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皺眉捏緊鼻子,頓時有些後悔來這個地方。
紀安澈心裡泛開酸澀情緒。
這種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多待,男主居然在這裡生活了這麽多年嗎。
男主的生活環境竟然比他想象中還要淒慘。
真可憐。
紀安澈穿著價值昂貴的衣服,氣質清冷矜貴,站在這個破敗腐舊的地方顯得十分突兀。
紀安澈突然感覺衣袖被人輕輕地揪了下,他扭過頭,看到男主忐忑不安的神情。
“哥,你會嫌棄我嗎?”
紀安澈疑惑不解地問:“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顧寒洲咬住下唇,神色帶了分自卑,“我的生活環境很差勁。比不上大多數人。”
“生活環境差有什麽關系。”紀安澈揉了下男主的腦袋,攬住他的肩膀安慰,“心地善良就好了呀。你比大多數人都要善良。”
顧寒洲喉嚨微滯。
不知道哥哥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後,會是什麽反應。
“小顧回來啦!”
遠處一個大嬸熱情地喊道,揮起手朝顧寒洲打招呼。
“想吃煎餅嗎?嬸子給你烙一張。”
顧寒洲揮手致意,乖巧地笑道:“謝謝王嬸,不用了。”
看到這一幕,紀安澈心想,看來男主和街坊鄰居的關系還挺好的。
街坊鄰居的交談聲傳進紀安澈耳朵裡。
“小顧那孩子成績好,還是個熱心腸,每次見了我都朝我打招呼。上次我賣煎餅的推車不小心倒在地上,是小顧幫我扶起來的。”
“嘿,巧了。我上次買了一百多斤的面,家裡的兒子賴在床上玩手機,我死活叫不動兒子。最後還是小顧幫我把面抬回去的。這麽好心的孩子已經不常見了。”
“你說奇不奇怪。這麽好的孩子,怎麽就攤上了那樣一個狠心的媽。造孽呀。”
想到男主的親生母親,紀安澈心裡頓時蠻不是滋味。
走了大半個小時,終於來到顧寒洲家裡。
顧寒洲的家在破舊不堪的地下室。
屋子裡只有狹窄陰暗的兩間臥房。
臥房裡沒有多少家具,但勝在乾淨整潔,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得很條理。能看出來主人會經常收拾房間。
餐桌前,坐著一個穿靚藍色裙子的女人。女人很漂亮,像是張揚絢爛的玫瑰。
這是紀安澈第一次見到男主的母親。
男主和他媽媽長得有七成像。
都是漂亮狹長的丹鳳眼,薄潤的唇,五官輪廓深邃,看起來很驚豔。
只不過男主的媽媽眉眼偏向秀氣溫婉,而顧寒洲的五官卻偏向冰寒冷冽。
女人轉過身,看到陌生人突然走進來,她明顯愣住了。
班主任首先開口,問道:“您好,請問您是顧寒洲同學的媽媽嗎?”
“對,我是。”易雪染迷茫地問:“請問你們是誰?”
班主任神色怔忪,詫異道:“顧寒洲同學沒有提前和你說嗎?”
易雪染這才看到站在最後面的顧寒洲。她輕笑道:“寒洲,怎麽見到媽媽都不說話。”
顧寒洲抿起唇角,輕聲問候道:“媽,您回來了。”
易雪染將黑色秀發捋到耳後,嗓音溫婉動聽,言行舉止間自帶一股淑女的氣質,“我剛從醫院回到家,因為身體出了點小毛病,所以只能待在醫院治療。這些日子都不住在家裡。”
班主任恍然大悟說:“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你不知道我們來進行家訪。”
“我們這次是應學校的要求來做家庭情況調查。我是顧寒洲同學的班主任,旁邊這位同學是隨行做調查記錄的學生,名字叫紀安澈。”
易雪染站起身,給班主任倒了杯熱茶,“宋老師,您喝點熱茶吧。”
班主任接過熱茶,感動道:“謝謝。”
“不客氣。”易雪染妝容精致漂亮,說話時細聲細氣,很容易引起別人的好感,“宋老師,顧寒洲在學校沒有給您惹什麽麻煩吧。”
“沒有沒有。”班主任連忙擺手,彎起唇角說:“顧寒洲同學在學校很乖很優秀,學習也非常刻苦。上次在Q大的複試中,考取了第一名的好成績!是位不可多得的棟梁之才。您可太會培養孩子啦!”
聽到顧寒洲考取了Q大第一名之後,易雪染臉上沒有多少喜色,依舊是無波無瀾的神情。
班主任以為她沒有聽懂在複試中考取第一名意味著什麽,於是特意解釋道:“以顧寒洲同學目前的成績,只要將來高考時不出現意外情況,絕對可以直接考上Q大。”
易雪染唇角勉強勾起,端起熱茶抿了一口,淡淡道:“聽起來挺厲害的。”
班主任心裡不禁感到怪異。
這位母親的反應也太過平淡了。
一般父母聽到孩子大學能上Q大,難道不應該高興得快要瘋了嗎?Q大可是全國最好的大學。理工科排名全國第一,綜合排名全國第一。有了Q大畢業生的敲門磚,將來走到社會前途不可限量。
易雪染視線轉到顧寒洲身上,問:“寒洲,你怎麽不早點和媽媽說這件喜事?”
顧寒洲垂下眼眸,輕聲解釋道:“我知道您在醫院養病需要安靜,沒敢打擾您。”
易雪染姣好的面容漾開淺笑,“下次一定要直接告訴媽媽,媽媽心思都牽掛在你身上,怎麽可能害怕被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