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坐在床沿, 垂下眼眸道歉:“對不起, 你別生氣。”
“我沒有生氣!”紀安澈臉頰滾燙,回想起剛才的社死事件, 簡直想一頭撞死在被子上。
“你快點回你自己床上去, 別賴在我床上不走。”紀安澈直接掀開被子, 想把顧寒洲從他的床上踹下去。
“哥,我剛才做了噩夢。”
顧寒洲臉色蒼白, “可能是剛換到陌生的地方, 一時不太習慣, 沒辦法睡著。”
紀安澈挺理解這種感受的, 剛才他自己也是換了床不太習慣, 所以很久都睡不著。
但有個問題,紀安澈心裡感到奇怪, “咱倆的床完全沒有區別呀,都是學校新修建的。難道我的床比你的床舒服麽。”
顧寒洲搖搖頭, “沒有。”
紀安澈想不明白, “既然沒有,那你為什麽非要睡我的床?”
顧寒洲低下頭,沉默不語。
看到男主白皙的下頜, 夜燈籠上一層暖橘色微光。
紀安澈歎了口氣。
忽然想到一個解決辦法, “那要不你來睡我的床,我去睡你的床。這樣可以嗎?”
“哥, 你是不是也嫌棄我。”
紀安澈懵住了, “啊?”
顧寒洲訥訥道:“很多人都嫌棄我。”
“媽媽不喜歡我。從我出生就很討厭我。她甚至覺得我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
顧寒洲唇角輕輕抿起, 勉強露出淺笑,“如果不是有法律保護,我可能都沒辦法平安地活到現在。”
“同齡人也討厭我。有些人和我做朋友,只不過是因為我身上有他們可以貪圖的價值。我只有一味地無底線地付出,才能獲得和他們成為朋友的資格。”
顧寒洲抬起眼眸,認真凝視著他,“哥,除了你以外,沒有人是真心對我。”
“我知道我性格懦弱又陰暗,不討人喜歡。他們嫌棄我很正常。”
“可是……”
顧寒洲眉眼浮現出抑製不住的驚慌惶恐,“哥,現在連你也嫌棄我了麽?”
如果連男主正在單純善良的小白花都被說性格陰暗,那天底下恐怕沒有稱得上善良的人了。紀安澈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想。
“我沒有嫌棄你啊!”
紀安澈加重語氣疑惑地問,“你從哪裡看出來我嫌棄你的??”
顧寒洲垂下眼眸,眉眼耷拉著,整個人似乎都沉浸在憂傷中,“那你為什麽不想和我一起睡覺呢。難道不就是因為嫌棄麽?”
“我……是因為……” 紀安澈現在腦子有點亂,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和男主解釋清楚。
“你先聽我說,‘我有沒有和你睡’與‘我是否嫌棄你’,這兩者之間根本沒有因果關系。你不要混淆概念。”
顧寒洲唇角緊抿,強顏歡笑道:“哥,你不用解釋了。”
“其實我都明白。”
紀安澈:“……” ???你又明白什麽了?!
顧寒洲垂下眼眸,嗓音乾澀道:“我以為我們的關系已經足夠好,足夠親密。親密到即便在一張床上睡覺也不算什麽。”
“是我越距了,對不起。”
“以後不會了。”
紀安澈打斷他的話,無奈地歎了口氣:“好好好,我不趕你了。”
“你想睡就睡吧。”
紀安澈不理解,為什麽小小的一件事情都能被男主延伸出這麽多東西。
一起睡覺其實也沒什麽。反正在出租屋的時候,他們已經睡過了。
現在來到學校宿舍,再睡幾次應該也沒什麽關系。
反正床足夠大,容納兩個人綽綽有余。
“真的嗎?”
顧寒洲眼眸中的悲傷難過轉眼間消散無蹤,眼眸清凌凌的泛著光,變成星星點點的欣喜。
看到男主態度轉變這麽快,紀安澈心裡不禁升起疑惑。
男主剛才那麽可憐,難道是裝的麽?
其實,不管是裝的還是真的,他都一樣心疼。
畢竟他真的把男主當成兒子看待。
紀安澈忍不住揶揄道:“顧小洲,演技挺好啊。”
顧寒洲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錯愕。
他眉目微斂,懵懂單純地抬起眼眸,迷茫地問:“哥,你在說什麽?演技好是什麽意思。”
“哥,你是在懷疑我剛才是在演戲嗎?”
可能是被他剛才的話刺傷了,顧寒洲嗓音帶了絲乾澀沙啞,他垂下眼眸,臉色微微蒼白,“哥,我沒有騙你。”
看到男主這副受傷的神色,紀安澈愣住。
難不成是他感覺錯了?
小可憐男主其實不是裝的??
如果不是裝的,那他剛才的行為無異於給顧寒洲的傷疤上撒鹽。
愧疚感從心底升起,紀安澈連忙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顧寒洲抿起唇角,淡淡地陳述:“在我八歲的時候,那時候恰好是冬天。A市郊區有條河沒有完全結冰,附近的居民會在那裡冬泳或者釣魚,只不過地方比較偏僻,很少有人會去那裡。”
“有一天晚上,媽媽把我帶到河邊游泳,我很開心,因為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帶我出去玩過。那還是第一次。”
紀安澈驚呆了,“冬天的晚上帶一個八歲的孩子去冰湖裡游泳???”
“你媽媽怎麽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