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辯解:“你不肯睡進來,要不要到你爸媽那兒去住兩天?”
“我爸媽?”
“嗯,我聽姚叔說,他們住的房子,離這裡不遠。”
舒眉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們在老家啊,你說的那是你出事兒的時候,他們飛過來看看情況。那房子……是我的嫁妝。”
說起來她又惡龍咆哮:“你能不能別惦記我的不動產了!”
好吧,其實是有點不好意思。嫁給陸家這麽富貴的人家,她的嫁妝居然只是一套又破又老又小的老公房。
父母拿出畢生的積蓄,為的是不讓她在婆家受欺負。可要是讓陸潛和他媽媽看到那套老房子,不欺負她也要笑掉大牙吧?所以她乾脆從沒告訴過他們有這個房子的事,反正他們也不在乎。
她感激父母的用心,這房子成不了她的底氣,卻可以成為她的退路。
就算真的跟離婚,陸家什麽也沒給她,至少她還有個棲身之所,不至於流落街頭。
陸潛出事的時候,她爸媽來就住在那房子裡,幫不上什麽忙,但至少對她是個安慰。
她以為那時人仰馬翻沒人會留意到呢,原來姚叔還記得,現在陸潛也知道了。
還有多少事,也是她在自欺欺人?
陸潛果然又勾起唇笑。她恨不得一巴掌拍掉他那笑容:“說你呢,還笑!”
他攥著她的手,像剛才她給他塗手霜時那樣輕揉著她的指尖和手背:“你多久沒去看過了?去看看,要是覺得好,就住兩天再回來。”
搞什麽鬼,他難道還給她把房子翻新裝修了?
不會是打算把她房子給賣了吧!
這麽一想,茲事體大,她趕緊開車去房子裡看看。
這套老公房是九十年代中期建的,以前都還有點福利分配的性質,單位職工後來二手、三手賣出來,價格都不高,而且因為都是自住的,保養也不錯。
小區不大,周圍配套卻很齊全,家的氛圍很濃。
舒眉對周遭環境其實談不上熟悉。上回爸媽來住,她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裡,就沒來過幾次,回憶起來都有點恍如隔世。
以往過年還會回老家去吃團圓飯。今年春節那會兒,陸潛其實就有點要醒來的征兆,假的警報拉了幾次,大家也不知道是凶還是吉,都不敢走開,她就連這頓團圓飯也沒吃成。
眼看這今年又過了大半,粗略算算,也有快兩年時間沒跟家人好好聚一聚了。
不,應該說是陸潛出事後的這幾年,她都沒能安心跟他們坐下來吃頓飯。
總是心不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能不讓爸媽說出那種“為了她好”的提議來。
她也知道自己是個奇葩,離婚的事她自個兒提可以,別人卻不準提,哪怕是父母也不行。
好在她爸媽自己也有本亂帳,不好意思管她太多。
想到這些就有些心不在焉。
開門的鑰匙都忘了是哪一把,試了半天終於插進去了,結果擰門的同時門從裡面被拉開,打了個照面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媽?你怎麽在這兒?”
徐慶珠也拍著胸口:“是舒眉呀,我還當是誰呢,嚇我一跳!來,先進來再說。”
進門就看到林超群也在,正坐在餐桌邊準備開飯。
她有些不自在地叫了一聲:“爸。”
“舒眉來了?還沒吃飯吧,正好一起吃。”
她跨過腳邊的行李箱子。“不用,我吃過了。”
東西都還沒整理,可見他們也沒來太久。
徐慶珠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我帶了醬牛肉來,你最愛吃的,切一點給你嘗嘗?”
老媽做的醬牛肉味道好,就是光吃太鹹,舒眉隻好又盛了碗飯坐下。
不知該說什麽,一家三口都有點沉默。
“媽媽,你們怎麽突然來了,也不叫我去接你們。”
“不用接不用接,陸潛專程派了老姚去接我們來的。你這孩子,陸潛醒了這麽大的事兒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陸潛?”
“是啊!”林超群是個急性子,“你這孩子,陸潛醒了這麽大的事兒你都沒告訴我們一聲,要不是老姚來了,我們都還蒙在鼓裡。”
舒眉就不吭聲了。
林超群不知道又說錯了什麽,反正在這個女兒面前他一向是沒轍,隻得看向妻子。
徐慶珠笑笑:“你不是經常念叨奶酒嗎?我們這次又給你帶了,要不要喝一小杯?”
“媽,我開車來的。”
“喝一點不要緊的,晚上就住這裡別回去了。”
“是啊,這兩年你辛苦了,我們都好久沒見你了,你就住一晚再走吧!”
林超群說完就看到女兒漠然的眼神,意識到自己說什麽都不對,趕緊默默扒完碗裡剩下的飯,起身拖著腿回房間去了。
舒眉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低聲問母親:“爸爸他……腿還是不好?”
“中風留下的,哪有這麽容易好啊。”
“血壓控制得怎麽樣?”
徐慶珠歎口氣:“不是太理想,這兩年血糖也不好,已經影響到了腎髒,醫生讓到大醫院看看。”
舒眉冷笑:“我以為你這回帶他一起來還是怕他趁你不在又悄悄回去找那個女人呢,原來是要帶他來看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