麽摳門,大老遠從大學城過來,也隻請她吃食堂而已?
傻瓜。
他手指輕撫過她的唇角,悄悄把吻印上去。
她終於醒過來,迷迷糊糊看窗外:“到了?”
“嗯,到了。”
餐廳依舊沒有營業,她走進去才意識到不對:“我們怎麽上這兒來了?”
“你不是想吃東西嗎?這裡食材都是現成的,做起來會比較快。”
她瞌睡還沒醒,累得趴在桌上:“我現在不餓了,想要回家睡覺……”
“乖,吃點熱的東西暖暖胃,不然睡醒起來要難受的。”他在她旁邊蹲下來,曉之以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要為寶寶著想了。”
“陸潛,你是不是覺得我當不了一個好媽媽?”
她半張臉窩在臂彎裡,聲音有點甕甕的。
其實她自己真的不太有信心,怕有了孩子也照顧不好,最後跟骨肉離心離德,像他媽媽那樣。
不知為什麽,她特別害怕重複父母一輩的悲劇。
“不會的,你一定是個好媽媽。再說了,你還有我。所以……現在,你能不能讓我先照顧你和寶寶,其他的事,等他出生以後,我們再商量。”
他反正早已跟她表態,協議離婚是不可能的,如果她堅持,那至少也得分居滿兩年之後才能離婚,那時候孩子都已經出生了。
有了孩子,就不僅僅是分割財產那麽簡單,還有撫養權的問題。
“是你說的,寶寶我也有份。你既然把這個消息告訴我,當然也是希望我擔起做父親的責任,對不對?那我現在照顧你和他,就是這個責任的一部分,不要拒絕我,好嗎?”
陸潛有做醫生時訓練出的專注和效率,又有美食家的細膩心思,很快就端出一碗用雞湯煮的小餛飩,湯頭裡放了撕碎的雞肉和西蘭花,兼顧口味和營養。
“快吃吧,我多放了點胡椒,你看看會不會衝。”
他怕她有妊娠反應,會嫌雞湯和肉味腥氣。
舒眉舀起一隻餛飩,皮薄而滑,餡料放了新鮮的蝦仁和豬肉,又加了剁碎的荸薺,鹹香中有點脆脆的鮮甜。
她故意一口一口慢慢吃,不想被他看出喜好來。
尤其是餛飩,她從小就不愛餡料特多恨不得撐破皮的大餛飩,就喜歡這種面皮湯似的一碗,每一個餛飩中的餡料都像是點睛之筆,恰到好處。
但陸潛從她細微的神態就能猜出來她喜歡不喜歡。
她喜歡,那是不是就代表肚子裡的小寶貝也喜歡呢?
舒眉看到他唇角上揚,也不知道他在樂什麽。
“我說……”她清了清嗓子,“你這雞湯是哪來的?我看餐廳像是一直都沒營業的樣子。”
“餐廳廚房裡本來就每天都會準備一鍋高湯,有時是豬骨牛骨湯,有時候是雞湯。最近餐廳是沒營業,這湯是我熬好打算直播做菜的時候用的,反正自己也要吃飯,都用得上。”
“為什麽不營業,這房子續約的事情還沒搞定?怎麽,連卜醫生都沒幫你協調好啊?”
陸潛笑笑:“我們小舒眉還在吃醋。”
“誰吃醋了,就事論事!”
她飛回老家之前最後一件未了的事兒就是這個,她也一直沒顧得上細問。
現在照這個情況看,問題似乎還沒有解決。
陸潛斂起笑容:“舒眉,我跟醫院聯系過,等過完年,可能會回骨科去工作了。”
她一愣:“你要回去當醫生?”
“嗯。”
“之前你不是說不想繼續做醫生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