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裡仿佛被人塞了鐵粉,每次呼吸都熱辣辣的疼。
生理性的眩暈感襲來,眼前景象變成模糊不清的光點。
幼時記憶浮現在眼前。
母親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澈崽,今天想吃什麽甜點呀,媽媽給寶貝做。”
一聽媽媽要做甜點,小男孩饞的口水都流下來了。六歲小男孩穿著淺藍色背帶褲,嗓音軟糯地掰著指頭說:“要吃草莓布丁,藍莓蛋糕,提拉米蘇,還有玫瑰馬卡龍。”
女人漂亮的面容漾開笑意,揉了揉男孩的小腦袋瓜,“吃這麽多甜點,澈崽會牙疼的。只能吃一種哦。”
“牙疼的話,我讓爸爸幫我換一副牙,爸爸會同意的。”小男孩撲進媽媽懷裡軟軟地撒嬌,鼻翼間都是媽媽身上清淺的玫瑰香味。
女人加重聲音,嚇唬道:“爸爸不會同意,爸爸只會揍你的屁股。”
“嗚嗚嗚不要!!!” 小男孩紫葡萄眼睛裡滿是驚惶,雙手匆促地背在身後捂住屁股,哭唧唧地跑走了。
歡樂的時光畫卷刹那間撕裂,畫面轉瞬即逝,血腥的場景裸露出來。
飛速奔馳的汽車,刺耳的鳴笛聲,暴雨劈裡啪啦地擊打在玻璃車窗。
刺眼的車燈光束射向車廂後座的一家三口。
“轟!!!”
車輛受到撞擊發生側翻。
視線突然發生天翻地覆,機械車廂遭到擠壓,車內空間頓時變得狹窄不堪。小男孩身體不停顫抖,眼淚順著臉龐流到下頜,被爸爸媽媽緊緊摟在懷裡。
“澈崽不怕,我們會沒事的。爸爸媽媽會保護好澈崽。”女人輕柔的安慰聲在耳畔響起。
小男孩拚命忍住哭泣,張開小手緊緊抱住母親,軟糯的嗓音還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泣音,“不怕不怕,媽媽也不要害怕。”
他們乘坐的車輛再次傳來劇烈撞擊聲。
窒息感襲來,小男孩眼前陷入黑暗。
回憶起那場慘烈車禍的清晰場景,紀安澈臉色蒼白地弓下腰,指尖不住地細微顫抖,壓抑下胃裡翻湧的惡心感。
紀安澈渾身都在抑製不住地發抖。
神經緊繃成一條細線,隨時都有斷裂的可能。心臟被死死攥緊,他怎麽都喘不上氣。
意識逐漸變得昏昏沉沉。
紀安澈努力睜開眼睛,不讓自己昏睡過去。
車廂內的溫度估計已經達到四十攝氏度以上。在這種環境昏睡過去,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紀安澈掐住手腕上的皮肉,疼痛帶來一絲清醒。
他快要不行了。
有沒有人……能來救救他……
瀕臨死亡的時候,紀安澈腦海中最先想到的人,是顧寒洲。
如果他離開了,小洲該怎麽辦。
萬一有人欺負小洲,小洲都沒有辦法保護自己。
這本書最大的反派還沒出場。
正是那個反派打斷了男主的右手,使男主右手粉碎性骨折,沒辦法再握筆考試,最終遺憾地錯過了高考。
他想親眼看到,顧寒洲考上最好的大學,擁有最光輝燦爛的人生。
難道這個願望沒辦法實現了麽。
紀安澈瞳孔漸漸渙散,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靠在滾燙的皮質坐椅,白嫩皮膚都被燙傷,泛著紫紅色。
紀安澈用最後的力氣從口袋裡拿出一顆檸檬糖,顫著手放進唇齒間。
酸甜的檸檬味湧動在心尖。
回想起昨天初吻的愉悅感覺,心理身體的難受似乎消退了許多。
唉,早知道多親幾次了。
那麽舒服。
比吃最甜的草莓蛋糕還要舒服。
他還沒有親夠。
眼前只剩下一片死寂黑暗,紀安澈再也撐不住,快要暈倒在後座。
車門驟然被打開,微冷的風灌進悶熱車廂。
涼意貼上皮膚,聽到開門聲,紀安澈勉強將眼睛撐開一絲縫隙。
顧寒洲臉色帶著掩不住的焦急,“哥,我來了,你別出事。”
紀安澈喉嚨乾啞得連話都說不出,只能勉強將唇角抿起一絲弧度。想告訴顧寒洲,他沒事。
顧寒洲心臟泛開撕裂性的疼痛,俯身將少年緊緊抱進懷裡。
嗓音發顫,“哥,對不起,我來晚了。”
紀安澈臉色比紙都白,唇角紋路乾裂。
他舔了下唇,乾裂的唇。瓣泛開蟄疼感。
強烈的念頭自心底升起,衝破所有理智的樊籠阻礙。
如果生命即將消逝,
那最後再吻一次吧。
他攀住顧寒洲的肩膀。
仰頭湊過去。
吻上少年的唇。
蒼白乾裂的唇瓣觸碰到溫熱柔軟。
清甜的滋味綻放開。
紀安澈清楚聽到,心臟搏動的速度漸漸加快。身體的難受虛脫似乎變得沒那麽難以忍受。
唔……果然比草莓蛋糕的味道更甜。
以後買蛋糕的錢可以省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澈崽眼裡的小顧:敲好吃的草莓蛋糕!
還差最後一個大劇情!就能徹底開竅啦
第47章 哥哥,我的清白沒有了【增加了開竅內容】
歐陽魏躺在病床上, 暴怒地問:“什麽?!紀安澈不見了???”
歐陽魏氣得想踹死保鏢,不小心移動到骨折的那條右腿,頓時疼得他呲牙咧嘴, 面容扭曲地斥罵道:“一群廢物東西!讓你們看個人都看不好, 鎖在車裡竟然還能讓紀安澈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