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文這時候終於理解顧哥為什麽要“跳樓”了,走正常的路根本出不去啊,太他媽擠了!
如果從觀眾席想去下面的操場還需要繞一段路走台階。他們班的位置恰好在最中間。現在到處都是人擠人,想擠出去必須得有一個強壯的體魄。
顧寒洲很快跑到紀安澈身邊,扶起摔倒的紀安澈。
他看到紀安澈腰部上的鮮紅。
深紅的血漬浸濕了少年身上的白襯衫,殷紅色在乾淨的襯衫上格外刺眼。
耳膜恍若被鐵錘重重敲擊,顧寒洲眼睛酸澀難忍。
他眼眶微紅,緊張地手都在抖,“哥,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你別嚇我好不好,哥……”
“哥,我送你去醫務室,我們去看醫生。你快醒醒……”
紀安澈暈暈乎乎地努力睜開眼睛,眼前冒著轉動的星星。
看到顧寒洲眼眶通紅,悲慟萬分目眥欲裂的神情。
他低下頭,看到襯衫上大片大片的血紅色。頓時反應過來顧寒洲誤會了什麽。
他拽住顧寒洲的手腕,虛弱地說:“別哭了。那是番茄醬,我還沒死!”
顧寒洲頓時停住動作,低頭看向懷裡少年腰側。
現在凝神細看,襯衫上暈染出來的紅色似乎過於鮮豔,根本不像是正常血液該有的顏色。
用理智稍微想一下,跑步過程中怎麽可能被劃傷,只是看到少年白色襯衫沾染上血紅,臉色蒼白地躺在跑道上。他頓時腦子裡什麽都不剩了,所有理智蕩然無存。
他早該發現的。
顧寒洲伸出顫抖的指尖,輕輕觸碰到紀安澈腰際的鮮紅。
附到鼻尖輕嗅,鮮香濃鬱的番茄味湧進鼻腔。
他依舊不放心,放進口中。
確實是番茄醬的味道。
高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放回胸腔。
顧寒洲驟然發現,襯衫後背居然已經被冷汗浸濕。
人命對他來說不過螻蟻。生死同樣不值一提。
他連自己的死活都不在意,又怎麽會在意別人。
他從來沒想過,居然會這麽害怕一個人出事。
顧寒洲跪在紀安澈面前,身體陰影覆壓下來,不斷地吻著少年的面頰。
溫熱的呼吸灑在臉頰,汗水滴落在紀安澈臉龐。紀安澈感受到頰邊的熱量,吃力地掀起眼簾。
他看到,顧寒洲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蒼白嘴唇顫抖個不停,似乎在確認他的安全。
紀安澈霎時心疼壞了,安慰道:“小洲,哥沒事,只是擦破點皮,你別擔心。”
顧寒洲埋在他肩窩,悶悶的嗓音回響在他耳畔,“哥,你千萬不要有事。”
紀安澈心軟得不像話,連膝蓋的疼痛感都消散了許多。還有閑心開玩笑,“現在沒事,等會兒可能有事了。我膝蓋有點疼,能不能先送哥去校醫院。”
一班的同學沒有顧寒洲飛簷走壁的功夫,只能穿越擁擠的人潮,費心費力地拚命擠出來。
李向文:“澈哥,你沒事吧。還活著嗎?”
紀安澈笑罵道:“滾蛋。”
童筱桃看到紀安澈褲子膝蓋處的暗紅色血跡。
“傷的好嚴重啊,快送澈哥去校醫院吧。”
顧寒洲:“我去送。”
顧寒洲直接攔住紀安澈的腰,把人抱在懷裡。
“哥,抱歉。你忍忍,這樣快一點。”
“草,你放我下來。”紀安澈怒了,壓低嗓音吼道:“頭可斷血可流,男人被公主抱算怎麽回事啊。”
平常很聽話的顧寒洲悶聲說:“我不放。”
紀安澈掙扎著,卻發現顧寒洲的手勁竟然格外大,“我能走,你快放我下來。”
“哥,我有點頭暈,你別動。”
顧寒洲閉了下眼睛,臉色略有些蒼白,“我怕我們倆都摔在地上。”
聞言,紀安澈終於歇了從顧寒洲身上下來的念頭。依照顧寒洲這個強脾氣,真的有可能把他自己也摔了。
他摔了沒什麽,總不能讓顧寒洲跟著他受罪。
校醫院裡操場挺遠,得走二十分鍾才能到。
路人形形色色的眼神刺得紀安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丟人丟到家了。
這破學校修這麽大幹什麽!
察覺到周圍人那些探究好奇的眼神,紀安澈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臉埋進顧寒洲外套衣服,妄圖遮住臉。
校服外套很寬松,多放一個人綽綽有余。
只不過,這個姿勢頗有些像投懷送抱。
顧寒洲愣了下,不禁停住腳步。
“哥,你在投懷送抱嗎?”
“滾。”紀安澈嗓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我只是單純不想讓他們看到我的臉。”
顧寒洲嘴角彎起一絲弧度,故意稍微松手。
“哥,那你抱緊點。”
紀安澈右手臂勾住顧寒洲的脖頸,整個人依偎在他懷裡。
“你能不能快點走!!!”紀安澈耳朵染上紅暈。他活了這麽多年,自從有意識起就沒有被人公主抱過。
今天打破了十幾年的記錄。
真的,很開心。
不過現在別人看不見他的臉,丟的也不是他的人。更加丟臉的應該是顧寒洲才對?
紀安澈詭異地從中得到一絲安慰。
夏天校服很薄,少年胸膛的熱度貼住他的臉頰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