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魏臉色像是打翻的調色盤,赤橙黃綠青藍紫各種顏色依次湧動。
還沒等他氣憤多久,密密麻麻的拳頭狠狠朝他的臉砸下來。
歐陽燁辰自小練過泰拳,肌肉爆發的力量十足,並不是歐陽魏這個瘦麻杆能抗衡的。
拳頭擊打到皮肉上的悶重聲,在房間內接連不斷地響起。
周圍的保鏢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插手兩位少爺的私人恩怨。
過了十幾分鍾。
歐陽燁辰終於停手。
旁邊,病床上的歐陽魏鼻青臉腫,氣若遊絲地躺在病床上,像是被狠狠蹂。躪過的破布娃娃。
渾身骨骼皮肉都傳來劇烈的疼痛感。歐陽魏艱難地喘著氣,眼皮腫脹得甚至連眼睛都睜不開。
歐陽燁辰擦乾指間血跡,嗓音寒涼:“阿澈是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負他,其他人誰敢動阿澈,先從本少爺的屍體上踏過去。”
“歐陽魏,如果你再敢騷擾阿澈,別怪我和你翻臉。”
歐陽魏喉間泛起腥甜的血腥味,痛苦地求饒道:“我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以後見到阿澈,記得叫大嫂。別沒教養的直呼其名。”
歐陽燁辰眉梢微挑,冷聲威脅:“表弟,記住了麽?”
歐陽魏氣得快要吐血,咬牙切齒道:“記住了。”
歐陽燁辰轉身離開病房。
管家神色和藹,微笑著敲打道:“魏少爺最好對自己的身份有個清楚認知,不要逾矩過界。你不過是歐陽家的旁系,燁辰少爺才是歐陽家正統。”
“魏少爺只有認清自己的身份,才能活得更長遠。”
連一個小小的管家都敢爬到他頭上。
歐陽魏死死攥緊拳頭,壓下心底蓬勃的怒火,將這筆帳記在心裡。
管家對旁邊穿西裝的保鏢說:“你們不是歐陽家的保鏢麽。現在歐陽魏已經被禁足,你們繼續待在這裡,是想違反歐陽家的規定麽?”
保鏢們紛紛搖頭說:“不敢。”
管家直截了當地吩咐道:“都跟我回老宅吧。”
保鏢們跟在管家身後走出去:“是。”
。
病房內。
紀安澈勉強睜開眼睛。
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是醫院明淨的裝飾。
鼻翼間浮動著清新冷冽的消毒水氣味。
紀安澈剛想說話,發現嗓子疼得像是劈了,根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指尖勉強動了動,看向面前的顧寒洲。
顧寒洲坐在病床邊,正在安靜地剝橘子。他眉眼冷冽像覆蓋著一層寒霜,他身上氣壓很低,看起來有些不好接近。
察覺到視線,顧寒洲掀起眼簾。
看到病床上的少年睜著琥珀色眼睛,顧寒洲眉眼間寒涼霎時融化開,眼底浮現出焦急的擔心。
“哥,你終於醒了。”
顧寒洲將剝好的橘子放到旁邊,“我給你剝了橘子。你現在想喝水嗎?”
紀安澈臉色蒼白,從喉嚨裡吃力地“嗯”了一聲。
他現在確實特別渴。
嗓子乾得要冒煙了。
顧寒洲倒了杯溫開水,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後背。
紀安澈從病床坐起身,後背靠在床架。
他借著男主的手小口喝著水,蒼白唇角沾上水漬。
溫熱的水流淌進喉嚨,乾渴的滋味終於平息了些。
身體總算不再那麽難受。
紀安澈艱難地喘了口氣,感覺半個身子都是麻的。
喝完一杯熱水,他張開嘴,試探地發出一些破碎的音節。
嗓子雖然還是有點啞,但好歹能發出聲音了。
剛從昏迷中睡醒,紀安澈腦子轉不過彎,迷茫地問:“小洲。”
“我還活著嗎?”
聽到紀安澈的話,顧寒洲放水杯的動作微滯。
顧寒洲將水杯放在床頭櫃,轉過身,緊緊抱住他。
手臂圍攏的力道虛浮在紀安澈身邊,動作克制又壓抑。
顧寒洲不敢太過用力,仿佛在對待珍貴的易碎品。
“哥哥還活著。”顧寒洲眼眶微紅,嗓音乾澀沙啞。
“如果哥哥離開了,我會和哥哥一起走。”
顧寒洲嗓音帶著難言的哽咽,“我會永遠陪著哥哥。”
呼吸時的熱氣灑在紀安澈側頸處。
後頸傳開水滴的濕。潤觸感,他懵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麽。
紀安澈不知道該怎麽辦,手足無措地安慰: “小洲,你別難過。”
“哥哥沒事的。”
他勉強抬起手,輕輕拍撫著男主的後背。
顧寒洲身體微微顫。抖,清瘦的脊背繃緊成細線。
紀安澈努力安慰他,“你看我現在還活蹦亂跳的!一點事情都沒有。”
他轉移話題道:“對啦,你問我的那個數學問題,我想到了答案。”
他當時特意把問題記下來,然後回去拿計算機算了一遍。
“2585除以5加25減18減4的最終結果……”
紀安澈眉眼彎彎地翹起唇角,笑著問道:“結果是不是520?”
少年琥珀色眼眸泛著亮瑩瑩的光,朝他眨了下眼睛。
哥哥臉頰是正常的淺紅色,不再是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哥哥好端端地坐在他面前,沒有出任何意外。
顧寒洲心臟輕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