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玩笑呢。”
他笑著改口之後,沈喆也不再計較:“我房東還有房子,你如果感興趣,我可以幫你問問。”
樓梯間黑黢黢一片,腳底輕跺兩下,頂燈倏然亮起,因為是有些年頭的房子,牆面些微發黃,天花板的角落結著蛛網。
但這有些破落的景象在沈喆打開房門後,給了梁赫全新的觀感。
他租住的一室一廳,幾乎能一眼望到底。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臥室和客廳掛著同款薄荷綠窗簾,與淺色的木地板和原木色家具相得益彰。
“家具基本是房東給配的,窗簾自己買的,”沈喆指了指客廳角落的同色系書架,“架子也是我買的,要找和家具相似的顏色還挺費工夫。”
臥室與廳緊挨著,不過裡面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書桌,書桌上除了台燈和筆記本電腦不見其他物品。
“我怎麽覺得你比以前居家了?”梁赫沒跟他客氣,簡單地轉了一圈,在沙發上坐下來,身旁散放著幾個淺色軟墊。
“以前怎麽了?”沈喆也坐著,抱起一個靠枕,頭低下去,嗅聞上面的味道。
“以前你房間沒這麽整齊。”
沈喆不屑地乜他一眼:“也沒比你的亂吧?”他不知想起了什麽,嘴角微微揚著,有些輕淺的笑意。
梁赫身後的窗簾幾乎緊合著,但薄荷綠的顏色偏淡,陽光能夠輕易穿透,木地板上家具的影子邊緣齊齊整整,不太規則的是坐著的人影。
書架上擺著一個日歷,明天也就是下周一的位置用紅筆畫了個圈。
“明天要去學校了嗎?”
“嗯,”沈喆也扭過頭去,“其實這段都會去學校培訓,但明天晚上是新生的家長見面會。”
他們高三時的那場家長會還清晰地留在梁赫的記憶中,沈喆陪他在球場打球,順便等沉思鴻。這麽幾年的時間,他都要給別人主持家長會了。
“沒當中學老師也好。”梁赫沒來由地冒出一句。
“嗯?”
“你變化不大,”梁赫又笑了,“還跟中學生似的。”
沈喆不客氣地回道:“可是我中學的時候你想管我叫叔叔。”
梁赫怔了半晌才想起來這是哪來的說辭。當時他們在自己家,一張床上睡覺,他吐槽對方擺譜,沈喆問他是不是想管他叫叔叔。
“我沒有,”梁赫立即反駁,“是你自己幻想的!”
沈喆沒說話,衝著手上的抱枕笑,那個東西有著奇怪的五官,像是什麽卡通形象,梁赫不認識。沒過一會兒,他把這個軟趴趴的枕頭塞到梁赫懷裡,自己半站起來,從茶幾的果籃裡拿過兩個蘋果。
他現在的削蘋果技術比以前好多了,蘋果皮幾乎不斷,表面也不會坑坑窪窪。
“中午要在這邊吃飯嗎?”最後一段蘋果皮落下來,他問道,“我們可以一起做。”
就連這種感覺都似曾相識,梁赫一時忘記作答。
“我現在的水平比以前更好了。”沈喆接著說。
梁赫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指的是廚藝。
說得好像你以前水平多高似的。在心裡吐槽完畢,他說:“我也更好了。”
梁赫吃不慣美國學校餐廳的食物,大學階段經常自己做飯,要說烹飪方面他自認不會比沈喆差。
“那就一起吧。”沈喆將切成小塊的蘋果盛在盤子裡,推到茶幾中央,“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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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肉你喜歡糖多還是糖少?”沈喆一邊用款子攪動鍋裡的食材,一邊問身後的梁赫。
“隨便吧。”
肉的香味已經飄溢出來,且愈發濃鬱。梁赫有好幾年沒吃過這道菜,因為是以前秦穎愛做的,現在幾乎忘記它的味道。
不過沈喆公寓的廚房空間比較有限,梁赫很難和他並排站著,又不了解他的廚具擺放,只能在後面打打下手,幫點小忙。
廚事產生的熱氣使得本就不太涼爽的初秋空氣更加躁動。燉鍋蓋冒出的白煙縈在梁赫眼前,越往上越淡。幫忙洗菜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去外面接了個電話。
沈喆接過他做到一半的事情,把籃筐扔在龍頭下。菜葉浸在水中,水流漫過手背。梁赫的聲音不重,但房間也不大,沈喆聽見了一些零星的字眼。 |