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安澈眉眼覆蓋著一層寒霜,繼續凶狠地恐嚇道:“因為你的善良,你以後可能會被那些小混混盯上。在這所學校裡面他們有錢有勢,你沒辦法反抗,會遭到那些人狠毒的報復。比如在班級裡被孤立,被毆打侮辱,甚至可能威脅到你的家人。”
聽到“家人”兩個字,顧寒洲臉色愈發慘白。他眉眼隱匿在黑色碎發中,看不清臉上具體的表情。
如果這時候紀安澈能看到顧寒洲的眼睛,就會發現,顧寒洲的眼眸中沒有一絲害怕,反而承載著濃鬱的仇恨和惡意,幾乎要化成腐蝕性的毒液淌出來。
紀安澈輕聲告誡道:“以後不要看到誰都幫忙,萬一我不是好人呢,萬一我將來恩將仇報呢。”
小說裡面男主幫助過的人最後絕大部分都會恩將仇報。可能這就是傻逼小說的傻逼之處吧。
顧寒洲低頭呐呐道:“不是的,澈哥是好人。你一開始雖然對我不好,但你剛才救了我。所以你是好人。”
再次抬眸時,顧寒洲臉上的表情又恢復成懵懂純真。顧寒洲彎起眉眼,傻乎乎地笑道,“世界上還是好人比較多。”
“我是好人?”紀安澈冷笑一聲,剛才的溫柔和善頓時蕩然無存,神情轉瞬間變得冰冷狠戾。
他揪住顧寒洲的衣服領口,猛地用力把人摜向身後的牆壁。
塵土飛揚間,顧寒洲踉蹌了幾步站穩腳跟,脊背撞上灰白牆壁。
斑駁老舊的牆皮簌簌脫落,碧綠爬山虎發出簌簌響聲。折斷的嫩綠莖葉打著旋兒,飄落在草坪上。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哥……”
拳頭直接朝顧寒洲面孔急速撞去。
感受到凌冽的拳風,顧寒洲瞳孔驟縮,反射性地閉上眼睛。
疼痛卻久久沒有傳來。
顧寒洲試探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紀安澈微挑的嘴角,淺棕色的眼眸中漾著愉悅。
明顯剛才是在逗他玩。
顧寒洲臉色一下子漲紅了,喘息著匆忙用力推開紀安澈。
紀安澈拍了拍顧寒洲的臉蛋,語調輕快地戲謔道:“小朋友,不要那麽輕易相信別人。”
從紀安澈的視角來看,顧寒洲臉色憋的通紅,甚至連耳根都因氣憤染上淺紅。仍然只是默默低下頭,不敢吭氣。
纖白的脖頸裸露在外面,看起來特別好欺負,像隻柔弱無害的布偶貓。
樹葉打著旋兒飄舞地落到青石板街,朗朗讀書聲從隔壁樓的教室中傳來。
蕭瑟的晚風吹過來,薄薄的校服襯衫根本抵不住寒意,紀安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阿嚏!”
過了幾秒鍾,眼前驀然出現一件藍白校服外套。
紀安澈順著拿校服外套的手臂抬起眼眸,捕捉到顧寒洲耳垂悄悄紅了。
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可偏偏讓他看到了。
男主明明長了一張冷峻的酷哥臉,性格卻比他家裡那隻布偶身上的絨毛還軟綿綿。
竟然連給人送衣服都會臉紅。
嘖,這位小朋友怎麽這麽靦腆。
“最近天氣轉涼。”顧寒洲把校服外套遞到紀安澈面前,細聲說:“我不冷,你穿吧。”
紀安澈驚訝於顧寒洲的熱心。
冷風一吹,他再次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紀安澈懶得客套,直接把校服外套披在身上,“謝了,兄弟。”
“不……不客氣。”
過了半響,紀安澈聽到小可憐男主慢吞吞的聲音,“你讓我不要隨便相信別人,恰好證明你肯定是好人。”
顧寒洲眉眼微彎,眼睛裡泛著亮光,露出柔軟乾淨的微笑,“所以我相信你。”
看到小可憐男主傻兮兮的笑容,紀安澈簡直服了。敢情他剛才說的那一大堆,男主一點都沒聽進去。
別人只要稍微給予男主一點好意,男主就迫不及待地把整顆心都捧上去,對陌生人絲毫防備心都沒有。
男主是吃什麽長大的,怎麽能這麽天真單純?
*
作者有話要說:
顧寒洲:哥哥故作凶狠嚇唬人的時候好可愛,想親
紀安澈:想想就好了:)
第5章 這是偉大的父愛啊
下了晚自習以後,紀安澈徑直回到出租屋。紀家在學校附近給兒子租了間房子,方便他平時上學。
現在是凌晨一點。以往這個時間點,紀安澈早已經吃完健康的綠色蔬菜沙拉,喝完熱牛奶,泡完養生熱水腳,躺在溫暖舒適的被窩裡,去夢裡和數學題愉快地玩耍。
可今晚,他正在苦逼地尋找出門要穿的衣服。
為了小可憐男主,他真是犧牲太多。
竟然連夢裡親愛的數學題都拋棄了。
紀安澈隨便從衣櫥裡面拿了一件鴨絨厚外套,披上外套直接走出房門。
寂寥殘月懸掛在天際,寥落的夜空隻零零散散地散布著幾顆星星。
紀安澈走在清冷寂寥的小巷,腳邊是深深淺淺的水坑。不小心一腳踩進去,水花濺到褲管上。
凌晨一點的冷風刮在紀安澈臉上,臉蛋凍得通紅。他打了個寒顫,裹緊身上的外套,加快腳步往學校走。
來到學校,校門已經封住了。
紀安澈繞路走到學校另一邊,這裡有個他偶然發現的鐵質柵欄,從柵欄可以直接翻進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