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驟然陷入尷尬的沉默。
顧寒洲垂下眼眸,暗自告誡。
他是你的仇人。
外面裹著再甜蜜誘人的糖霜,也無法掩蓋內裡含著劇毒的本質。
異樣的思緒很快被顧寒洲壓在心底。
“我開玩笑的。”顧寒洲很快恢復成平日裡的溫順模樣,勉強笑道:“哥,你別放在心上。”
紀安澈嗤笑道:“你想的挺美。”
明明已經不再抱有期待,親耳聽到這樣嘲諷的話,顧寒洲心裡晦澀難言,他垂下眼睫,黯然道:“確實。”
緊接著,紀安澈怒道:“將來難道不應該是你養我嗎?我年紀可比你大。”
“啊?”顧寒洲錯愕抬眸。
反應過來紀安澈的玩笑話,顧寒洲眼底陰霾融化開,寵溺地笑道:“哥,你隻比我大半歲。”
紀安澈冷哼一聲,“那我也是你哥,顧小洲你懂不懂尊老愛幼。”
顧寒洲牽起唇角,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房間,替他漆黑的眼眸蒙上淺棕色,瞳孔仿若融化的蜂蜜糖漿。
“好啊。”
“哥,將來我養你。”
假如紀安澈這次沒有背叛他……
這輩子,給紀安澈一個圓滿的結局倒也可以。
紀安澈絲毫不知道自己在生死關頭走了一圈。
他把白色小顆粒藥劑和熱水杯遞給男主,“一次吃三片。”
顧寒洲乖順地接過藥劑,就著熱水一口吞下。
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他發燒生病的時候照顧他。
顧寒洲眉眼彎彎:“謝謝哥。”
紀安澈:“你想休息會兒麽?”
顧寒洲搖頭:“我睡不著。”
紀安澈拿出筆記本電腦,“想看電影麽,可以自己挑。”
顧寒洲實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不著痕跡地問:“哥,你喜歡聽京劇麽?我看到你的MP3裡面有很多京劇歌曲。”
“對。”紀安澈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緩緩陳述:“我從小在爺爺身邊長大,爺爺很喜歡聽《空城計》,我身上沾了很多爺爺的性格愛好。”
紀安澈眉眼蒙上落寞,“不過,爺爺已經不在了。”
顧寒洲:“抱歉。”
“沒事。”
顧寒洲眼底流露出探尋。
據他所知,紀安澈的爺爺很早就去世了,他從小被父母撫養長大。
眼前這個人哪裡來的爺爺?
心底隱約的猜測逐漸得到證實。
顧寒洲唇角笑容愈發明亮,轉移話題,“哥,周末你打算去哪裡玩?”
“玩?”
紀安澈驚訝道:“周末這種大好時光難道不應該刷題嗎?”
“身為高三學生,要有時刻學習的自覺心。十七八歲,正是學函數的好年紀啊!”
顧寒洲:“……有道理。”
紀安澈沉下臉色,故意作出教官訓話的姿態,“顧寒洲同學!”
顧寒洲很給面子地朗聲道:“到。”
紀安澈忽地湊過來抱住顧寒洲,親近地攬住男主的肩膀笑吟吟道:“小洲,我對你怎麽樣?”
顧寒洲身高比他高一點,略微垂下眼,能清楚看到紀安澈鎖骨纖細,鼻梁挺翹。白膩臉頰透著淺粉,連上面細小的絨毛都能清楚看到。
唇色紅潤,像是剛吃完櫻桃,唇上還泛著晶亮水漬。
顧寒洲微微晃神。
他垂下眼眸,唇角露出乖順靦腆的微笑:“哥對我很好。”
紀安澈攬住男主肩膀,眸光清亮:“我們是不是好兄弟?”
顧寒洲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默默點頭說:“是。”
“好兄弟就要有福同享。”紀安澈琥珀色的桃花眼微彎,眸色浸著亮瑩瑩的光。
柔和的光暈落在少年臉頰,皮膚白皙細膩如上等瓷片。
顧寒洲心臟輕顫,骨骼又開始泛起難以抑製的癢意。
他伸出雙手,狀若不經意地握住少年的腰。
指尖觸碰到柔軟衣料。
輕易地在寬松襯衫上勾勒出引人遐想的弧度。
腰很細。
感受到衣服布料下的纖細輪廓,顧寒洲眸色漸深。
他端起馬克杯抿了口咖啡,咖啡苦澀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開,終於衝淡了些驚豔悸動。
耳邊紀安澈染著笑意的嗓音都變得不真切,“所以我決定把我的福氣分你一半。”
一摞厚重的數學試卷突然被放到他懷裡。
顧寒洲驟然回神:“?”
紀安澈拍了拍顧寒洲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囑托道:“我的作業就交給你了,希望你能好好對待它。不要辜負組織對你的信任。”
顧寒洲:“……”
這種福氣可以不要麽。
顧寒洲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乖順地接過試卷。
看到顧寒洲接過試卷,紀安澈一溜煙連忙跑到遠處的書桌,生怕他反悔。
馬上要月考,紀安澈正在努力跟上目前的高中進度,但落下那麽多功課,不是一下子就能趕上的。只能針對性地複習,先把基礎題的分值都拿上。
紀安澈握住黑色碳素筆,在草稿紙上演算化學配平題。
時光靜靜地流淌著,房間內只有筆尖落在白紙上的沙沙聲。
寫完數學卷以後,
顧寒洲手肘百無聊賴地撐在書桌上,垂著眼眸在旁邊發呆。
視線不由得被旁邊的人吸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