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安澈看男主的眼神幾乎有些憐惜了。
顧寒洲警惕地看了一眼紀安澈,悄悄藏匿手心緊握的美工刀,“我沒事。”
“你還能走路嗎?”紀安澈主動伸出手,“我扶你站起來吧。”
顧寒洲右腿剛才挨了一悶棍,劇烈的刺痛順著腿部神經蔓延開,右腿正在不自覺地痙攣顫抖。
很難獨自站起來。
顧寒洲握住紀安澈伸出來的手,借力從地上艱難地站直身體。
他勉強彎起唇角,露出感激的笑容,“謝謝你。”
“沒事。”紀安澈扶著少年,把他扶到旁邊的一個木椅坐下。
少年身高比他還高,卻比他足足瘦了一大圈。剛才他扶少年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甚至能感受到少年身上硌人的骨頭。
太可憐了,這得瘦成什麽樣子。
“小可憐……咳咳咳。”紀安澈簡直想一巴掌抽死嘴瓢的自己,強笑道:“小東西,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嗎?醫藥費我付。”
這是什麽瑪麗蘇霸總語氣?!!
淦,男主不會以為他是傻子吧。
空氣沉默了幾秒。
沉默是今天他腳趾摳出來的康橋。
紀安澈尷尬得頭皮發麻,忍不住想說點什麽打破沉默。
這時候男主終於開口了。
“不用了。”顧寒洲搖搖頭,小聲說:“謝謝你幫我。”
紀安澈連忙跟著說:“不客氣不客氣。”
顧寒洲眸光清亮,輕輕翹起唇角,認真說:“也謝謝你剛才救我。”
少年的笑容似乎有把人心緒撫平的作用。
紀安澈猝不及防被戳到了,擺了擺手,“嗨,小事一樁。”
倉庫外面是成片濃重的樹蔭,翠綠的枝葉舒展開,萌發出翠綠的嫩芽。
這是學校外面的一條街道,街道名字是[清風街]。
昏黃的落日在天際暈染開,暖橘色的夕陽余暉灑落,朦朧光暈染上小巷的棕紅色磚石牆壁。
清風拂過,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顧寒洲唇角勉強牽起一抹苦澀笑意,“那群混混成天為非作歹,學校根本不管他們。如果不是今天你打贏了他們,恐怕我又要挨頓毒打。”
顧寒洲雙手背在身後,陽光灑在他蒼白的手腕上,幾乎可以瞧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
骨節分明的手指剔透乾淨,指尖旋轉著一把鋒利的美工刀,正在百無聊賴地把玩。
這把美工刀本來是特意準備的,可惜沒用上。
顧寒洲握住雪白鋒利的刀刃攏進衣袖深處,他眉眼染上些微痛苦,憂愁地歎了口氣,任誰看到這副模樣的少年都會不由得心生憐憫。
“我根本打不過他們,遇到那些混混也只會被欺負。”
顧寒洲虛弱地咳嗽了一下,纖薄的脊背微微顫動,愈發顯得瘦弱不堪,他勾起唇角,勉強地笑道:“不過我皮糙肉厚,被打一頓倒也沒什麽。”
看到顧寒洲臉頰蒼白,脖頸遍布青紫傷痕的可憐模樣,再聯想到小說裡面男主遭受的苦難,紀安澈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仿佛不小心吃到一片未成熟的檸檬,又酸又澀的滋味在心裡融化開。
紀安澈剛想安慰男主,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以前他也是欺負男主中的一員。
原主為了討好那群垃圾不被霸凌,不遺余力欺辱顧寒洲。現在顧寒洲的淒慘狀況,其中也有原主的一份子。
這就尷尬了。
雖然這件事不是他做的,但既然已經穿到這具身體裡,他也得負責。
紀安澈誠懇地道歉:“不好意思,以前的我腦子被驢踢了才欺負你,以後我打算重新做人。”
紀安澈試探地看了眼男主,“你能原諒我嗎?”
腦海裡浮現出原來的“紀安澈”做的那些恩將仇報的事情。
下雨天扔掉男主的傘,讓男主淋雨回家。
藏起男主的試卷,讓男主錯過考試。
把男主吃的發燒藥故意換成瀉藥。
其他那些侮辱性的辱罵和毆打更是數不勝數。
更加操蛋的是,男主原本救了“紀安澈”,顯得這些報復行為愈發諷刺惡心。
越想紀安澈越覺得心涼。
這樣輕飄飄的一句道歉,根本沒辦法彌補曾經造成的傷害。
男主如果是個正常人,不報復他就已經算不錯了,怎麽可能原諒他。
可是,這本狗血小說裡的男主,天生自帶聖父濾鏡。
所有欺辱過男主的人,男主都沒有采取任何報復性手段,反而非常大方地原諒了那些人。甚至連那個讓他錯過高考的畜牲,男主竟然也原諒了。
錯過高考性質這麽惡劣的事情都能原諒。 ??????就特麽離譜!!!
紀安澈只看到了那本小說的三分之二,他氣得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後面三分之一的情節他還沒來得及看,不過猜想大致情節和前面應該差不多。男主總不可能一下子黑化把欺負過他的人都弄死。
泰迪成精去遨遊太空的可能性都比男主黑化反殺的可能性大。
紀安澈現在也有點摸不清楚男主的想法。
他瞄了眼男主,男主依舊是那副善良懵懂的單純小白花形象。如果往他身邊放兩片綠葉,恐怕也蠻般配的。
“你能原諒我嗎?”紀安澈硬著頭皮,磕磕絆絆地說:“如果你不原諒,當然也沒問題。看你自己的意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