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安澈揉了揉顧寒洲的腦袋。他先拿衛生紙,將疤痕外面滲出來的血液擦乾淨。
“乖,哥現在給你抹藥,包扎傷口。”
“如果感覺疼,記得吱聲。”
紀安澈擰開藥膏瓶蓋,放輕動作給他上藥。
藥膏覆蓋在快要結痂的血肉表面,皮肉外翻出來,不難看出原本血肉淋漓的慘狀。
紀安澈抹藥的手都忍不住發抖。
男主當初到底是以怎樣決絕的心情,幫他擋下那一棍。
當初承諾他會保護好男主,沒想到還是讓男主受了這麽重的傷。
紀安澈將藥膏均勻塗抹在傷處,“疼麽?”
顧寒洲將額頭抵在紀安澈肩胛骨處,清瘦的脊背繃緊,微微顫動著。
顧寒洲臉色蒼白,臉頰流下冷汗,“哥,很疼。”
紀安澈從果盤裡拿了顆淡紫色塑料外皮的檸檬糖。
他剝開糖紙,將檸檬糖遞到顧寒洲唇邊。
“乖,吃顆糖就不疼了。”
顧寒洲咬住糖果。
指尖傳來濕。潤的觸感,紀安澈動作微頓。
男主剛才……是舔了他一下麽?
紀安澈抬眸看向顧寒洲,顧寒洲臉上神情和往常一樣,並沒有絲毫區別。
紀安澈暗自搖頭。
剛才應該是他的錯覺。
“吃完糖以後,感覺有好一點嗎?”
顧寒洲臉色蒼白,搖頭道:“哥,我還是很疼。”
“那怎麽辦?”
紀安澈腦海中趕緊想著對策,提建議道:“要不我去問問醫生有沒有麻藥。疼得厲害打麻藥應該會管用。”
“哥,我不想用藥。”顧寒洲摟住少年的腰肢,親昵地側首依靠在他肩膀處。
紀安澈歎息道:“不想用藥你想怎麽辦?”
“哥……”顧寒洲嗓音微頓。
“嗯?”紀安澈不解地抬眸。
顧寒洲嗓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我能親一下你嗎?”
紀安澈懵住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顧寒洲說的話,“啊?”
“為什麽要親我??”
顧寒洲眼尾染著濕。潤的霧氣,垂下的眼睫撲簌簌輕顫,看起來脆弱可憐,“親親就不疼了。”
紀安澈神色怔忪。
男主好像確實說過這句話。
運動會的時候,他膝蓋磕到塑膠跑道,摔得血肉模糊,疼得簡直快要暈過去了。
男主俯身親他的臉頰,以此來安慰他。
紀安澈當時太過於震驚,膝蓋處針扎似的疼痛感好像確實減輕了不少。
這個辦法似乎稍微有點用處?
既然顧寒洲能這樣安慰他,他為什麽不能以同樣的方式回報顧寒洲呢。
友情從來都是相互的。
紀安澈心軟成一灘,紅著臉問:“呃,需要……需要我親你嗎?”
顧寒洲眸色微怔。
很快,他眼底漾開碎光般的笑意。
“都可以。”
空氣中彌漫著藥膏的清香。
仲夏夜晚風和煦地拂過窗簾。
清輝月光散落在光潔地板。
紀安澈雙手撐住顧寒洲的肩膀,緊張地探身上前。
在顧寒洲臉頰右側,輕柔地落下一個安撫性的吻。
濕。潤柔。軟的唇觸碰到皮膚。
似春風化雨,雨滴落在乾裂枯黃的沙漠,嫩綠枝芽逐漸抽條,開出了鮮豔欲滴的玫瑰。
顧寒洲垂下眼簾,掩去眼底深藏的欲。念。
“這樣……這樣可以了嗎?”紀安澈坐回到原位。他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難免有些不適應,從耳垂到臉頰都完全紅透了。
看到顧寒洲不說話,紀安澈佯裝鎮定地問:“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需要我再親一下嗎?”
顧寒洲臉頰染著薄紅。
他眼底暗含著深藏的期待,可憐兮兮地點頭:“還是很疼,不過好些了。”
“哥哥再親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聞言,紀安澈再次撐住身體,在顧寒洲右側臉頰,輕輕地親了一下。
顧寒洲體溫偏涼,臉頰都帶著冷意。
嘴唇貼上去的時候,觸感滑。膩冰涼,讓紀安澈回想起曾經吃過的冰糕。
把眼前的男生當作甜品冰糕以後,他臉頰的滾燙熱意終於消散了些。
紀安澈心臟揪緊,擔心地問:“你有沒有感覺好一點,還是很疼麽?”
顧寒洲輕笑道:“謝謝哥哥,我感覺現在好多了。”
紀安澈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
眼尾處忽然傳來柔軟的觸感。
紀安澈怔愣地瞪大琥珀色瞳孔,“你親我做什麽?”
剛降下去的熱意再度洶湧襲來,紀安澈臉蛋浮現出紅暈,“我又不疼。”
顧寒洲瞳孔中滿是少年泛著水光的緋。紅眼尾。他很早以前就想吻上去,這次終於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顧寒洲小聲喃喃:“禮尚往來。”
禮尚往來,聽起來好像沒什麽問題。
但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紀安澈懶得糾結這些複雜的東西。
想不明白就讓它隨風而去吧。
他囑咐道:“晚上睡覺的時候記得不要碰到傷口。”
“好困啊,我們早點睡覺吧。”
紀安澈脫掉外衣,躺進溫暖的被子裡。
“乖,晚安。”紀安澈摸了摸男主的碎發,閉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