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啊,能由你幫我打開市場,我的酒就不愁賣了。”
實際上她並沒有打算今後真的朝酒品代理的方向去走,酒莊的目標仍然是自釀的葡萄酒。
現在不過是自釀酒達不到市場需求的情況下,做一些貿易生意“補貼家用”罷了。
“你還沒說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呢?”
“也不是大事,就是之前你跟意大利酒莊談好的那批代理權,酒已經發貨有一段時間了吧,還沒有清關嗎?”
林舒眉有些不好的預感:“是有一段時間了,會有什麽問題嗎?”
葡萄酒進口清關單據要求多而怎,時間本來就可能會比較長,現在也還在正常的范圍之內。舒眉也並沒有過於著急,但湯慕澤經驗豐富,他這麽問一定不是無緣無故的。
“嗯,你最好查一下,早點把手續辦妥,我也好幫你約下級的代理商談條件。”
“好的,我明天就去查。”
結果不查不要緊,一查發現果然是出了問題。2000箱葡萄酒全被扣在了海關。
“有破損嗎?破損率會有多少……溫度合適嗎?對,我用的恆溫櫃,可現在天氣這麽熱,會不會溫度達不到要求把酒給捂壞了?還需要些什麽手續,可以到哪裡補辦呢?”
每天類似這樣的問題在舒眉腦海裡反覆閃現,嘴上也不知道要問多少遍,但永遠也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她不知道要問多少遍。
焦頭爛額。
她終於明白曲芝華當時說她成為酒莊的主人不過是開了個頭是什麽意思。
所有的事情都等著她去做決策,她自己承擔風險,在沒有資金注入的情況下,卻每天都在花錢,每一個環節都成為帳目上的支出,看不到收入。
好不容易賣出去的那批瑕疵酒的貨款也已經押在了這2000箱的進口酒上。
舒眉開始,整晚的睡不著覺。她也不想就這件事情直接去求湯慕澤,顯然這也不是他業務范圍內的事情。
即便他有足夠的能量幫他去解決,但誰也不知道這種能量的背後需要她付出怎樣的代價和承諾。
該做的事情一件也不能停下。
早熟的葡萄已經要采摘了,今年已經是第二次下廠釀酒,車間和釀酒師們都已經有了去年的教訓和經驗,卯足了一股勁兒,要把去年的遺憾給補起來。
林舒眉親自去盯著每一個環節的進行。好在這回一切順利,釀好的新酒,都已經整整齊齊的灌進橡木桶,放在酒窖中了。
采摘季的品酒會也照計劃進行。
采摘季是葡萄酒莊園一年中的盛會,理應舉起酒杯,致敬這一年的收成,越是遇到困難,越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顯出疲態和消沉。
這回酒會不做圓桌宴,改成冷餐會的形式。
陸潛讓她放心,說他已經找到了法國藍帶烹飪藝術學院榮歸的朋友做幫手。
舒眉一直沒有時間去把那幅塗鴉牆給畫完,他也說沒關系,等她有時間的時候再慢慢去畫。
品酒會當天,舒眉很鄭重的穿了晚禮服。
以前總是擔心胖了就穿不上,或者顯肉的晚禮服,這回不僅輕輕松松駕馭,腰間還空出來一截,是她最近憔悴的證明。
她比所有人都先到餐廳,在鏡子面前,用粉撲遮蓋嘴角的火瘡。
陸潛看出她的疲倦,先端一碗湯給她:“我知道你今晚可能沒法好好吃東西,先把這碗湯喝了,還有什麽想吃的,我去給你弄。”
舒眉低頭看著那碗滿是膠原蛋白和氨基酸香氣的老火湯,問他說:“這什麽湯?”
“豬肺燉羅漢果和青紅蘿卜,小火燉足6個小時,滋陰去火養肺的。你看你嘴角都這樣了,不能總是由著性子來。”
她多久沒好好吃飯了,總是隨便對付一下,睡眠又不好,能不上火嗎?
林舒眉皺了皺眉頭,壯士就義般端起那碗湯一口幹了,又吃了兩塊他用蛋白和糙米的米漿煎出來的甜餅,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還好,還是平平的。
“你不要怕胖,你現在是太瘦了,長期這樣下去身體會撐不住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沒胃口。”
現在天氣熱了,又開始苦夏,就更加吃不下飯了。
陸潛從冰箱裡拿出一個單獨包裝的小布丁,揭開蓋子遞給他,“試試這個,我打算拿來做餐前甜點,挺開胃的。”
舒眉看到布丁最底下的青梅:“這是什麽呀?”
他的餐廳開始變得像一個魔法寶庫,總有源源不斷的美食,每次味道都不重樣。
“布丁是青梅口味的,你嘗嘗,看味道怎麽樣。”
林舒眉這才把那個小罐子拿在手裡,卻沒有胃口。
“不吃了,不餓。”
“這是零食,本來就不是餓的時候吃的,甜食能讓人的心情變得好一點。我不太擅長做點心,這個也是剛剛才學會的,打算在品酒會的時候拿出來給大家嘗嘗,自己都不太有信心,你可以給我一點建議。”
她這才勉強舀了一杓。
布丁爽滑,有青梅的酸甜,底下還有去了核的整顆青梅,非常爽口,即使夏天吃也不會膩。
她終於又打起精神來。
雖說只是規模很小的采摘季品酒會,陸潛給餐廳做的布置卻很用心。
餐廳的入口放了簽名版,用餐區和小圓桌上,都有一簇簇的香檳玫瑰,燈帶都以葡萄藤蔓做了裝飾,以切合主題。夜晚亮燈的時候,有一種置身葡萄莊園的真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